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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恨

(2019-01-10 17:58:59)
分类: 随笔与诗
雪恨


冰轮初转腾,始终不下雪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寒鸦们在广场上胡乱地撞击路灯

事实上,我也对此深感迷惘

不愿提及大家被侮辱与被损害的那些事

不愿第十七次打开那本被翻得发黑的古籍

我们这一代,本不足挂齿

因从不能以行践言

更谈不上以酒践行

从不能为爱情而反对第一生产力

关心美学早已超过了美景

是“在这世界上我太渺小了但渺小得还不够”吗?

但大与小都是虚构的

我在针尖上度过了整个少年时期

想想往事亦觉可耻

是“颜面、体面等之意义

与今之中国人已无从谈起”吗?*

军警、粉头、儿童、僧道

还有在太平间里等待火化的著名知识分子

大家对尊严的理解完全不同吧

如我最爱的女人

早已将我们相爱的尊严忘记

始终也不下雪

有人吃饭就感到光荣

有人上街也须头戴一吨黄金

有人读书便觉高人一等了

有人则秘密研究禁忌

(他后来消失得也蹊跷

他因洗澡太久而死去)

有人因头触“宇宙系统”而双脚悬空

有人重新用3K党俊雅的面罩反对远东黑云

有人“筇携过竹寺,琴典在花村”*

有人在一碗粥的上空已参得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你真的认定我就是你吗?

你不过是被你的现在打回你过去的

原形。你仍在犯罪吗?

那雪恨之人已飞入你的冬天

故孩子们已爱上了武器

可为何北京始终也不下雪?

干冷、负面、谁也找不到恶的原因

集体中的每个人

都在反对自己属于集体

色鬼在无色界哭泣

事实上,我也不能度己

更不能度人。我每天都会站在

一个圆的圆心之中

打呵欠、敲驴、为自己划个半径

分析内与外的差异

我从不知道这圆形内是否还有三角形或平行四边形

锥形呢?大象无形又是什么形?

你的肉体究竟是在形而上

还是在形而下引导我?

朝着一个再也没有形状的方向前进

事实上我也不知往哪里去

也不知这圆形外的那团大虚无是什么

不下楼是否就能宽容天下?

那白得耀眼的一切

是否就是圆满的雪景?

 

2019110

 

注:语出内藤湖南关于中国的见闻之作《禹域鸿爪》之“体面的意义”。另,唐诗语出唐人李洞《赋得送贾岛谪长江》,全句为:“敲驴吟雪月,谪出国西门。行傍长江影,愁深汨水魂。筇携过竹寺,琴典在花村。饥拾山松子,谁知贾傅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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