行走在夏日的四川--山中的一夜(二)(2009-01-22 22:25:50)
临街的房屋全部是用于经营商业的,除了少数几家超市或纪念品特产专卖店外,大多是里面住宿外面餐厅的设计。店门都以木结构为主,黑底漆金的木牌匾、油亮的漆成朱红或深褐的原木柱子、
伸出木雕飞檐,二楼的木格窗花,红色穗子的走马宫灯,无一不张扬着传统建筑的气息。这些仿古建筑看起来也确实有些年份了,虽然不能说如何精美,但也多少有些古民居味道,难得的是家家户户之间虽然有着共通的风格,却又各不相同,很显然不是统一修建的,于是得以幸免于如阳朔新街那种崭新划一的呆板和无趣。饭店的门面设计也十分究竟,既是传统的柜台,又是招徕顾客的展示橱窗,柜台上通常很有层次地陈列着大小不同的塞着红布木塞的玻璃罐,罐子里五颜六色的各种腌菜或者酱菜,如萝卜、蒜头、李子、姜,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果,仿佛都是小店里的家珍,历历陈放在过客眼前。不过更能显示饭店段位似乎是一溜挂在横梁上的熏肉,一条条有一尺长的熏肉都已经熏成了暗褐色,只能从微弱的色泽差异隐约分辨出其肥瘦相间。这里的熏肉看起来和在凤凰古城所看到的湘西腊肉颇为相像,但当它们被挂上整洁古朴的小店门口,便似乎马上显得重要了起来,熏肉不再仅是一种单纯的食物,而成了岁月和传统的见证了。饭店里间是枕山溪而建的客房,并设有内院,再恰如其分地栽种上花草小树,又或者是挂上一两笼小鸟,本来设施一般的客栈便显得雅致了起来。都说成都人懂生活,从这青城的后山便可见一斑,要在成都郊外成就这么一处休闲纳静的后花园,需要的是一种闲心和雅趣,而且不单是来自于个别设计者,它还是大多数来自成都的游客共同需求的结果,这想必是行色匆匆粗枝大叶的广东人所难及的。
晚饭过后,一个热水澡似乎把半月来的疲倦消退了不少。搬了两张靠椅放在山溪旁的长廊上,我慵懒地摊在椅子上,丈夫坐在旁边,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聊天了,有说不完的话题――关于旅行、关于故事、关于分别的半个月。潺潺的水声温柔恬淡,眼前的夜色模糊不清,只有偶然路过对面山道的行人打着的手电闪过不安定的光束,惊扰我的松懈的心情。
别话总是说不完的,不知不觉中有些饿了,正好出去吃些夜宵。晚上的老街象卸下化妆的少妇,又回复她原本朴素的居家模样。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木门板的缝隙里透着淡淡的灯光,似乎是留给那些迟归的客人的。行人稀少,青石板路隐隐地渗着路灯的光,那原本长久被踩在脚下早已忽略的石头的肌理在没有月亮的深夜里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街道上缓缓走过的脚步声,犹如夜里的呢喃,轻轻的响起,却不至惊扰谁的好梦。也许,这时分把脚上这沉重的登山鞋换成一对木屐,便能多寻到一些往昔的风韵,在石板路上敲出一段清脆的夜曲,给无眠者轻柔的慰藉。走到水坝边上,溪水在黝黑的深处哗哗地流淌,那些挽起裤腿趟到溪流里嬉戏的人们早已散去,属于白天的熙攘和喧闹仿如粉笔字一样,迅速地被黑夜的粉刷抹去。我用手掬一抔溪水,水在炎夏里竟然依旧有些清冷,想想晚饭时我还在叫嚷着要待晚上游人散去,到此夜泳呢。
离水坝不远的那片空地是深夜里唯一热闹的地方,两三档烧烤在那里摆开的桌椅,人不算太多,加起来不过四五桌的样子,吃的也不过是韭菜、香肠、鸡翅之类的普通货色,只是炉子上嗞嗞冒烟的香味和摆在露天那个在播着综艺节目的大电视可以令不少习惯了喧闹和夜生活的游客们找到些许熟悉亲切的感觉――这也包括我。明天我将踏上归程,回到真正属于我的繁华和匆忙之中,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我依然可以好好地享用一顿轻松的夜宵。(本篇完)(全集完)
老屋上观看蜘蛛的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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