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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拳招亲 (2007-01-07 02:49:45)

妻子怎么就会稀里糊涂地跟了我,这个问题在我家可是个大难题。难在哪里?难在我俩的看法相距实在太远,难在过去的年代实在太久远--4000多天前的陈年老帐,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呢?妻子这个老婆,用她的话说是“我使尽卑鄙手段、经过万般肯求才将一个似玉的良家女子得到手的,一朵鲜花就这样插到了鸡粪上”;用我的话来说,是钻进了她父母设下的迷魂阵里,晕头晕脑、糊里糊涂间就被纠了械,是我“武功高强”赢来的。

什么武功?喝酒神功;猜拳神通。你不信?说现在是什么社会,又不是杨康找来个穆念慈。那么,我说说那次“比拳招亲”吧。

那是十二年前近秋的一个傍晚。天很快就黑了。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下班后,我提了一袋水果,第一次到妻子家正式做客。

岳母专门杀了只鸡,还搞了几碟拿手好菜,有点盛情款待我这准姑爷的架势。本来,那天一派正经的我是打算做个真君子的,狠狠地假装了一番不胜酒力后,终于没有抵受住土鸡的飘香、岳母的热情和岳父的爽快,当然还有边上那位淑女那一低头的温柔(后来据考证,那状态是装的,而且经过一天苦练)。二大碗鸡汤下肚,十分自然地端起觊觎已久的杯子,来了个底朝天。岳父看我爽快,也来了酒兴,不仅自己一个劲地往我杯里倒酒,还让岳母不时向我劝酒。

酒过三巡之后,我才知道,毕竟岳父家是从酒城搬来的,而且当过酒城的父母官,管过制酒的工厂,两个人酒量都大。看他两人如此兴奋,心中便有点纳闷,是不是圈套,借考察酒品之机考察我的人品来了?据看过的文章介绍,许多大企业的老板选女婿都是通过酒桌和牌桌这个媒介的。因为,在这些事上,最能够暴露人的本性,显现一个人的真身。心里便有点紧张起来。人家苏小妹选夫婿考的是学问,我这准岳父家倒好,考的是酒量和酒风。看来,今天要做好打硬战的准备了。只是不知道,万一我醉了,妻子(女朋友)到底会站在谁的一边?

胡思乱想间,岳父推开酒瓶,挽起手臂,问我会猜拳吗?

我本能地回答,会。答过之后才想起有些不对。桌上就我两个爷们,应了之后,不就要跟这未来的老丈人大干一番了?

可是,醒悟太晚,推辞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彻底改变战略,放弃当君子的想法,改变一下形象,当个江湖豪客,酒中豪杰吧。于是弹开五指,准备应战,权当来次“比拳招亲”吧。

开始几拳还把他当未来的岳父,关键时候让一让。连续喝了好几盅后,脑里有点迷糊,舌头有点打结,手指却是更加灵活起来,嗓门越发大了起来,胆气也更粗起来。这会就是天王老子在面前,也要分出个你我高低。顿时,桌上剩菜基本不动,筷子基本不用,桌边只有两只手在不停地飞舞,还有皱着眉头“啧啧”喝酒和此起彼伏吆喝的声音。

那一次,拳我赢了,酒也是我赢了。岳父有点喝高了,脸红得象关公的公公,舌硬得象石头。我趁着自己还有一点清醒的时候,起身想帮岳母他们整整桌子。

我刚起身,就被岳父拉下。他说,别管她们。咱再猜几拳,喝几杯。怎么不吃菜?这可是我花一天功夫做出来的。

这才知道,那桌被我津津称道的菜其实是岳父的杰作。这才知道,为了迎接我这个“贵宾”,他们两人已经整整忙了一天。这才知道,他那天酒和拳都输给了我,其实并不是输在功力上,而是输在心情上。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作为父亲的他,心里的那份甜,那份酸,那分激动和复杂,又怎么是嘴上没毛的我所能够体会的?

那天,我赢了岳父的拳,也赢得了岳父大人的心--考核顺利过关,至此,我的“比拳招亲”算是大功告成了。

生了女儿之后,更加体会到岳父当时的心情。不是说了,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吗?既然从他手里接过雷锋的枪,那么就站好这班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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