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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沙沫-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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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桂花树

(2018-09-27 16:57:18)

我家的窗前有一棵树。一棵桂花树。

它四季常青,枝繁叶茂,刚好有二层楼那么高。它默默地生长在那里,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似乎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

它默默地生长在那里,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守护着我们,很像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窗前的那棵老榆树。

每每想到它,有如想到祖母宽厚温暖的手掌,或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棉衣,总会让我有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每天清晨,打开窗户,我都会在窗口停留一小会儿,感受一下窗外的空气冷暖,看看那些自由自在生长的花草,看看这棵不言不语的桂花树。

柔和的晨光轻轻地洒落在树叶上,树叶享受着太阳的爱抚,散发着光亮。

有时我会伸出手轻轻触碰它的枝干,轻轻地说着,早安,早安。它微笑着,默默不语。我时常觉得它能够听懂我们说话,能够感受到我们对它的喜欢,就像轻轻一碰所有花枝都会颤动的紫薇树一样,就像我们家的小猫灰小酷一样。

 

灰小酷也跳上窗台,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嗅一下花香,嗅一下叶子的味道,并缓慢地从窗台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树上传来鸟鸣,它停下来仰起头长时间的呆呆地看着…..有时,它会把身子低低地匐在花盆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树上跳跃的小鸟,它是怕自己的出现会把小鸟吓到吧。

小鸟有着长长的尾巴,漂亮的羽毛,它们在树上跳来跳去,用缠绕的声音表达着彼此。它们用小脚丫踢着桂花树的叶子,桂花树发出断续的哗啦声。小鸟的歌声婉转,是那么的好听。小猫喜欢听,桂花树也喜欢听。

 

春天时,桂花树会有一些新叶生出,但是老的叶子似乎也从未落下。新叶生在枝头,是一种翠绿的颜色,轻灵活泼,老的叶子则成了墨绿,稳重沉郁,默默地托着新叶生长…..它们就这样年复一年地更迭着,一些老叶必是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悄地随风去了…..

 

随风而去。随风而去。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什么必要的感伤。

风吹来的时候,树叶发出轻微地哗哗声。和下雨时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下雨的时候,小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打在窗棂上,那声音或疾或徐,有着不同的韵律和节奏。

我们听着雨声,不用过于担心树上的那几只小鸟,桂花树浓密的叶子会给它很好的庇护。

 

那年春天,鸟爸爸和鸟妈妈经过多天的观察,最后决定在这棵桂花树上搭建自己的家。

一些天之后,一个漂亮的小小的鸟巢出现了。

一些天之后,鸟窝里有了三个鸟蛋。

又是一些天之后,鸟窝里出现了四只小鸟。没错,三个鸟蛋,四只小鸟。

我们经常偷偷地满心欢喜地趴上前看看它们,听它们在桂花树的叶子中唧唧唧地叫,看它们张着鹅黄色的小嘴等着喂食…..

 

九月的秋天。整个杭城一阵飘香。金桂,银桂,丹桂,很多桂花都开放了。我们窗前的这棵桂花树却总是无动于衷的,像睡着了一样,忘记了这是什么时节,迟迟不开。

一个月以后,大部分桂花都落时。

打开窗户,一阵桂花香袭来。哎呀,你终于开花了啊。

窗外的桂花树欣欣然绽放了,黄色的小花,细细碎碎的。它伸着懒腰,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告诉我们,不要急,慢慢来…..

 

这棵树就这样陪伴着我们,慢悠悠的,有着足够的耐心和暖意。

想到它,有如想到祖母宽厚温热的手掌,或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棉衣,内心里一阵踏实温暖。

它伫立在我们的窗前,是一种默默的坚定的守望。

就像在窗前望着我的父母。

 

那年父亲母亲来杭小住。我每天上班下班,有时加班,真正陪伴他们的时候也是极少。有一天母亲说,你开车开得挺好的呢。我一愣,怎么知道的。母亲说,你每天回来,一进大门我就看见了。才知道原来每天母亲都站在窗口,等着我回来。有桂花树遮挡着,我看不见她,但她看得见我。

那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父母之盼望我,犹如小时候看家的我在家里盼望着他们…..一天又一天。

 

由此,看到这棵树,也总是会想到站在窗口它的旁边看着我回家的父亲母亲。他们守护着我,让我自由而无忧地长大,让我远走高飞。而后,他们在老家,一天一天算着盼着我回去。或者,他们站在我的小家桂花树旁,盼望我下班回家…..现在,他们在天堂,以另外一种方式依然给着我默默的守护。

我看不见他们,但是我一直感受得到。

 

天凉了。桂花树上还有着未落的雨滴。

它微笑着看着我们。

彼此陪伴这么多年,它清楚我们每个人的成长。

它知道我们都在慢慢变得内心更加的坚定。清楚自己想要的生活。知道外面的世界无论如何地喧嚣都不会对我造成一些干扰。知道我的世界。我的爱。

知道我也早已如父亲母亲那样成为一个坚定的守护者,守护着我的亲爱的轩轩….

 

现在,看着它。看着窗前的这棵桂花树。

看到它们的枝头上有着一些隐隐约约的细碎的黄色,

我知道,它要开花了…..


 窗前的桂花树

        窗前的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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