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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沙沫-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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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是孤独的猎手

(2017-11-15 12:51:55)

心是孤独的猎手

此时,房间里异常安静,窗外不远处有喜鹊的声音。天阴着,树叶黄了,有风吹来簌簌而落。这是属于深秋里的萧索景象。如果有阳光,你会感觉到另一种不同,那是一幅缤纷的,斑斓的,由各种色彩叠加的丰富的油画。

 

心里想着很多。更多的是想着卡森麦卡勒斯的《心是孤独的猎手》。有很多书,会在看第二遍的时候更加喜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如此,《追风筝的人》如此,这本书也是如此。

 

“镇上有两个哑巴,他们总是在一起。每天清早,他们从住所出来,手挽手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

一个是胖哑巴安东尼帕罗斯,一个是瘦哑巴辛格。辛格总是向他的伙伴诉说着,而安东尼会给予偶尔的微笑或者有时并没有任何回应。

后来,因为安东尼的种种怪癖他被表哥送进了疯人院。

辛格一个人坐在他们的房间里,感觉无比孤单。

而后,辛格走入人群中,走入比夫的咖啡馆。

 

咖啡馆老板比夫看着来到咖啡馆的小女孩米克。她让他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感受。他总是希望能够更多地看到她。有一天他的妻子说,她和你很像,你们灵魂的形状和颜色是一样的。

 

米克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喜欢穿男孩的衣服,她对音乐有着狂热的爱好,家境贫困的她时常在安静的夜晚跑到富人家的窗前聆听收音机里的音乐,那些音乐让她疯狂。在她的心里,有一个“里屋”和一个“外屋”,外屋装的是普通人的世俗生活,而里屋,则有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她的梦想。此后,由于她与男孩哈里之间的一次意外,“里屋”却成了让她恐惧想逃避的地方....

 

比夫看着醉酒的杰克,那个一直含糊不清地发表着自己的言论的人,他的言语有时粗鲁,有时又充满了诗意,他一定是读过书接受过教育的人。他观察着,思考着,他想解开一些谜团,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想知道为何杰克认为哑巴辛格能够听懂他的话,而辛格是否真的能够听懂?杰克又到底在说什么。

 

哑巴辛格静静地看着杰克,他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杰克似乎找到了知音,他觉得只有哑巴能够理解他,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要把真理传给更多的人,让人们明白是什么让穷人更穷,富人更富。而周围所有的人,却总是一副麻木的神情,他们窃窃地笑着。他烂醉如泥,他无比孤独。

 

考普兰德医生是一名黑人医生,他一边努力工作,一边企图唤醒那些黑人同胞们作出必要的努力而让黑人不再遭受歧视,让他们知道,他们应该有着和白人一样的权利。但包括他的孩子们在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他们安于现状,他们觉得“我们这样也很好”。医生愤怒着,绝望而孤独。他由此和自己的孩子们之间也有着一条深深的鸿沟,孩子们害怕他,不想和他说更多的话。

 

米克,比夫,杰克以及黑人医生都有着同样的孤独。但是慢慢地,他们觉得哑巴是能够理解他(她)的。哑巴从来不发表什么言论,他们认为只有他能够接受他们所说的一切。他静静地听着,他微笑。

他们每次从辛格的房间里走出来时,都似乎变得更安静一些,内心都会得到一种满足,似乎对心中的坚持更加笃定。

只要有人能够理解,就不再那么孤独了。


有两种人:知道的人和不知道的人。一万个不知道的人当中只有一个知道的人......你知道,我们知道的人彼此遇见,这是一个事件。它简直是不可发生的。有时我们遇见了,从来想不到对方就是知道的人....

 

他们都在对着哑巴诉说。当有一天他们四人同时出现在辛格的房间时,气氛安静而尴尬,他们谁都无法通往对方的心灵,也无法打开自己让别人走进来。

 

哑巴辛格在这个小镇成了一个传奇,人人都在谈论他。

他成了他们心中“上帝”的化身一样的存在。

 

辛格则写信向疯人院的胖伙伴安东尼倾诉,“已经过去五个月二十一天了。这些日子我一直过着没有你的孤单生活。我唯一能相像的是,我可以再和你在一起的时刻。如果我不能很快去看你,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说着四个人的奇怪之处,“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些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我唯一的朋友。然而,我现在连你也不知道了。”


辛格去看望伙伴安东尼,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但安东尼看到辛格,依然只是安静地微笑,只有看到辛格带给他的投影机时,才表现出了欣喜。

 

所有的理解都来自于一种误会,都是一种自我催眠。

辛格觉得安东尼是他的知音,而安东尼对辛格的在与不在并不会特别在意,对辛格无休止的倾诉有时也会有不经意的嘲讽。另外的四个人,认为辛格能够听懂他们,只是因为辛格是个哑巴,他似乎全部接纳,也不想表达…..

 

哑巴辛格再一次去看望安东尼帕罗斯时,发现他已经死了。他的世界瞬间崩塌,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回到房间,朝自己的胸膛开了抢。

没有了辛格,那些在精神上依赖他的人会怎样呢……

 

人生来是孤独的。或许过着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往往感觉不到孤独为何物。一旦你有了与别人不同的想法,孤独便已经袭来。没有人会真正的懂你,或完全的懂你。所有的懂,都是你自己营造的一种假象。

人越是明白,越是有追求,就越孤独。

 

麦卡勒斯把人的孤独描写到极致。小说是静静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只是缓慢地述说着每个人的日常,她的描述有着一种特别的质感和韧性,每读一段,都如一种轻轻地触摸时掌心中感受到的一种摩擦的粗粝,以及纸张发出的钝钝的低沉的哗哗的声音。


读这部小说,会让你安静和思考,也会让你感到一些悲伤,一些不忍,会感觉一种空空,没有着落。麦卡勒斯有着“狠”的下笔,里面没有一丝安慰。它刺痛你的心,但是会告诉你,很多时候,无需躲躲闪闪,不管你是否理解,孤独,完全的孤独,这就是存在于很多人面前的不争的事实。

 “孤独是绝对的,最深切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绝望的孤独与其说是原罪,不如说是原罪的原罪。”


想起廖一梅在《柔软》中的话,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孤独。或许,你曾有过更深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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