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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沙沫-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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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

(2015-07-28 19:25:46)
分类: 故乡家人爱

窗外忽然响起一片沙沙沙的声音,不知是风吹树叶,还是知了的叫声。我扭头看了看,那些树叶都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的。多日的雨后,天气终于迎来了真正炎热的夏季。

只是你听,又是一片沙沙沙声。这声音是如此熟悉,是老家院子里的那片小白杨在风里的声音。

 

我们一起坐在那片树荫里,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驳一片。我们简短地说着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坐着。无法描述我们有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是悲痛,是解脱,或者什么都不是,只剩下麻木的空白…..

 

经过多日的病痛的折磨,母亲安静地去了。她和父亲一起,重新在天堂里作伴。

 

我坐在窗前,坐在小树林里,看着长长的院子,呆呆的。母亲已经下葬,前来吊唁的亲人们都回去了,我和叔叔以及姐姐还将多留几日,和弟弟哥哥一起,彼此安慰,共同度过那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母亲的头七烧完。

 

六岁的小尚儿一直跟着我,让我陪她玩。我带她到外面去采野花。

院外那无边的田野还和往年一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庄稼。我每次回去,都会和母亲一起去田里走一走,夏日里看着荞麦花儿开,或者谷子抽穗,冬日里拾起豆荚会看到有豆子从里面蹦出来。

有时母亲会站在那里,向北看,远远的那边是父亲的坟墓。母亲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尚儿和我说,我们去摘沙果吃吧。

院子墙角的那株沙果树,是母亲亲自栽的,它兀自开着自己的花儿,结着自己的果子,现在它的果实还是青青的酸酸的,到了夏末秋初,它就会变得红彤彤的,摇曳着一树风光。母亲会说,看我这棵果树长得多好。

 

尚儿说,我们去抱小狗好不好。

家里的大白狗生了六只小白狗,一个月大,被亲戚抱走了四只,还有两只。两只小狗如往常那样在院子里奔跑,彼此娱乐,互相纠缠。我和尚儿每人抱着一只小狗在怀里,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我的心也空荡荡的…..

 

整理母亲的衣物。在她的箱子底儿,看到很多六七十年代的粮票、布票,一些变得发黄的老照片,母亲的裁剪书,书里夹着很多纸质鞋样儿,父亲的刻章…..这些小小的物件,我一一收好,带回杭州….

 

二哥翻着一些影集。有两套影集是父亲母亲来杭州的时候拍的。

母亲站在花前,一手攀着花枝,笑着;

父亲坐在跷跷板的一端,另一端是我,我们笑着;

我挽着父亲的胳膊从茶园的小路上走下来;

我把我的墨镜给母亲带上,那一刻我在说,妈,你特别象一个教授呢;

…..

这些,都成了回忆,我再也不能和他们一起了,不能把我的快乐幸福点点滴滴向他们汇报了。

我说,爸,我被录取了。我说,妈,我今天做了花卷儿,他们说特别好吃。我说,爸,我涨工资了。我说,妈,我怀孕了,体检说小孩的小屁股都有3.7公分了。我说,爸,我升职了。我说,妈,你来伺候我做月子吧。我说,爸,我买房子了。我说,妈,我今天训轩轩了。

…….

  

思绪总是回望。在那条路上,那张照片里的我双腿岔开站着,双臂伸展,左右分别是我的父亲母亲。我傻傻地笑着,那个样子象极了一只大大的风筝。

而如今,那条一直牵着我的长长的线已经断了,那许多年来的那些牵挂,也忽然地飘在空中,变得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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