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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泰散记之寻找达布隆(三)(2007-01-06 21:26:40)
 
       穿过门楼是一段通道,通道两旁是一片庭院,庭院里长着略略发黄的草地,而边上是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矮围墙,有的围墙还盘踞着几十米高的巨树,本来就危危欲坠的围墙更显得不堪重负了。通道的前方是达布隆寺的主建筑,和这里其他多数的寺庙不同,主建筑并没有建筑在高高的平台之上,而是直接建在地面上。建筑也以一层为主,坐落在丛林之中显得特别低矮,隔着庙宇的回廊,已经可以看到很多参天的巨树从寺庙中伸向天空。进入大殿是一段黑森森的走廊,走廊两边连接的回廊均已经倒塌,过了回廊的位置有一处小室,小室的面积大约仅有不到10平方米,高约2米,中央的小平台上安置了一尊半人高的佛像。佛像上方披着黄色的纱,佛前的小茶几上供奉着祭品和香火,前方放置了两三个蒲团。佛像占据了小室的大部份空间,佛前跪坐着一位老太太,个子十分瘦小,正在侍弄着灯油,幽暗的火光下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觉得她仿佛已称为这个狭小空间一部份,但当游客走过的时候,她会警惕地转过头来,转动的眼睛反射着油灯的光线,如果有人表示出兴趣,她会热情地奉上香,指导你如何朝拜,然后等待游客随意捐赠的香油钱。
       不想打扰老太太的清修,我安静地从小室一侧的角铁支架下穿了出去。这里是个小小的中庭,夹在两处回廊之间,崩塌的回廊之上生长在一株巨大的树,在狭小的空间里巨树的虬根充斥了我的视线。它们横七竖八地交错在地上,和地上散布的石块纠结在一起;它们厚实地铺在已经失去了墙壁的回廊侧面,仿佛是一面更独特而富有生命力的墙;它们的树干的生长在回廊建筑的顶上,枝叶则在更高处,粗壮的树根却在年复一年的无声生长中逐渐成为的建筑的一部分。站在树下,感觉眼前的便是一个巨人,人类的精心建筑竟如同了孩儿的小玩意,一不小心便被挤压在了他的脚下。又有谁瞭解当初被小鸟无意衔来搁在墙头的种子是怎样成为这等巨树,并最终成为了它生长的土壤的主人呢。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印在破败的建筑上,那些已经长了薄薄青苔的过梁雕刻,那些已经面目模糊的佛像浮雕,那些不知道何时开始在地上沉睡的巨石,便仿佛有了一丝生气。土黄色的的树根发着亮白的光,与建筑沉郁的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当我轻轻抚摸着这些柔润中带着凹凸不平的根系,心里总有隐隐的震动。耳中不时传来啾啾的鸟鸣,大概是来自高大的树冠深处吧,正是这些喧闹的小精灵,在人们纷纷离去之后,依然陪着吴哥度过着多少沉寂的春秋,并间接促成了这一人与自然共同缔造的伟大艺术。
这便是两处回廊之间中庭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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