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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回家——一个“兵二代”记叙的回家路

(2013-08-30 22: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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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原创作文

1995年,回家

——一个“兵二代”记叙的回家路


  这是一个“兵二代”(兵团二代)记叙的回家路,也许会有一些表达和理解不够准确或妥当。敬请谅解。——题记


(一)

  你的家在哪里?
  这是一句很常用的交际用语,尤其是在网络上,和未曾交往过的网友聊天时,常常会有人这么问。
  现在,我会回答:我的家在天津。
  但是,如果是在1995年之前时遇到这个问题,我会说,我的家在内蒙古。
  那天津呢?——天津是爷爷奶奶的家。保定是姥姥姥爷的家……
  1995年,我12岁。


(二)

  当年,我的爸爸妈妈都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爸爸在乌拉特前旗插队,妈妈在磴口的建设兵团。
  相对于很多人来说,爸爸妈妈的知青结局也许是幸运的。1975年妈妈被连队推荐上了师专,爸爸参加了1977年那场高考,也上了师专。
  毕业后,爸妈先后被分配在内蒙古毛乌素沙漠边缘一个叫乌海的小城。在那里,他们走上了三尺讲台,成为了中学老师。在那里,他们相识,相爱,后来就有了我,再后来又有了妹妹。
  那个温馨的小院落,也就是我12岁之前心中的家。
  很多很多年以后,妹妹也进入了婚恋的年龄,在一次闲聊中,我和妹妹问爸妈,是什么原因使您们选择了彼此,走到了一起?爸妈说,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也是知青。这样,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能等到什么机会能够回家。
  但是,这样的机会在很长时间里似乎是不存在的。在那时候,工作是国家分配的,很少有个人选择的机会。更何况那时的乌海还是新兴的矿区城市,各部门都比较缺人,于是有不少和爸妈的境况相似的知青,都被留在了那里,工作,成家。以我爸妈工作过的教育系统为例,当时这个群体还占了相当比例,而且他们已经逐渐成为各个单位的一支生力军,作为乌海来说,自然是很希望把他们留下来,不轻易放走。而另一方面,作为天津或保定这样的地方,也没有给爸妈他们回来的空间。
  有一年过年,爸爸妈妈带我们参加学校开的联欢会,进入到即兴表演的环节,“击鼓传花”轮到小代叔叔表演,小代叔叔上台,唱了一曲《雁南飞》,才唱了几句,就唱不下去了。
  而台下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忘了说了——小代叔叔也是兵团知青。
  “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
  那时候,这些知青自己的小家都安在乌海,而回到他们父母的家,还都只是一个梦。


(三)

  日子就在一种期待中不紧不慢地过着。
  国家相关的政策逐渐发生了一些调整,比如允许知青子女的户口迁回来,于是1990年我的户口先回到了天津。
  政策面的一些松动逐渐影响着还在乌海的知青群体,陆陆续续地他们找到了各自回家的路……郭阿姨回到了上海,苏叔叔回到了北京,毛阿姨回到了南京,小代叔叔回到了青岛,大勇叔叔也回到了上海。而爸妈却仍然留了下来。
  爸妈在某些方面都有些“木”,或者说他们都比较缺乏灵活性,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是如此,看来这确实是有遗传。
  于是我们继续在乌海的家生活着。这是一套普通的平房,一进大门是凉房、厨房和煤仓,往里走是一个大约60平米的小院子,穿过院子便是正房,两大间一小间,面积大约55平米左右。
  直到现在我仍然十分怀念那个小院子,爸爸种过向日葵、草茉莉和八瓣梅,院子里还有一架葡萄,下面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那里就是我的“百草园”。
  起初我们的家位于小城的边缘,出了我家门往北走两排房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春天大风过后,黄沙就会形成不同的小沙丘,我们管它叫“后沙包”。夏天雨后的傍晚,是这个小城一年中最好的时光,附近的人们就到那里散步,爸妈也经常带我和妹妹去那儿,和邻居的孩子们一起玩儿,我们就在“后沙包”上连滚带爬的撒欢,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天边的云朵——那里就是我的游乐园。
  后来,我家门口铺上了柏油路,叫“鄂尔多斯大街”(现在好像叫狮城大街了),“后沙包”上也盖起了楼房。
  爸妈在工作上也都干的不错,爸爸后来还调入了教育局的教研室。我和妹妹也一天天长大,就在1990年我的户口迁回天津那年,我戴上了红领巾,老师和同学对我都很好,几年后妹妹也上了小学。
  只有我的身体一直不大好,爸妈一放寒暑假,就带着我坐火车赶到京津等地的医院看病,家里的积蓄也大都花给了铁路和医院。
  医生给我做了一大堆检查,然后做出了一些并不乐观的判断。
  妈妈一个人去了书店,在医学专业的书架前翻了很久,把相关的生僻的医学名词解释抄在小本本上,回家跟爸爸说。爸爸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那些书他前两天也去书店查过了……
  爸妈在这方面并没有对我隐瞒些什么,与医生谈话时也不避着我。但我却对这些不以为然,甚至每年爸妈带我坐火车跑医院,对于我来说是很兴奋很快乐的事情——丝毫体会不到大人们的压力和艰辛。
  “要是能调回来就好了,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跑去多受罪呀!……”
  很多人都这么说。


(四)

  在我的记忆里,爸妈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尝试调回来是在1992年,那年爸妈40岁,我9岁。
  9岁的我都记住了些什么呢?——其实也没记住啥。
  那年暑假,全家人回保定姥姥家探亲,闲聊中,一个叫“胖墩儿”的表舅说,他认识一个人是学校的校长,或许可以试试看。
  然而这个校长的关系很快被否定了。但是以此为起点,爸妈启动了这一轮回家的“工程”。
  很多先于爸妈回来的同学和战友知道了爸妈的情况,也纷纷尽可能的帮助我们,特别是帮忙给爸妈联系“下家”。
  大人们都忙了起来,白天很少看到他们在家,晚上他们回来后,我就能听到他们聊各种手续啦表格啦申请啦批复啦人事啦档案啦户口啦签字啦盖章啦……一大堆我当时根本不懂现在也不是很懂的事情。
  那年暑假直到9月中旬开学了十来天我们才回到了乌海,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乌海了,想想要离开我的老师同学,心里很难过,就把这些写到了作文里,班主任还特意安慰了我(我的班主任就教我们语文)。
  而实际上我哪里知道,1992年暑假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有相当多的事情得做哩!就这么着又足足折腾了两年,直到1994年,爸妈终于都联系好了“下家”,试讲也挺成功,连人事档案都发到保定去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步,据说还需要市级领导的签字。
  我记得妈妈还曾经给市长写了一封信,寄出前还给我看过,但是具体内容和细节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出意料的,这封信寄出后杳无音信……
  又过了不久,传来了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保定“地市合并”,所有的人事冻结……
  爸妈调回保定的尝试,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五)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进了1995年。那年爸妈43岁,我12岁,即将小学毕业了。
  这年3月,姑姑在天津《今晚报》上看到一则消息,上面说天津市教育局招聘中学老师。立即写信把这消息连同报纸寄给了我们,并和姑夫一起去了教育局,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这次招聘的条件很有意思,简而言之是“三个一”:一对老知青,一对中学教师,一对一级职称。
  爸妈的条件恰好全都符合。——岂止是符合啊,用现在流行的词汇说,这简直就是俩“萝卜”啊啊啊啊……
  当然,爸妈这“两棵萝卜”纯属巧合,绝无内幕……
  后来我们才知道,天津市之所以规定了这样的条件,也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当时天津即将迎来一波生源高峰(其实就是指我们这拨80后,我们出生的时候就是生育高峰,我们上学的时候就是生源高峰,我们找工作的时候就是就业高峰……),师资就显得紧张,把爸妈这一批人招回来,既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又恰好可以在高峰过去之后退休,同时还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全家再一次进入“调动模式”,因为我和妹妹年纪都还小,爸妈只能分头行动,一个人去天津应聘、面试时,另一个人留在乌海照顾我和妹妹,然后两人再轮换……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真辛苦!可在当时我是察觉不到这些的,甚至还觉得挺好玩的。
  就这样经过了半个学期的折腾,爸妈全都试讲完毕,据说效果还都挺好。当时爸妈的人事档案还“冻”在保定,这回老爸“灵活”了一把,跟保定方面说,这两个人在乌海要调换工作,就这么着把档案“忽悠”了出来,拿到天津。
  尽管一切进展顺利,但是之前调动保定的经历让我们相信,这将是一场持久战,接下来将是一段等待,至于要等多久,无从知晓。
  生活继续着,爸妈上班,我和妹妹上学。
  临近期末时,爸爸接到了一个中考命题的任务,从6月5日到7月15日,要被隔离40天,直到中考结束,隔离才能结束。于是,妈妈又得一个人带我和妹妹了,不过对此我已经习惯了。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调令来了!
  姑姑接到了天津教育局的电话,教育局问“这两个人还要不要调回来了?调令已经出来好多天了,其他人的调令都领走了,就差这俩人了……”
  姑姑连忙去取了调令,特快专递寄到乌海,同时把电话打到妈妈工作的学校(当时我家还没装电话),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妈妈。
  原来调令在6月6日就出了,限本人一个月内办好手续来津报道——也就是说,最后期限是7月6日。
  而妈妈收到特快专递时,已是6月26日!


(六)

  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来,妈妈那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模糊的记得那时她白天要上班,要交接工作,还要到处跑着办各种手续,除了办她自己的,还得给爸爸办——根据纪律,爸爸去命题的地点是严格保密的,教育局也不能告诉我妈这时我爸在哪里,根本联系不到他,只好给开了一堆证明,说明我爸本人因故不能按时报到,由我妈代理等等等等……
  到了晚上,妈妈还要收拾各种行李,把书装进箱子,把衣服被褥打包,为搬家做准备。
  同时,妈妈还得拉扯着12岁的我和9岁的妹妹,我记得就那几天里我和妹妹还都不争气的先后病了一场……
  多年之后我问妈妈,当时那几天您是怎么过来的啊?
  妈妈一笑,说,我也记不太清啦,反正叽里咕噜的就过来了……
  在这关键的日子里,我家的邻居,爸妈的同事,还有他们的学生都向我们伸来了援助之手。在此我想特别提一下妈妈的第一批学生,这是1978年妈妈刚从师专毕业后教的第一拨学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甚至妈妈还不认识爸爸,这批学生毕业后也与妈妈并不常联系,可当他们得知妈妈就要带着我和妹妹回天津的消息之后,立即组织了起来,帮助妈妈做各种事情。遗憾的是那时的我还是太小,现在除了记得他们曾帮妈妈多买出一张卧铺票外,没有记住更多他们都具体做了什么。然而我却能感受到一种深情——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妈妈只生了我和妹妹,我是老大,可是当我见到妈妈和她这批学生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我有了一大群大哥哥大姐姐——就是这种感觉……
  在这期间还有一些令我感动的故事,限于篇幅,我在这里不再展开了。很快我们离开乌海的日子确定下来:1995年7月3日。
  7月3日上午,我和妹妹依然来到小学校。我已经参加完小学毕业考试,班主任为了让我也能赶上班集体的最后一次活动,特意把我们班的毕业班会安排在这天上午。而妹妹将如平常一样上半天的课,而下午就要坐火车离开了。
  同学们把祝福的话写在一个小本本上,送给了我。宣传委员带全班同学一起唱田汉聂耳的《毕业歌》,老师们鼓励我们好好学习,继续努力,快快长大……
  我哗哗地又哭了一场,哎,那时的我像女生一样。
  中午我和妹妹先后回到家里,此时在我家里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是来送我们的,匆匆吃了午饭(这是我在乌海的最后一顿午饭),然后赶到火车站,然后上了火车——我每年都会乘坐几回的——开往北京的170次。
  然而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往我坐170只是跟爸妈回去探亲,这次是:回家。
  仅仅是回家吗?另一种情感也涌上心头,这是回家,也是离家……
  站台上足足有50多人送我们,有我家的邻居,有爸妈的同事,还有他们的学生,还有我的班主任……
  一声汽笛响起,列车开动了,我们都哭了。
  送行的人们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车窗外是茫茫的戈壁,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我耳边回响,同时这种声音也回荡在我的心里。
  我很快从难过中出来了,和妹妹在车厢里玩了起来。因为我从小坐火车就特兴奋,这次在妈妈学生们的帮助下多买出了一张卧铺票,我终于可以一个人享受一个铺位啦!另外我已经小学毕业啦,这个暑假我什么作业都没有,哈哈,到了天津,我还能和小表哥一块玩,他家有游戏机,有变形金刚,还有好多漫画书……
  妈妈一直坐在临近车窗的地方,望着车窗外,大半个下午。后来妈妈跟我说,她一直在流泪。从1969年到1995年,从磴口的兵团,到包头的师专,再到乌海的中学,26年了啊!妈妈一直在内蒙古,26年……
  列车在茫茫戈壁上奔驰着,离开了乌海,离开了磴口,离开了乌拉特前旗,离开了包头,向着远方驶去……
  在天的另一边,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天边的云朵,那是一片静谧的彩霞……
  ……
  7月15日,爸爸结束隔离,回到乌海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院子里长满了草(过去半年里爸妈不是跑调动就是出差,院子一直没有打理),在里屋的门上,贴着一个信封,上写“爸爸收”——这是我写的。信封里是我给爸爸写的一封信,具体内容我已不记得,大致意思不外乎“我们的调动成功了,天津见”之类,妈妈看到我写这封信,也拿来信纸写了好几页,装在这个信封里。
  这封信爸爸还带回了天津。
  最后的收尾工作便由爸爸完成,除了把妈妈当时因为时间紧急没来及收拾完的东西和没办完的手续办好,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卖房。
  在我心里那个曾经的家就被卖掉了……
  8月初,在料理完一切之后,爸爸登上了回家的列车,他特意买的站票。
  爸爸和妈妈一样,也在内蒙古生活了26年,从乌拉特前旗的小村庄,到包头的师专,再到乌海,也是26年……
  后来爸爸说,他临行前同事和朋友给他开了一个欢送会,大家喝了许多酒。
  我不知道那次的酒是什么味道,也许什么味道都有。


(七)

  回过头来,再说妈妈和我们——7月4日中午,170次列车准时到达北京站,姑姑和姑夫已经在站台上接我们啦。
  姑姑特意联系了一辆桑塔纳,把我们从北京直接接回天津来。这一回,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了高速公路——好快呀!天还没黑我们就到天津了,爷爷正在等我们呢!
  转过天来,7月5日,妈妈赶到人事局和教育局报道,终于在最后期限的前一天赶到了!妈妈被安排在天津市61中学教课,于是第二天妈妈又赶到61中学办手续。
  61中学门口便是民园邮局,妈妈走到了长途电话前。
  此时爸爸还在命题被隔离中,妈妈拨通了小代叔叔电话。
  妈妈说,我们也回来了,但是现在我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似乎还有点沉重。
  小代叔叔说,我当时也是这样,慢慢适应吧……
  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家了反而不适应。不仅是妈妈,还有我。
  回到天津不久我就又病了一场,发烧还呕吐。医生说我是“水土不服”。
  我回家了,却“水土不服”了,我开始想念乌海的家。
  我想念乌海的“后沙包”,想念那夏日凉爽的傍晚,天津的夏天太闷热了。
  我想念乌海的“大房子”,爸妈调回天津后,住房问题一时无法解决,只能和爷爷住在一起,一家子五口,挤在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独厨里。
  暑假结束,开学了,我又开始想念乌海的老师同学。我在乌海小学念的是五年制,过来天津读初中,感到课业很重很吃力。
  ……
  ——“天津好还是乌海好呀?”刚回到天津的时候,常有人这么问我。
  ——“乌海好!”起初的时候我和妹妹会很坚定的这么回答。
  日子在不紧不慢的过着,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我一点一点适应着新的生活,还有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妹妹。


(八)

  后来呢?
  后来我们继续适应新的生活呗。
  2001年爸妈贷款买了一套商品房,全家人终于从蜗居里搬了出来。
  2002年我读完了高中。
  2006年妹妹考上了大学。
  2007年妈妈退休了,2012年爸爸也退休了。
  自从1995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乌海,偶尔的乌海有人过来天津办事时,顺便来我家做做客,聊聊当年的故事。
  妈妈退休之后,因参加校庆活动曾经回了趟乌海,和很多老朋友老同事又见了面,还有她的学生们。
  妈妈回来说,乌海的变化挺大的,现在建设的更好了。原来我们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是市中心了。

  1995年发生的那些事早已成为历史,今年已经是2013年了,我30岁,爸爸妈妈61岁。
  我终于决定在我30岁生日到来之前写这么一篇文章,从一个“兵二代”的角度,记述这段难忘的经历。
  我努力的回忆着。
  我小心的记叙着。
  我真的能够全面客观的记叙那段经历吗?我在努力,但我显然不能完全做到。
  必须承认的是,我是一个幸福的“兵二代”。——据我所知,由于种种原因,有相当一部分知青子女在小时候是没有生活在爸妈身边的。我妈妈调回天津之后,就曾遇到过数位这样的学生:父母都是知青,仍然远在外地,而孩子的户口已经回到了天津,于是就住在奶奶家或姥姥家,读书,上学,爷爷奶奶叔叔姑姑则成为他们的监护人——这些孩子在青少年时离开了各自的父母,似乎是又重复了父辈们的经历。妈妈说,这些孩子往往有些内向,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而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爸妈身边,现在回想,这是多么幸福!
  正是因为这份幸福,导致了我的记忆就是片面的,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很少有狂风暴雨,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更多的是——温暖的故事。
  在这里,我还想举一个可能不是很恰当的例子,记得有一部意大利电影叫《美丽人生》,影片讲述了意大利一对犹太父子被送进纳粹集中营,父亲不忍年仅五岁的儿子饱受惊恐,利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对孩子说他们正身处一个游戏当中,必须接受集中营中种种规矩以换得分数赢取最后大奖。影片笑中有泪,将一个大时代小人物的故事,转化为一个扣人心弦的悲喜剧。——诚然,影片中的情节是艺术的夸张。但是我想,这种父母对孩子的爱却是相通的。他们希望我们好,拼尽全力呵护着我们,给我们遮风挡雨,为了我们的“美丽人生”……
  影片中的小男孩虽然身处集中营,但是在他的记忆里,那些血雨腥风可能只是游戏的恐怖情节。
  而我,和那个小男孩一样是幸福的……

  直到现在,爸妈也很少跟我们讲他们的知青生涯,即使聊起来,也是说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
  以至于,我和妹妹在有些时候甚至会认为爸妈当年的日子还挺不错的,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话。
  “您们当年‘上山下乡’,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农家院的生活一定很好玩的吧?……”
  “那时候考大学多好啊,用不着题海无涯苦作舟……”
  “那时候就业也好啊,不分本科、专科,毕业就分配工作,还都是事业单位。现在的大学毕业生找工作多难呀……”
  我们不知道在那时候虽然没有无涯的题海,却要在广阔天地里经风雨;我们不知道那时候高考录取率是几百分之一,而现如今很多地方大学本科的录取比例已经达到了二比一……我们更不能理解“家庭出身”在当时是一个多么沉重而无奈的负担;这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
  是的,我的爸爸妈妈很少讲这些,他们更多的是把那些往事埋在心底,或许他们觉得,那些东西,他们自己承担就好了……

  家,是什么?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那时候,爸妈曾经在遥远的小城建起一个温馨的小家。
  现在想想,当时在那里,其实条件是很艰苦的。那里“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那里黄沙蔽日司空见惯,时不时的就来场沙尘暴,那时在冬天只有大白菜、土豆,一吃好几个月,那时电视机很小很小,只有四个频道,而且信号还不大好……
  事实上,上述这些对于爸妈来说,已经算是好日子了——那些更艰苦的岁月,我没有赶上,那时我还没有出生……
  于是,在我的记叙里,浓浓的温情远远多于风霜雨雪,并非我没有经历过一点风雨,而是因为有爸妈在身边呵护着我,他们张开臂膀为我遮风挡雨,而把温暖和快乐留给我和妹妹。
  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小家是美好的,因为——有爱!
  因此,在我记叙的回家路里,除了回归的欣喜,也有离别的惆怅,而且在1995年我刚回到天津的时候,后者还要甚于前者。
  对我来说,这既是回家,也是离家……


(九)

  无论如何,1995年是我生命里一个重要的节点,它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坐标。
  1995年,回家。从大漠戈壁的海渤湾,到九河下梢的渤海湾,一字之别,千里之差。
  在那之前,乌海是我的家,而在保定的姥姥和在天津的奶奶,是我思念时天上的星星。
  在那之后,天津是我的家,而那遥远的小城乌海,是我梦乡中静谧的彩霞……

  (全文完)

二〇一三年八月于天津









1995年秋摄于天津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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