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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的邻居跳楼自杀

(2010-05-28 00: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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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昨夜,邻居跳楼自杀

 

有些生命,就像柳条,看似婀娜多姿,不过是轻轻一折,就断了。这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邻居,在昨夜的三点左右,从十八层高楼跳下,就像柳条,轻轻一下折断了。临死之前,她喊“救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区。母亲说,“救命”声喊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遥远,然后无声无息,坠地,当场死亡。

早上,母亲告诉我,邻居跳楼了,我很吃惊。我知道邻居两口子昨夜吵架了,晚上十二点,很凶,隔壁的门一直在猛烈的碰撞,进进出出,吵,打,男的高声吼叫,女的声嘶力竭。他们家,与我们家,墙靠墙,门对面,两口子吵架,在他们家门口,也在我们家门口,我不好意思推门出去劝,因为我和他们都不认识。

邻居大约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搬过来的,之前,一直在装修,那时他们还没入住,我曾在门边看了看他们装修的样子。我妈曾见过他们,也是在他们装修的时候,打过招呼。

后来邻居搬来了,有一次,我在进家门的时候,偶然撞上了他们两人,女邻居问我,“阿姨回来了吗?”,我回答,我妈还没回来。那时候,我妈回浙江过春节去了,她是出于礼貌,这么问候的。人生,就一个短暂的照面。她大概是圆脸,结实,看起来很健康,凭借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是北方发音的普通话),我现在猜测,可能是南方人。

我是第一次听见他们吵架,也是最后一次。幽暗中,吵架,似乎是因为喝酒引起的,女邻居抱怨丈夫喝酒晚归。一如所有的家庭斗争,都是从鸡毛蒜皮开始,然后互相批评,纷纷调高嗓门,紧接着是寻找制造巨大威慑力的物品以扩大战争,这物品,在一开始,就是保险门,再接下去,就是殴打,女方哭泣,男方沉默。在这最后一个环节上,我认为战争结束了。

我想,他们是吵累了睡了。但是没想到,更大的悲剧在后面。

晚上一点半,稿子看完,看了点《三国》,有些乏味,也就睡了,我出奇得睡得早。一般,我都是在两点多才睡觉的。早上,妈告诉我,女邻居跳楼自杀了。我妈睡在楼下,大约两点多,邻居两口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吵架发展成摔东西,最终,她听见了那声可怕的“救命”。

回想起来,我是有些悔意的,本来,如果我在12点的时候出去劝阻,或许事情不会演化成一出悲剧。可悲之处正在于,虽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但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半年之间,只见过一次,大部分的时间,是我们关着门,他们也关着门,谁也见不到谁。小两口为喝酒的事情吵架,毕竟不是新鲜事,我们都以为犯不着去劝告。这并非自扫门前雪,也并非自我辩解,而是一种城市生活的实际状态,不认识。这很要命。在农村,隔壁乃至整个村,有什么事,无论是黑夜白天,我们都会跑过去,毕竟,大家都生活在一个集体之中,而在城市的公寓房,情况完全不同。

整整一天,这件事情就跟一块砖头一样横在我脑中,我昏昏沉沉,使劲想回忆起这位邻居的摸样,终究很模糊。我想起在道家园的时候,有一位看守电梯的小姑娘,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笑起来很羞涩,也很干净,有一个修理电梯的小工——据说是她的老乡,经常来找她,陪她一起看守电梯。大约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是她在看守电梯,临近春节有一天,听说她回家了,却再也没回来。过了半年,通过口口相传的消息,我妈告诉我,这位姑娘坐长途车,在即将到家的时刻,没有穿过最后一条马路,被汽车撞死了。

我做了很多猜想,邻居为什么轻生,始终难解。昨夜,我依稀听见她愤怒的斥责,甚至听见她质问了一句——“你还有没有责任感”、“我坐月子的时候,你都打我……”,依然是用标准的普通话说的。人在与亲密的人吵架的时候,依然以标准的普通话对峙,我只能猜测,她不是本地人。但又是什么原因使她如此轻生?

她的年龄,似乎是二十七八,刚刚从大学毕业四五年,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一切刚刚开始,一切又戛然而止。

这位陌生的邻居,她死于2010527日凌晨3点,从十八层楼梯间的窗口坠落。

 

 

20105280: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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