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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士”谈恋爱

(2010-01-19 0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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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猛士”谈恋爱

 

书评人 史远泽

 

 

1925年三月的早春,44岁的“真的猛士”鲁迅先生陷在军阀、学阀、舌战、笔战、兄弟失和之中,彷徨无地。此前,他在北大开设了一门课,叫“苦闷的象征”。这年的 11,鲁迅写了散文诗《希望》,心情沮丧。善于投枪的“猛士”说:“我只得由我来肉搏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

不过,“身外的青春”马上来了。311日,愁苦的“猛士”收到一位27岁异性崇拜者的来信。这位同样苦闷且进步的许广平女士写信向“猛士”先生求药方:

“先生,可有什么法子在苦药中加点糖分,令人不觉得苦辛的苦辛?而且有了糖分是否即绝对的不苦?先生,你能否不像章锡琛先生在《妇女杂志》中答话的那样模糊,而给我一个真切的明白的指引?”

像所有恋爱故事必须有一个开头一样,——哪怕恋爱并不惊天地泣鬼神。“猛士”也不例外,陷入了对陌生女子的爱情之中。这是赵瑜《小闲事》的开篇。接下去不言而喻,要讲的是鲁迅的爱情故事。哦不,有一句废话仍旧要重复,“猛士”先生是文学史上有名的大号刻板人物,几乎所有教材、文学史、文学评论传达的关于他的信息都是,一丝不苟的冷峻中带着绍兴师爷的机智与刻薄。儿女情长,和鲁迅先生相关?不过,“猛士”真的恋爱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像一切恋爱必须有个正经开头一样。许广平给鲁迅投稿了。鲁迅回信表扬“广平兄”,文章可以,不过,笔名到底用“西瓜皮”还是“小鬼”,还是其他什么?速度进展很快,这年的四月,在《两地书》中,“广平兄”已然巡视了鲁迅的“尊府”。而7月,两人便书信定情了。

而后,是《小闲事》最可爱的部分了。1926年,鲁迅南下,前往厦门,许广平在北京,暌隔千里

在厦门,鲁迅的课程受到欢迎,他在信中向许广平发誓:“听讲的学生倒多起来了,大概有许多是别科的。女生共五人。我决定目不斜视,而且将来永远如此,直到离开厦门……”

热恋中的男人总是勇于保证爱情的专一可靠。

许广平则在信中告诉鲁迅:“防止蚂蚁还有一法,就是在放食物的周围,以石灰粉画一圈,即可避免。石灰又去湿,此法对于怕湿之物可采用。”

热恋中的女人担心男人逆旅的饮食起居,哪怕是一个极小的细节。

“猛士”跟一切能平天下的志士一样,往往齐不了家,在厦大,受顾颉刚的气,受小人排挤,大发脾气,所有细节,一一向“小鬼”汇报。偶尔所有,便喜上眉梢。即便发明撒尿绝技,亦要千里驰书相告:

“住处大风,把玻璃打碎了一块。但不久,又被迫搬到另外一个三楼上,楼上没有厕所,二楼有一个,大约,但被一户人家私有了,也不便去使用。公共厕所在遥远的地方,需要旅游很久,才能抵达。于是,每每在半夜的时候,跑到楼下,找一棵树,草草倾泻,了事。”

《两地书》在鲁迅众多的著作中,一直不太为人重视。赵瑜的《小闲事》,专门以这本书解析恋爱中的鲁迅,赵瑜说, “每个知识分子都应该谈恋爱”。我相信,知识分子其实比“不知识分子”更会谈恋爱,尤其是两个知识分子谈恋爱。

鲁迅先生和许广平先生其实都很会谈恋爱,只是我们不知道或者不看《两地书》而已。我们不知道鲁迅管许广平叫“小刺猬”,却必定晓得风流诗人徐志摩管陆小曼叫“我的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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