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春天。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此时的窗外应该是桃红柳绿、莺飞草长、天高云淡、绿肥红瘦了吧？
没有看见。是春天吗？极目处虽然碧波荡漾，景色怡人，却不像是我见惯了的春天。没有黄鹂，没有白鹭，没有翠柳，也没有在湖光春色里驻足留连的旅客，有的却是一片迷迷茫茫，灰灰荡荡，水和烟混到了一块，烟和天连到了一处，水便和天接到了一起，哪里有一点春的气息、春的影子？
不对。还是有春天的。透过迷茫，越过窗栏，穿过烟波，用眼晴在湖海里搜寻，还是能够看到迎风涤荡、刚发新芽的柳枝，破冰成涌、随风呤唱的湖水，还有不时振翅高飞或盘据枝头的乌鸦。虽然不是黄鹂，不是白鹭，不是海鸥，但眼里、耳里和心里总算有了一点生机，一些春意。想起来了。毕竟这里不是我所见惯了的江南，毕竟现在是在温度很低的北方。虽然没有江南初春令人心醉的浪漫和雅致，却有一种独特的磅博与大气。不是吗？北方的春天总是比江南晚上一些，粗犷一些。
也许还要灰暗一些，厚重一些。江南的春天是一片片清幽，一团团翠绿，一阵阵花香。而此时我窗外的春天，北方的春天，却有点青灰和凝重。水不很绿，湖不很绿，柳也不很绿。阳光下的湖面被光照得灿灿的，被风吹得荡荡的，没有了远山的点缀和衬托，天便顶在了湖面的头上，金灿灿地连成了一片，青灰而和谐的一片。垂柳的枝干是黝黑的，秃兀的，夸张地展示着他裸露的形体，虽然有点像张牙舞爪、故作姿态的健美先生，但却脉络清晰、条理分明，在一片青灰里显得别具造型，个性飞扬，血脉贲张。连枝条都是灰涩的、刚劲的。虽然在风的鼓动下她们也都飘飘洒洒，但都没有柔若无骨的飘逸。“弱柳扶风疑举袂、丛兰邑露似沾巾”的意境在这北方春天湖边的垂柳上根本派不上用场，让人感觉到的却是坚硬笔直的张力，有点像铆足了劲的风帆，更像猛张飞发怒时的须发。如果不是仔细观望，便十分不容易将枝条上那一点点黄黄的绿和一点点刚露头的芽，从湖水灰滟的反光里甄别出来，眼前便只剩下千万条飘动着的长胡须了。这一刻我知道，虽然还是二月，却真的是春天来了。只不过，春天在南方是个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的邻家姑娘，在北方则成了挺拔健美、刚劲有力的俊美大汉。
还是多变的少妇，自然而成熟，持重而美丽。北方的春天不同于江南的春天，善变而巨变。还没等我搞明白湖心封冻了一季的冰雪是怎样突然融化的，湖岸边的柳枝便长出了青绿的嫩芽，不几日这绿便延展到整个枝条、整棵树身、整个湖岸，似乎一夜之间就从一个黄毛丫头成长为婷婷玉立的少女，从一个矮实粗壮的小伙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佳人。春已渐深。窗外，我目所能及的柳枝更黄更绿了，北方的春天终于有了更多江南春天的模样：也是柳枝飘飘，迎风舞动，也是柔弱而多情的了。最可爱的是湖边那已经百岁高龄的柳树，竟然也禁不住春天的诱惑，把经过百年修练才变得粗壮黑黝的枝干使劲地向着湖心倾着，有的甚至倾成了45度角。难道，他们是要向湖水表达经过千年修练和百年守候还能坚持下来的忠贞爱情么？在这北方的春天里，我有点迷失了：究竟是爱情还是春天催醒了湖边的杨柳，使他们能够在坚挺了百年千年后，在历经了严寒霜冻后，还能够如此迅速地抽枝发芽，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窗外的春天越来越深了，视线内的乌鸦来得没有原先多了，湖里的鸳鸯更加悠闲和惬意，柳枝一天比一天绿，颜色越来琥深，随风飘动的身姿却越来越柔弱，越来越蔓妙，越来越风骚，越来越妖娆。已经很难想象，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乌鸦们还每天按部就班地到冰湖里散步，鸳鸯不知藏到了哪里，柳枝们是那样地苍劲。“二月春风似剪刀”，季节不仅可以改变颜色，改变形体，还可以改变心情，改变世界。
可是，这些改变都是在窗外。春天只在我的窗外。窗内的春天呢？（2005-3-30作于北京）
没有看见。是春天吗？极目处虽然碧波荡漾，景色怡人，却不像是我见惯了的春天。没有黄鹂，没有白鹭，没有翠柳，也没有在湖光春色里驻足留连的旅客，有的却是一片迷迷茫茫，灰灰荡荡，水和烟混到了一块，烟和天连到了一处，水便和天接到了一起，哪里有一点春的气息、春的影子？
不对。还是有春天的。透过迷茫，越过窗栏，穿过烟波，用眼晴在湖海里搜寻，还是能够看到迎风涤荡、刚发新芽的柳枝，破冰成涌、随风呤唱的湖水，还有不时振翅高飞或盘据枝头的乌鸦。虽然不是黄鹂，不是白鹭，不是海鸥，但眼里、耳里和心里总算有了一点生机，一些春意。想起来了。毕竟这里不是我所见惯了的江南，毕竟现在是在温度很低的北方。虽然没有江南初春令人心醉的浪漫和雅致，却有一种独特的磅博与大气。不是吗？北方的春天总是比江南晚上一些，粗犷一些。
也许还要灰暗一些，厚重一些。江南的春天是一片片清幽，一团团翠绿，一阵阵花香。而此时我窗外的春天，北方的春天，却有点青灰和凝重。水不很绿，湖不很绿，柳也不很绿。阳光下的湖面被光照得灿灿的，被风吹得荡荡的，没有了远山的点缀和衬托，天便顶在了湖面的头上，金灿灿地连成了一片，青灰而和谐的一片。垂柳的枝干是黝黑的，秃兀的，夸张地展示着他裸露的形体，虽然有点像张牙舞爪、故作姿态的健美先生，但却脉络清晰、条理分明，在一片青灰里显得别具造型，个性飞扬，血脉贲张。连枝条都是灰涩的、刚劲的。虽然在风的鼓动下她们也都飘飘洒洒，但都没有柔若无骨的飘逸。“弱柳扶风疑举袂、丛兰邑露似沾巾”的意境在这北方春天湖边的垂柳上根本派不上用场，让人感觉到的却是坚硬笔直的张力，有点像铆足了劲的风帆，更像猛张飞发怒时的须发。如果不是仔细观望，便十分不容易将枝条上那一点点黄黄的绿和一点点刚露头的芽，从湖水灰滟的反光里甄别出来，眼前便只剩下千万条飘动着的长胡须了。这一刻我知道，虽然还是二月，却真的是春天来了。只不过，春天在南方是个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的邻家姑娘，在北方则成了挺拔健美、刚劲有力的俊美大汉。
还是多变的少妇，自然而成熟，持重而美丽。北方的春天不同于江南的春天，善变而巨变。还没等我搞明白湖心封冻了一季的冰雪是怎样突然融化的，湖岸边的柳枝便长出了青绿的嫩芽，不几日这绿便延展到整个枝条、整棵树身、整个湖岸，似乎一夜之间就从一个黄毛丫头成长为婷婷玉立的少女，从一个矮实粗壮的小伙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佳人。春已渐深。窗外，我目所能及的柳枝更黄更绿了，北方的春天终于有了更多江南春天的模样：也是柳枝飘飘，迎风舞动，也是柔弱而多情的了。最可爱的是湖边那已经百岁高龄的柳树，竟然也禁不住春天的诱惑，把经过百年修练才变得粗壮黑黝的枝干使劲地向着湖心倾着，有的甚至倾成了45度角。难道，他们是要向湖水表达经过千年修练和百年守候还能坚持下来的忠贞爱情么？在这北方的春天里，我有点迷失了：究竟是爱情还是春天催醒了湖边的杨柳，使他们能够在坚挺了百年千年后，在历经了严寒霜冻后，还能够如此迅速地抽枝发芽，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窗外的春天越来越深了，视线内的乌鸦来得没有原先多了，湖里的鸳鸯更加悠闲和惬意，柳枝一天比一天绿，颜色越来琥深，随风飘动的身姿却越来越柔弱，越来越蔓妙，越来越风骚，越来越妖娆。已经很难想象，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乌鸦们还每天按部就班地到冰湖里散步，鸳鸯不知藏到了哪里，柳枝们是那样地苍劲。“二月春风似剪刀”，季节不仅可以改变颜色，改变形体，还可以改变心情，改变世界。
可是，这些改变都是在窗外。春天只在我的窗外。窗内的春天呢？（2005-3-30作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