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丽江：有点黄，有点暴力

五月中旬，教育部高等学校英语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在昆明召开年会，我和全国各地的五十多名委员一起参加了会议。会后是个周末，由东道主云南师大外语学院精心安排，我和部分委员一起游览了古城丽江。两天的时间很宽松，把古城上下逛了个遍，感受良多自不必说，这里只谈对一台节目的看法。

游览到玉龙雪山下时，按照东道主的安排，我们观看了一台不同寻常的文艺演出。这台节目就叫《印象丽江》，演出场地是在玉龙雪山下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据说是世界上最高的舞台，恐怕也是最大的舞台了，能容纳五百多名演员同时登台演出，不用望远镜是看不清演员的。

入场前先发给每位观众一张节目宣传单，说这是“一场荡涤灵魂的盛宴，一场用心灵解读的盛宴，一场白日做的梦。”五百多名演员实际上都是当地十几个村庄里的农民，二十岁上下的精壮男女，有十几个民族所组成。导演是大名鼎鼎的张艺谋，所以这台节目明显地表现出张的风格：场面大，演员阵容大，演出成本高，粗犷有余而精细不足，抓住一点不及其余，不把人惊得目瞪口呆决不罢休。

平心而论，这台节目确有可圈可点之处，六幕的长度确实表现了纳西人以及其他一些少数民族的不同生活场景。但由于张的指导思想有偏差，败笔也很明显。

首先，张这些年十分喜爱大场面、高成本的节目制作，所以这台节目也像《满城尽带黄金甲》、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一样，试图以高投入来征服观众。对于艺术家来说，这是一大忌讳。用五百人来表现一个场景，即便是表现得再震撼也不算本事，能用五个人来表现才是本事。君不见中国的传统戏剧，舞台上几个人就是千军万马，转几圈就是万里征程，这才是艺术。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花了那么多钱，难道你就不心疼吗？伦敦奥运会的主办方明确表示，不会花纳税人一文钱，这实际上是对北京奥运会的讽刺。世界上除了中国（可能还有DPRK）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花那么多钱来折腾。不是人家没有钱，而是人家不愿意这样花钱。

不知什么原因，最近十几年来，张的美学指导思想已经从平民美学转变成极权主义美学，只有喜欢极权思想的人才会欣赏张的做法。而张的美学思想这些年居然能大行其道，仔细想来让人不寒而栗。

另外顺便一提，很多人都赞叹秦始皇兵马俑是奇迹，万里长城是奇迹，却忽略了另外一个事实：那是一个暴君用累累尸骨堆出来的。任何一个像秦始皇一样的暴君，都能创造出同样的奇迹。可惜秦始皇在世界上独一无二，所以才让兵马俑和长城露脸。兵马俑和长城确实是中华文化的奇迹，但更是中华文化的耻辱，因为它们散发出的是独裁和暴力的血腥，没有透露出一点民主和自由的信息。这样的奇迹，不创造也罢。

张在《印象丽江》中也极力张扬暴力，用近百名汉子表现对酒雪山的场景，只见舞台上群魔乱舞，大吼大叫，个个醉得东倒西歪。纳西人是爱喝酒，但这样夸张也太离谱了，给人的感觉是这些汉子只会喝酒，别的啥也不会。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值得宣扬的。还有个摩挲族的小伙子两次大吼大叫，说他有“十五个女人”，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历史上摩梭族有走婚的习俗，很有特色。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还能再宣扬这样的陋习吗？有“十五个女人”还值得炫耀吗？十九世纪时，美国犹他的摩门教有一夫多妻的习俗，但在申请加入联邦时却遇到麻烦：不废除这一制度不得加入。摩门教徒们只好从命。而我们的摩挲兄弟还以陋习为美，不知这是实情，还是张的夸张。

张的这台节目给人的印象，与我在古城游历时得到的印象是不太一致的。真正的古城还有些“柔软时光”，而在张的节目里却看不到了。

玉龙雪山留影

世界上最高的舞台

 一群醉汉

玉龙雪山远眺

和南开大学王宏印、中山大学黄国文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