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不折腾”的翻译

元旦前几天，胡总书记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大会上发表讲话，其中有这么一句：“只要我们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开放……”。后来在翻译成英语时，“不折腾”一词出现了不同的译法，如 don't flip flop， no dithering，no major changes， do not toss 等。在国务院新闻办的新闻发布会上，现场翻译干脆用拼音“bu zheteng”来代替。英文《中国日报》把“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译成 “we don't sway back and forth, relax our efforts or get sidetracked”。某外语学院的一位老师在接受采访时，认为“不折腾”就是不要轻率做决定，所以可译成“Rational”。

各路高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绞尽脑汁来译这个词，其敬业精神令人钦佩。不过窃以为这些译法都不到位，有的简直是很离谱，老外看了还是不会明白。

这个词难译我想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这个词在汉语里应属于“模糊语”，英语叫“fuzzy language”,意思本来就含糊不清，慢说是译成英语，就是用汉语也难以解释清楚。国务院新闻办主任王晨在新闻发布会上是这样解释的：（不折腾）“表达了全党、全国人民总结30年的改革开放巨大成就，最根本的就是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定不移地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就是这样一个道路，不是别的什么道路，就是这样一个理论体系不是别的什么理论，我们中国在下一个30年、下一个50年就一定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就一定能够发展得更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他不解释我还明白一点，越解释我越糊涂，说的都是伟大的废话，对理解这个词没有任何帮助。

其次，胡总书记巧妙地利用了汉语的特点，有意或无意地隐去了一些信息，结果造成这个词可以有很多不同的理解，如果不向他本人讨教，翻译简直无能为力。他说的“折腾”是及物动词还是不及物动词？其逻辑主语是谁？如果是及物的话逻辑宾语是谁？比如说，是政府折腾百姓，还是百姓折腾政府？仰或是政府自己折腾、百姓自己折腾？从常识上来判断，只要不发疯，政府不会自己折腾自己，百姓也不会自己折腾自己。所以，“折腾”在这里不及物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把它当作及物动词来看待更合乎逻辑。

那么，到底是政府折腾百姓，还是百姓折腾政府？翻遍中国的历史，只见过政府折腾百姓，没见过百姓折腾政府。即便是百姓偶尔折腾一下，也是让政府给逼的，并非百姓的本意。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在世时，折腾的频率大概是“七八年”一次。实际上这是大折腾，小折腾每年都有，文革十年几乎天天折腾。改革开放之后折腾得少了一点，但还远没有停止。实际上仔细看看中国两千年来的政治，其本质就是“治人”，而要“治人”就要“折腾”，不折腾是治不了人的。

如果以上的分析成立，我觉得 “不折腾”一词在翻译时，可以参照一般文化空缺词的译法来处理：先音译成 buzheteng，然后根据不同的场合加上诸如这样的注释：Throughout the ages in Chinese history, governments at various levels, in order to strengthen their position as rulers, had to subject their policies to frequent changes or dictate tyrannical policies to the broad masses so that they could boss them about or even twist them around their little fingers. Such an age-old practice, however, has been vigorously challenged in recent years. Under the circumstance, the CPC headed by Mr Hu has decided to give up the practice in favour of a new policy of buzheteng so as to ensure political and social stability in the coun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