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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她)们》

(2020-02-12 14:38:33)
标签:

仁爱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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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

文化

分类: 《唇语》散文集

他(她)们(三章)

简墨

 

第一章  实录

                                                                    一次次地死去

——他(她)一次次地死去。

我去动物园,最喜欢呆的地方是园中园“小小动物园”。里面有小小的珍禽异兽,更多的是普通的小动物,大都是家养的,类型那个多呀,连毛儿长得花哨些的大公鸡都有。譬如说我最喜欢的小动物:狗,就基本品种齐全了——每次去,都觉得自己是去给狗狗们开会。他(她)们不怕我,我也不怕他(她)们。他(她)们渴望我,我也渴望(她)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你就会知道。狗狗的眼神是不能多看的——眼神里的那种茫然的天真,多看看就起了哀伤。唉,就像坐在车里向外看人,默片一样,看人茫然、匆匆、面无表情……看久一点也会起了哀伤。

觉得狗狗比孤儿更孤单。

他(她)又不长大魁伟,又没有衣裳。

很多时候,他(她)晓得我们想什么,并尽力按照我们的心思去做。可是,我们从来不去关心他(她)正在想什么,渴望什么。

我们老觉得我们是人,他(她)们是动物。我们忘了我们也是动物之一种。

我们一样胖瘦高矮,一样哀矜笑开。

我们给他(她)一口饭,就命名自己为他(她)的主人。

我们给他(她)一件衣裳,就命名他(她)为自己的奴仆。——那围起密封的大棚子、锣鼓镇天、吆喝着、让他(她)一百次、一万次翻同样的跟头、做不同的算术题的,不是我们奴役了他(她),又是怎么?

是的,是的,我们从南走到北,我们从白走到黑,到哪儿,都见他(她)在那里,穿着件从没换下过的脏衣裳,不言不语,眼里有着悲伤。

这原本是我们小时候在寥落的街头才能偶而看到的景象。

我们越来越对不住他(她)们了。

那样的演出是不休息的,观者随到随演,什么时间段进去大棚都能保证看到演出,走马灯一样,五星级宾馆24小时供应的热水一样。他(她)汗水淋漓——看得清楚的,在哪里的演出,他(她)、他(她)、他(她)、他(她)……都汗水淋漓。他(她)一遍一遍骑车、晃板、拿大顶、钻火圈……放下这个是那个;他(她)一遍一遍算着他(她)心里畏难着的、觉得哥德巴赫猜想一样的、观者随机出题的算术题……

他(她)每做对一道算术题,就被赏一口干粮——这和我们给他(她)的是不一样的。我施他(她)受,仅仅是因了彼此喜欢。

他(她)因此一生中要死去许多次。

他(她)做多少次算术题,就死去多少回。

这样的判断,是基于我的个人观点:他(她)当然同我们一样,也有四肢,有内心,主要的是,有尊严。

因此,每次去到那里,在每一个的小门前,摸摸他(她)的小脑袋(每每就可爱地低了小脑袋,任由抚摩),与他(她)分别倚偎一会儿,我和他(她)就都获得了尊严。我获得的还要多一些。我觉得那一会儿我真像人。

骄傲地说,比很多非常不是人而非常像人的人更像。

我想:如果把这样的倚偎累加起来,能把那些一次次的死去夺回来一点,该有多好。

能的吧?

葬身腹海的鸟儿

那一年我长病。家人煲了鸽子汤送来。十天,十只鸽子。

也难免有为此难过的时候。难过之后,我们还是把那些我们爱的小生灵不停地朝腹部的海里送。

不拒绝就是罪愆。我们亲手砌起了自己的狱。这是我们所处时代的悲剧。

还不如古时东方的斗鸡、斗蟋蟀、西方的斗牛,甚或在中世纪的欧洲,人和人动不动一人一把枪的决斗。到底有“斗”在,壮怀激烈地躺倒在那里,哀伤罢了,还有骨头在,而不是绝对强势的一方吃掉另一方——三分熟、五分熟地、蛮仔细优雅地吃掉,几乎不吐骨头,不忘方巾揩揩指尖血迹。我们嗜好杀戮的、自然人本性,本藏得蛮好,却在不经意间被我们泄露了出来。

我们把“斗”和“杀”误会成了“勇”。就算是吧,这种“小勇”也实在是我们人类的大耻辱。

看看,难过不说,还搭上惭愧。想来近期轮回也不至于他(她)们吃人了,但人好像代代吃定了他(她)们。我们已收不住嘴巴。

就这样,那些鸡鸭狗猪牛羊马驴,那些鱼虾鳖蛇蝎兔熊虎,那些青蛙麻雀知了蚂蚁……那些飞鸟游鱼凶猛的大兽细小的昆虫,那些小生灵大生灵,他们加起来比人也并不少的样子,有着灵活的腿脚、活泼的眼睛,有着自己的语言和只有自己能懂的爱情,有的跑有的跳有的善于攀爬有的喜欢不歇飞翔……可我们把他(她)们套牢擒拿绑缚射落,全部放在我们的腹海里。

这都不算,一个个我本善良的我们还现代化动物监狱关他(她)们疯狂,激素药物促他(她)们畸形发育,吃了他(她)们全部的肉和大部分内脏,有时还要顺手砍下他(她)们的角、牙、胆、骨骼、脚掌、子宫、性器……砸成粒磨成粉搓成丸作催美催奶催情药用,把他(她)们三个星期大的幼仔用玩具幼仔卑鄙地换走、抹上黄油搁在400度的烤箱内嫩嫩地进献给我们的领导吃来换一句漫不经心的夸奖……我们吃到了我们想吃的一切动物——在这个世界上的动物里,数我们心眼最多,最懂得为自己着想,也最有可能不真诚。面对他(她)们,我们都是王是王后,我们的幼仔是王子和公主。我们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

至此,觉得,现在的诗人们写不出好诗的原因,一半是因为他(她)们全部开始了被杀戮吧?诗人们没了可供激动感动和神驰遐想的缤纷意象(只能怀抱着自己的肩膀呻吟)就等于没了命——艺术的生命(何况,诗人们中间还出现了个别人参与递来刀子、拎走下水的事情)。这和灵感之类无关。

闲了会呆想:来世的我们,要和他(她)们倒个个儿吗?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要父债子还,还是现世现报?……

实施杀戮的还罢了,也许不过是个端碗受管、养家糊口的饲养户、猎户、屠夫或厨子。

可吃他(她)们吃得多的人,吃得多还抱怨吃得多不得已的人,亲爱的们,你们腹部犯下的,最好你们的脑袋全顶起来——把那罪名!

 

第二章   寓言

                                                                     不来了

西藏有个喇嘛,好像叫格桑的,很小被送入寺中修行。偏远的寺周围,人烟也蛮少的,多的是树。因为孤独,因为思念双亲,他就开始看鸟儿。

树多,成了林子,鸟儿也多。花彩雀莺、秃鹫什么的,好听不好听的名字和好听不好听的鸣叫,他都爱。他认识了400多种。在中国总共的1300多种的鸟类中,他认识的种类已经非常叫人惊叹了。

其中,最多的、他最爱的一种是高山兀鹫。这是一种体形非常大、翅膀也非常宽的好鸟。更好的是,高山兀鹫只吃腐肉,不杀生。如你所知,在那边高原的某些地方,还实行着“天葬”的习俗,尤其是僧侣们更是如此。他们信奉自然,像信奉佛祖。而他们一直固执地认为:身体被鸟儿啄食,是佛祖的一种极大的恩惠——归了来处。这信奉没什么不好,简直生机勃勃,还透着诗意盎然。到底不需要哭泣的人生是最好的,哪怕在那最后的最后——尤其在那最后的最后。

后来,他就开始画鸟儿,画这种神奇的、带有某种上天意旨的大鸟。

再后来,他就开始有意饲喂屋檐下的红嘴山鸦——在他家乡那里,家家屋檐下都有这种嘴巴红红的可爱鸟儿筑巢。他(她)们的巢小,他就帮着鼓捣大。

是用酥油饲喂的,偷着省自己的那一份。后来,他的秘密被主事的住持看到,也就默许了。毕竟,这世上爱鸟儿的人还是多过不爱的。

他是那么爱这些小东西!以至于他(她)们几点进窝,几点休息,每日就餐的多少,有几个孩子……他比自己有几根指头都清楚。哦,还有每年迁徙来的时间——他把它们刻在门楣上,像我们平时为自己的孩子在门楣上画下成长的印记,还有为自己的爱人来鸿的数字在日历上做下只有自己明了的标识……那些爱痕,那些青春进程里快乐或略微忧伤的小浪花。

再再的后来,他就开始投喂那些放养的牦牛、高山鼠兔。

他(她)们、他(她)们和他(她)们,从怯怯跑开,到游移来去,到开始和他试着接近,不再怕他。到后来,他一出现,他(她)们就飞或飞奔而来,站在他的肩头,或蹭在他的脚边。

他甚至认为,他(她)们可以把他径直抬走,到一个人所不能到达而神仙随意穿梭的美妙地方,去看些绝美的风景。

这些生灵是那么好,那么温柔,让他每天每天不用说话就已幸福得想哭。

但,这种幸福——超出幸福的幸福过于奢侈,于是,该削减了——树先削减了,去到各地,然后,然后——

高山鼠兔由于被猎杀者投毒,死了;放养的牦牛吃了有毒的高山鼠兔,也死了;专以腐肉为食的高山兀鹫吃了有毒的高山鼠兔、放养牦牛的身体,也死了。

而屋檐下的红嘴山鸦,不晓得什么缘故,不来了。一年一年,他的刻痕的小浪花停滞在那里,不再快乐和略微忧伤地朝上翻涌。

他仰望天空,觉得空了。

他等啊等啊,像一个好爱人,等不来他的心上人。

他渐渐瘦削。

最后,他也死了。

一天,就像他(她)们派来的一名使者,来了一只格外健硕格外美的高山兀鹫。她不吃他,只俯飞三圈,高叫着离去,再不回头。

没有人晓得她去了哪里。

完了。

姑娘的歌唱

要说的这只鸟儿像人。

她的鸣叫像歌唱。

七个音符,抑扬顿挫,组成一个音节(当然,还可以颠来倒去反复变化,以至无穷),婉转得如同一个姑娘的歌唱。里面有一个最高昂但柔美的音符,是最好看的、画龙点睛的那一“点”。

当然,如果你是女的,愿意把这听成一位棒小伙儿滴沥当啷不停口的口哨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着修长的、盖世无双的五彩尾巴——简直就是孔雀的,如假包换。同时呢,乌木框子一样黑的,是她的头上羽毛;雪一样白的,是她身体两侧的羽毛;血一样红的,当然是她乖巧的嘴唇,哦还有,粉丹丹的小脚掌……嗳,是个白雪公主哎,鸟类里的白雪公主哎。

她多么爱歌唱呀:清晨,她停在枝头,唱,薄脆;黄昏离巢,唱,迷离;上午练习飞翔的时间,唱,清越;下午学习柔美舞步时,唱,优雅……唔,她还没有恋爱过呐,不晓得,到那时,她的歌喉会不会甜蜜得夜夜放光华呢?

然而,猎人来了。

当然,猎人里也是有心软的。她的幸运在于:她碰上了这一种。

他常常静静听她的歌唱。开始时,她甚至还有些腼腆,有些躲闪。后来,每当看到他,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她的歌唱就更加悠扬。当然是多么难多么巧地遇了知音。这多么好!比吃到好吃的虫子还要好上一千倍。

她没有被子弹击伤,只是为罩子捕捉。她甚至有些心急、心甘情愿地跳进他的罩子里。

她被这个好猎人——好猎人也是喜欢她的绝美歌声而吸引得不得了呢——带回家。

她被放在一个极其漂亮的笼子里,每天有精良的小米和水甚至牛奶侍奉着。

她不晓得要被关进这么小的地盘。但她多么柔顺,并不是好挑剔的鸟儿,总能忍下来。还自己找些好理由,使自己想开。于是,虽然她没有了枝头,却还是歌唱。

只是,音节里少了那个最高昂但柔美的音符。像画龙点败了眼睛,没有了神气。

自由和欢乐这些隶属奢侈品的东西到底可多可少,乃至可有可无。她习惯做成“盲龙”已经好多日子了。

她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也不错。

但是,但是……

好猎人的小孩子需要一顶好看的帽子,去比下去其他的女孩。

小孩子看中的是她的尾巴上最长的那根,最漂亮的那根——做装饰。

小孩子也很爱她,但更爱自己。

与爱自己相比,爱她就不足道了。

于是,小孩子偷着打开鸟笼,哭着揪下了她的尾巴上的羽毛。哭着揪也还是揪的。

她秃得没法儿看了。

而即便小孩子的父亲——那位好猎人回来看到了,也只有作势——当然只是作势,他那么爱他的小孩子——作势打她一下下而已。比起他的小孩子,她当然也就不足道了。都只因为,他爱小孩子比他爱自己、乃至比小孩子爱她自己还要多——多好多。你晓得的。

如果需要,他甚至也可以非常真实地哭着杀掉她,如果他的小孩子撒娇耍赖非要他那么做的话。

哭着杀也还是杀。因此,很多时候,很多的哭——无比真实的哭,你不要把它算作数。

她那么美,好像因美才生。

她因此拒绝歌唱。连“盲龙”和“大提琴”也放弃再做。

她不歌唱时间一久,又那么秃,寒碜,呆板,酸楚。好猎人的老婆、始作俑者的小孩子以至好猎人,都渐渐失去了对她的兴趣,乃至愧疚。

最后,他们合伙儿,把她丢到了荒野里,还美其名曰:放生。是小孩子亲手从笼子里取出来,丢到天上去的。

于是有电视台报道了他们“动人”的事迹。他们的事迹还上了报。尤其是那小孩子,还被选作了爱护鸟类的好少年,到好多学校循环着作起了报告。

小孩子的事迹是她的父亲——那好猎人帮着写的。到后来,小孩子不用稿子也能倒背如流,该流泪的地方(譬如:看到路上受伤的小鸟儿自己心里是多么悲痛,自己是怎么用红的紫的药水帮鸟儿涂抹伤口……等等),小孩子会停下来及时流泪,包括等着适时该起的掌声。

时间是位大师,他教导了所有的一切。好久了,小孩子也就觉得她自己的确是帮助了一只天下罕见、歌声罕闻的好鸟儿,而不是别的。

他们祸害了她,还说是她的恩人。重要的是:小孩子学会了撒谎,却当作歌唱。

他们偷走了她的歌唱。

她呢,在以前呆过的那个树林里,活着,但生不如死。

她难看,神色冷峻地来去觅食,不再信任何的罩子,包括蛛网。

她都快老了,却不理别的鸟儿,不恋爱,还不歌唱。

永不歌唱。

 

第三章   遗事

 

                                                                       另外的光芒

鸟儿的鸣唱是一种光芒,天赐的光芒,如同月亮照在树梢上。

无论何时何地、身份尊卑,可怜的人一股脑儿统统都在喧嚣的黑暗中,没有自由,缺乏翅膀,坐坐飞机火车大巴车,从这里到那里旅个行就说是天底下最惬意的假期,不断地无奈地跋涉和叹息——人还会什么?不过是跋涉和叹息这么两样本事——叹息之余跋涉,跋涉之余叹息——叹息啊,就是那种拉长了声音把“爱”说成“唉”的、由高到低迤逦下来像鸟儿的坠地死亡似的那样难听的声音——像我常在文字中用到的那个字一样。而鸟鸣就是救赎之一种。正如坐禅,正如爱情。而坐禅、爱情和鸟鸣,这三者在本质上没有一丝的不同。

鸟儿的鸣唱当然也来自于光芒。

那是一种更为牢稳和扎实的安静。他说“鸟鸣山更幽”,他也说“蝉噪林愈静”的——嗳,在我的词典里,蝉当然不是昆虫而是一只鸟儿,甚至苍蝇也是呢——只是他(她)更小型、或鸣唱也更微弱而已。有翅膀有鸣唱,不是鸟儿是什么?事实上,最小的鸟类蜂鸟比一只苍蝇还要小上很多。而我们听到鸟鸣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愉快,要跟着他(她)吹起同一个调子的口哨,还因此在一门可爱的艺术——口技里,有了专门模仿鸟儿鸣唱的著名的曲子,那里边,一百只鸟儿和他(她)们的领袖普天同庆的盛大的集会,和遮掩不住的欢乐的歌唱,叫人迷醉不能醒。

在所有动物当中,鸟儿的体态几乎是最娇妍多样、色泽最艳丽多彩的,声音也是最音节丰美、百啭千回的。也许可以这样说,任何门类的艺术大师创造的顶级艺术品都无法同一只麻雀这样的大自然最爱惜的孩子相并肩——鸟儿以其微末傲立宇宙,身上闪烁着绿宝石、红宝石、黄宝石一般的霓彩,并金声玉振地大声向世界倾诉。如此看来,鸟儿当然是大自然杰出的、一版、再版的代表作:他(她)们轻盈、迅疾、敏捷,像直升飞机一样任意悬停,有着好看的、铺张的羽毛,以及优雅的鸣唱——不得不说鸟儿和它们的鸣唱是上帝的恩宠。他(她)们从来不让地上的尘土玷污它洁净的衣裳,因此终日在空中飞翔和鸣唱,树上做巢和生育,只不过偶尔掠过草地,然而很快又向远处飞去。

同植物的一贯沉默和谦卑是人所不可比拟的高贵品格一样,鸟儿的不停飞翔和鸣唱同样是人所不能比拟的。人有许许多多的缺点、毛病和令人讨厌的地方,鸟儿的,不多。鸟儿至少干净,大部分只拣拾植物的种子或啄击危害植物的恶虫,并不懂谋害。

鸟儿胸腹的柔软和温暖,是任何一个触摸过它的人都曾经有所感受的,而鸣唱皆起于那里。姑且让我们认为那里就是心吧,一颗小小小小的心脏,“扑通”、“扑通”驿动着、随同身体飞翔——或者比身体飞翔得更远——的心脏。那样生动蹦跳的声响,从他(她)们或长或短的嘴巴里传出来,就成了按捺不住的激越、动人的鸣唱。

鸟儿当然要遇到猎枪——这在以前和现在都没有杜绝过,没有。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人类是杂食动物,已经有了很多吃的,稻麦蔬果,肉蛋奶——肉可很多都是大的动物的绝好的肉,譬如牛、老虎、鲨鱼……从陆地到海洋,人类的一张嘴巴遮天蔽日,一副肚肠肥水横流,可人们啊,为什么还要盯向空中呢?

我们可从没听说过有哪一只或哪一群鸟儿有吃人的打算。从来没有。

空中的遁逃是无济于事的,人类是最聪明的万物灵长——我们砍伐森林、烧光草地,然后举起了猎枪……

因为猎枪,所以喑哑——他(她)们不再鸣唱的原因是这样具体而冰冷。他(她)们惊惶地躲避猎枪,所有鸣唱的器官都打上了封闭、石膏,最后退化,慢慢僵死。

这太阳下的杀戮导致的是:我们失去——失去他(她)们的信任,失去他(她)们的友谊,失去他(她)们的庇佑,失去他(她)们的欣悦,直到失去我们的幸福。

我们因为使用了猎枪而从此变成了鸟儿眼睛里最强硬、最残暴的猎枪,也从此失去了鸟儿的鸣唱,那种大地上空另外的月亮。

那种光芒。应当无所不在的光芒。

不在了的光芒。

——我诅咒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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