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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上升通道的强硬打开方式

转载 2016-09-27 06:52:30

经济增长下滑,实体产业凋敝,城市竞争加剧……在这样的背景下,底层上升通道被封闭的说法,这几年来频繁被提起。考上大学曾被认为是农家子弟改变人生的唯一道路,但高昂的学费以及不乐观的就业形势,也使得农家子弟在新一轮的竞争中失去了优势。对于考上大学的农民子弟而言,尚且还有一线希望,而对那些与大学之门无缘的农村孩子来说,成年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一条野蛮生长之路。

有了这样的背景,就会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描写底层青年生活的网络小说、网剧会走红,其中,《东北黑道二十年》和《四平青年》是代表作。近期,又一部根据网络小说改编的同名网剧要播出,它的名字叫《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小说原著描写的,就是一个农村青年的成长史,这是一部很有意思的小说,因为它塑造了带有强烈现实感的白日梦,如果用一句话来评价它的话,它就是一部互联网时代新的许文强“征服”上海滩的故事。

 

在被影像化之后,《陈二狗的妖孽人生》高度还原了原著小说的朴实、真诚,还有一股专属于乡土的清新之风。《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的创作态度也很有意思,它走的不是传统影视剧的专业路线,尽管在镜头切换、画面调度方面,看上去和传统电视剧无异,但剧作传递出来的种种信息,带有新人进入新领域的生猛姿态,这个姿态或许有些稚嫩,但却因此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的故事立意有两个值得关注的地方。第一个是“女人改变男人的一生”。故事男一号名字叫陈浮生,同时他也有一个叫陈二狗的外号。浮生是一个古典的、梦幻化的名字,它有城市色彩,而二狗这个名字,则是乡村最常见的甚至带着点亲切恶俗味道的土名。爱上陈二狗的曹蒹葭,则是一个漂亮、时尚、有着神秘背景的上海女人。这样的相遇堪称“混搭”,但也因此制造出强烈的戏剧性。这种戏剧结构可以追溯到元杂剧时代,那时候女性角色通常是伟大的,常见女性角色改变男性命运的故事。陈二狗能够走出山村,和这个名叫曹蒹葭的姑娘有莫大关系。至于曹蒹葭究竟爱上了陈二狗什么?权且可以这么理解:蒹葭姑娘厌倦了城里小伙子的苍白无力,二狗哥的野性与天真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第二个立意是“城市改变农村青年的一生”。这个无需举例子,而是身边的普遍现象。在过去一二十年里,数以亿计的“飘一代”从农村来自城市,他们在城市工作、生活,有的发迹成了成功人士,有的稳打稳扎地成为了中产。在所谓社会中间段的构成中,就有无数农村青年的身影。因此,在陈二狗身上,一无所有的青年会发现自己的映像,已经拥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中产者,也能看到自己往昔的影子。陈二狗来到上海后,从一个饭馆打工的,到酒吧管理者,再到成为许多人心目中的“大哥”,他俨然拥有了成功的“事业”,但却不能算真正的成功者,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过着普通的市民生活,心里那点儿始终未泯灭的“英雄梦”,使得他注定在一条漂泊的路上无法停下来。

 

陈二狗身上有两个鲜明的符号,一个叫“打”,一言不合就开打,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去打人,“打”成为他的名片,人们害怕他因为他会打能打,敬畏他也是因为他会打能打,一个赤手空拳来到城市的农村男青年,来自城市只有靠打才能立足。但在有心的观众看来,“打”并不是暴力,更多具备“打拼”的味道,农村青年在城市生活中的起跑线太低,如果没有打拼的精神,会很快被淘汰出局,陈二狗的能打,其实可以与无数农村青年的爱打拼等同视之。

 

第二个符号叫义气。陈二狗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捍卫源自乡土的根深蒂固的正义感。在潜规则遍布的城市交易中,陈二狗的义气符号和单纯固执的正义感,起到了固本清源的作用。他可以在城市里拥有一些影响,在于周边人折服于他那打不垮的正义感。从陈二狗身上,可以看到泯灭的乡土文化的残存气息。一个人,来自乡土,却因城市的参与,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了“妖孽人生”,这其中深意,让人唏嘘。

 

在底层上升通道逐渐变窄的时代,陈二狗的故事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他一无学历,二无一技之长,想要获得有物质保障、有精神尊严的生活,只有采取一种对上升通道的强硬打开方式。在人人向往规则却又无形间不断破坏规则的时候,陈二狗的做法其实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他也是反间一俗子,追求的也是平静安稳的生活。

 

因此,《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呈现的并不是暴力,也不是在叙说什么社会阴暗面,相反,从故事里可以看到底层青年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期盼,观众也应该从中去发现人性之原始的美。这部在价值观表达方面,略有笨拙的作品,也是在传递一个朴素的愿望,即每个人都能够在讲规则的环境中去爱、去生活,但愿这个美好的期望,能被更多观众和网友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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