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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泰散记之小渔村的黄昏(二)(2007-06-28 21:49:00)
  夕阳渐渐西沉,是时候找一家海鲜食肆大快朵颐了。此时,一家门面简陋的的餐厅前的鱼缸吸引了我,鱼缸里养着几条漂亮的苏眉鱼,鹦鹉绿夹杂着一些亮彩的粉红和紫色,使鱼儿显得格外妩媚。我清楚记得浮潜时就在水底看到过这种鱼,当时还赞叹着它们的华丽外表,而此刻我竟然有了把它们送进肚子的欲望,看来人类对美丽事物的追求方式也真有些可怕。老板娘是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看到了我注视着鱼缸的贪婪目光,她过来用泰国人常有的那种温和的微笑向我问好。虽然和多数英语纯熟的餐厅老板不同,她只会用英语表达简单数字和称量单位,但配合着计算器的使用,我们终于问清楚了价钱。她的要价普遍比其他店要低一些,当我们再想讨价还价时,她只是一脸抱歉地微笑着摇头,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已经清楚地向我们解释着价钱已经很优惠了。

  从店面旁边的狭长通道进去,竟然是一个宽敞的餐厅,木地板,木桌椅,草篷吊顶下亮着暖黄的吊灯,餐厅临水的几面都没有墙或其他遮挡,视觉十分通透,黄昏醉红色的天空、深蓝的海水,以及海湾对面半岛上的婆婆树影尽收眼内。此时餐厅里没有客人,我们找了张靠海的桌子坐下。靠海的一排桌子设计十分特别,桌子是玻璃面的,离地板只有30厘米高,底下的木地板是挖空的,离海面还有1米左右,客人坐在桌边的地板上铺好的棉垫上,脚可以无拘无束地垂在水面上方摇晃,感觉与自然十分亲近。当我正在欣赏和赞叹这种特别的设计时,一只小黑猫跑了过来,只是下巴和前胸长着白毛,而且“四蹄踏雪”,样子十分讨好。它在离我30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正如我打量它一样,不过几秒钟之后它便仿佛凭直觉从我善意的微笑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于是它大摇大摆地向我走过来,轻盈地跳上了玻璃桌面,我象个老朋友似的抚摸它的头和背,它舒适地摇晃着脑袋,还扭过头来用牙齿轻轻地咬我的手指头,一副娇纵的做派。正在我跟小黑猫逗趣的时候,一只油光亮滑的大黑猫冷不防地出现在我的跟前并用略带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小黑猫兴奋地跑了过去,与它半撒娇似的轻轻扑打了起来。也许从小黑猫那里理解到了我的善意,大黑猫很快便没有再提防着我了,自顾着玩了起来,也不管我在旁边偷拍。

  餐厅向海的一面还有伸出去一段栈道作为独立的微型码头,码头边停着两艘白色的快艇。栈道上坐着一对母子,母亲正盘着脚,用小刀专心致志地剥着一盆什么蔬果,小男孩自己坐在旁边玩耍,他穿着一件亮眼的橙色背心,只有4、5岁的样子。看见我走过去,小男孩抬起头用又黑又圆的大眼睛注视着我,我向他笑了一下,他也向我腼腆地笑了一下,同样不需要语言,我们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友好。这时一只长得胖乎乎的银灰色的大猫走了过来,头圆圆的,脸比较扁,仪态雍容,看起来象是某种曾在书上看到过的名种猫,我忍不住拿起相机给它拍了一张。小男孩憨憨地看着我,我把数码相机的显示屏递到他眼前,看着照片中的猫猫,男孩很开心地笑了。此时,另外一只银灰色的小猫过来了,完全象是刚才那只的微缩版,虎头虎脑的,于是我又拍了一张递给小男孩看,他笑得更加开心了。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于是跑到旁边去把之前那只黑色的小猫抱了过来放在地上,示意我可以拍照。为着他的热心配合,我又拍了一张,他迫不及待地把小脑袋凑到我旁边看照片,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就在我打算把相机收起来的时候,小男孩一面认真地把另外那只大黑猫放到我面前,我微笑着表示拍够了,但他坚持的眼神诚恳地告诉我只有这一只还没有拍呢,不能厚此薄彼啊。我笑着让小男孩抱着黑猫一起拍,比划了一下,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他把黑猫捉在手里,然后瞪着镜头,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镜头之外,旁边一直专心干活的妈妈在轻轻的微笑着。

  回到餐桌前坐下,太阳已经西沉了,天色也暗了下来,云彩染上淡淡的醉红,对面半岛上旅馆的灯光早已亮起,荧荧的灯火如繁星洒落深蓝色的海面。白天的热烈和喧闹,到这时节仿佛都已经安顿了下来,渔村仿佛又恢复了多年前单纯的宁静。那对母子也已经离开了,也许正与家人一起分享着简单而富足的晚餐,小男孩应该正在愉快地狼吞虎咽着,他是否间或也会想起那个跟他拍照的异国女人。

  夫买了水果来,我们一边欣赏着越来越暗的夜空,一边耐心地等待即将送上来美味晚餐,四只可爱的猫儿静静陪在我们的周围。(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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