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游记会遇到这样的难题,按时间顺序或地点顺序或事件,以为已囊括了自己的整个旅程,但总有那么些点点滴滴,用时间、地点、事件都无法串起的,却又在记忆里零散地漂浮着,每每想起,却很温暖。这次的许多张人物照的背后,总有那么些点点滴滴或一瞬间,让我难以忘怀。
村长
就是他,就是这个瞬间,注释了我心目中的“高棉的微笑”:友善、宽厚、苍桑、平和。
那天到BAKONG时是下午5点。阳光正好。当地村民正在举行一场祭神仪式。在神庙前的空地上,陆续摆上了米饭、肉、菜、水果、点心,五颜六色,让刚好有点饿的我不禁垂诞欲滴。全村人都来了,不时有人在说笑话,引起大家哄堂大笑。看得出,这是一个快乐的节日。
这位村长一直在忙碌着,指挥着供品的摆放,乐手的位置等等。他走过我身边时,我对他笑了笑,他报以友善的微笑。那一瞬间,他的这张脸打动了我:苍桑的皱纹,温厚的眼神。我举起相机,用征询的眼光看着他。他先是有点害羞地背过脸去,很不好意思地大笑了起来,但只过了两秒,他却回过头来,刚才的哈哈大笑忽然凝成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我惊讶于他有如此好的镜头感。按下快门时,我甚至激动得有些发抖,因为我隐约觉得,我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东西。果然,在几百张照片中,这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在这个笑容里,包含了这个国家的人民的苍桑、坚忍与宽容。
大妈
我怀疑这位大妈可能是村长的夫人,但一直没证实。因为看上去,她的地位很高,她一直在村长边上忙前忙后,并常常讲笑话,引得全村人哄堂大笑。
她很热情而开朗。在仪式过后,村民们开始自得其乐地跳起他们的舞蹈。她第一个上去做领舞。她又很有社交能力,主动地热情地邀请在旁边观看的游客加入到村民的舞蹈中。游客们笨拙或怪异的舞姿引来村民们开心而友善的笑声。连一直隐蔽在一旁拍照的我最后也被她俘获,上去跟着他们张牙舞爪地跳了一阵。
傍晚降临,BAKONG的落日也是让人心醉的。在传统的音乐声中,古老的BAKONG神庙变成了剪影。天空清朗,晚霞瞬间被染成血红。
音乐仍在继续,人们仍在狂欢。曾有的悲伤已随落日远去,只有快乐永驻心间。
小男孩
在柬埔寨,遇见的孩子们都很可爱。在BAKONG遇到的这个小男孩,对着他拍照时,他有点陌生的防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手中的镜头。之后,我把显示屏给他看,他几乎把鼻子都凑上去了,看着里面那个自己,他惊奇地笑了起来。这时我又赶紧按下快门,录下了这调皮的笑容,还有他调皮的牙。后来他送了我一朵小野花,别在了我的背包上。
日出前的小女孩
在SRAS SRANG等日出时,我却完全被那些卖围巾的小女孩所吸引了。她就是其中一个。我对着她拍照时,她忽地躲在了石头下,象一只小兔子。接着我和她都笑了起来。我说你为什么藏起来呢?你很漂亮呀。她慢慢地出来了,只是捂着嘴笑个不停。后来放开了手,双手撑在石头上,对着我的镜头,展露了她这个年纪的童真的笑容。这瞬间,她暂时忘记了买卖,因为别人的夸奖而真诚地快乐着。
后记:
最后一天,又是起大早,五点起床,首席伙计已帮我们订好的士,送到机场。等飞机时,我和HOLIVIA相对无言,想着将要结束的快乐假期,而下一次的旅行不知何时再来,郁闷地就想放声大哭。八点起飞,北京时间十二点到广州。到家放下背包,洗个澡,扒拉两口饭,换上淑女装和高跟鞋,下午上班去,开会,一本正经的。无论是时空的反差,还是心境的反差都实在太大,让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回来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心中总有一股力量,顽强地逃逸出正常的生活轨道,回到那美丽的国度,继续着我的心灵之旅。我有时仍觉得我还坐在巴肯山上,久久不愿离去。我仍能感觉到每一天的日出,慢慢地唤醒了那些古老而美丽的建筑,也照亮内心深处无法触及的孤独。会想起洞里萨河边的思念,那些生命中无法忘却的牵挂。就如吴哥和吴哥的日出与日落,天上人间,因相依而美丽,因相依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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