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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人读书,也要好好说话

(2020-04-24 19:13:47)
分类: 文化

韩浩月

今年“世界读书日”没有买书,并且面对网上书店的打折信息心如止水,往年不是这样,每每会借着“读书日”的名义,把往常惦念了许久的书一网打尽,爱书人最爱心的事,莫过于清空装满书的“购物车”了。

家中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再放书,这是不再买书的客观原因,事实上如果内心那种对书的渴望(占有欲)不消失的话,就算书堆到屋顶也依然会买的。真正对买书失去欲望,内因是想要读书的念头占了上风。“买的书越多越不想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也这样。

今年的读书日带着一些激动与焦虑。受疫情影响,绝大多数书店不能线上营业,出版机构纷纷通过做线上活动来保持活跃性,这使得今年读书日的线上推广行为非常多,“读者都不太够用了”。焦虑是因为一项数据的发布,说是2019年中国成年人的纸书阅读量、电子书阅读量以及阅读时长都有所下降。

“阅读率下降”是老生常谈,每年到读书日这天到达一个话题高峰,但在怎么提升阅读率方面却办法不多。今年春节后很多人长达两个月不能出门,读的书或会多一些?未必见得,有职业作家表示,疫情期间失语,一本书都读不下去,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读书人尚且如此,读者又怎能有平静的心态去阅读。

看到一条新闻,有家公司在今年读书日到来之前向员工提出了一个要求:每位员工要在一年的时间里读完50本书,未完成者降薪10%,读完书后要写读后感,如果抄袭被发现要降薪20%。这个新闻让人啼笑皆非,2020年已过去三分之一多,剩下的时间,意味着该公司员工平均每5天要读完一本书,并完成一篇带有独立思考的读后感,这个任务对书评人来说都不轻松,让员工来完成,确实有点强摁牛头喝水的意思了。

很难说这家公司的读书要求是追求仪式还是流于形式,有时候读书的仪式感与形式感容易混淆在一起难以分辨,后来干脆把形式感也划归于仪式感当中了。走形式多少对于读书的促进还是有点用的,定期买书是一种形式,出门旅行行李箱里放一本书是形式(看不看另说),像学生那样硬着头皮写完读后感交给公司领导也是一种形式……形式对多数人没用,但对少数人有用,没准会有人受此影响,找到了读书的仪式感,从此喜欢读起书来。

以前对于走形式的读书,还是有很多的批评的,现在虽然大家也不赞同“装作读书的样子”,但态度已经不严格了,甚至觉得,哪怕拿本书握在手里装装样子,也比一天到晚盯着手机屏幕好。有人用手机专门在地铁里拍读书的人,拍完后发到社交媒体上,很多人点赞,地铁里读书无关仪式还是形式,但被拍出来传播,就有了仪式感了,因为这种行为,被舆论美化了、提升了,有了示范效果了。

读书行为的发生,必须是受内心冲动的驱使,否则读书的乐趣以及对读书营养的吸收,这是“深阅读”,人们怀念上世纪公众的读书热情,就是因为那时候进行“深阅读”的人很多。现在多是“浅阅读”,读流行畅销书、成功学书籍、网络小说。那么多的经典著作,不被年轻人重视,这让人忧心忡忡,担心人类金子般的思想成果就此蒙尘,这样的担心,往往会外化为劝人读书的言行。

劝人读书,也要好好说话,不能觉得自己正确,就严正言辞地教导别人。旧社会私塾中的孩子不好好读书,先生要用板子打手掌心,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以及未来的智人时代,得哄着孩子们和年轻人读书,与社交媒体、电子游戏去争抢他们的注意力。强制人读书与哄人读书都一样难,所以“阅读推广”是件不容易做的事情,对于投身于这个事业中的人,要报以敬意。

有创意的“阅读推广”,是将读书的仪式与形式、诗意与实用等无形融和成一体的,必须得是掌握了多学科秘籍的高手,才做得了这项事业。值得高兴的是,中国已经有了一大批做“阅读推广”的人,他们友好和善、腹有诗书、点子无限,这么多年努力下来,快把读书的仪式感做到一个极致了。在经济发达的一二三线城市,参与读书活动的读者越来越多,读书作为一种“时尚”,正在缓慢地重回人们的生活中心。

对书最好的态度是读完后,将一本书束之高阁,是一种亏欠、一种浪费,阅读欲要是有一天能战胜了占有欲,读书率不言而喻就会直线上升。当然,书该买还是得买的,这是扩大阅读选择权的一个好办法,站在自家书房书架前巡视时的那种充实感,有助于刺激你的阅读欲望——在舒适的家中能读进书去,那意味着无论去哪里,随手所携带的书都能够成为你身边最重要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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