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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功德林监狱今昔

(2019-08-18 00: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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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1541

北京功德林监狱今昔 
居高临下俯视北京功德林监狱。远处(东南方向)可见北京城钟、鼓楼。
       近日,不佞因病住入医院,CCTV­1正在热播电视连续剧《特赦1959。该剧讲述了新中国改造战犯,及建国十周年,共和国首次特赦释放反革命罪犯和刑事罪犯12082名、战犯33名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剧中浓墨重彩地描写了被俘的国民党战犯们在北京德胜门外功德林监狱服刑改造的情形。
        对于位于北京德胜门外的原功德林监狱不佞自儿时起即与之多有近距离的接触。清楚地记得,儿时佞曾随二兄到德胜门外功德林监狱围墙外转悠着玩过,见到高墙电网岗楼,心绪顿时为阴森恐怖所笼罩,又听二兄说:“谁要是犯了法,就要关到这里面去,被押犯人的手腕上都带着手铐子,脚脖子上锁着脚镣子,每天都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不见天日……”,想起了母亲常说的“人犯天法身无主”,不佞更是余悸重重。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不佞对法律的惩戒与威严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畏感。现在看来,还是二兄为不佞上了第一堂法制警示教育课,实乃一生受益匪浅。“文革”期间,不佞亦曾到当时叫第二监狱的功德林(实为北京市公安十三处的看守所兼拘留所)为关押在内的几位同学送过衣物和生活用品(石家庄的老同学 Z Y 回忆说他也去了)。嗣后,不佞因工作关系,曾多次到功德林监狱公干,并经特许进入监区(民察称筒子)。公干之余有意识地仔细留意观察早先监狱的构造与建筑特点,还窥视了各监室内被j羁人的犯人情况,并且见到了为在押犯人送饭、分饭情况。几名犯人模样的人推着两辆手推车,一辆手推车内装满约二两一个的玉米面窝头,另一辆手推车里装着两个大保温桶,里面盛着萝卜香菜汤。一旁的两名民警随行监督,并负责解锁开门。几名推车人按量将每位犯人的饭送到监室门口,犯人站在门里接,不能出来。犯人们很自觉,不挤不抢,各打各的,午饭每人两个窝头,汤随各人容器大小随便盛,大多犯人吃得很香。二零零八年北京奥运会期间,不佞受所在单位委派到位于功德林的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指导工作(隔天去一次),时任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总队长的LRH同志(后任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与不佞是老相识,除了开会外,L总队长特地为不佞等安排在功德林宾馆办公休息。上个月在国贸滑冰馆巧遇治安管理总队的G支队长。G支队长告知不佞,功德林宾馆已不复存在了。
       元代时期的元大都北城垣健德门内有一条由北向西南方向的斜路叫功德林。功德林原是一座始建于金代的古刹,旧称石佛禅林功德二字,原本是佛家用语,专指念佛、诵经、布施等事。相传,唐代僧人玄奘去西天取经,在其经文上就有功德二字。元代时,功德林寺位于元大都城内迤北,一度香火极盛。明代修建北京城时,北面的城墙在元大都北城墙基础上向南移了数里,于是功德林寺就处于北京城的德胜门外了。嗣后寺庙逐渐荒废,僧去寺空,石佛也无踪影了。

满清时期,统治者为了安抚民众,赈济灾民,不至其造反,在北京城设立了三十多个粥厂,向鳏寡孤独等贫苦民众免费施舍粥饭。而这些粥厂大多设在城外,或各城门附近,且多为寺庙附设,由官方资助。在这些粥厂当中,功德林寺粥厂是最有名的。据《光绪顺天府志》载:“功德林寺粥厂建于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由山西僧人王之章募建。” “初名功德林寺粥厂。每年夏季施茶药,冬季施粥。至康熙年间,功德林的经费已逐渐形成了律例。每年由朝廷拨款一千两白银,施舍给孤贫。有的年头还另追补到五千两白银。雍正元年(1723)功德林奉旨重修,赐地二顷。礼部尚书张廷玉还重新书写了功德林的匾额。后来有人认为光靠施舍不是个好办法,主张收容孤贫,教其一技之长。光绪二十八年(1902)山西巡抚赵尔巽奏请各省通设罪犯习艺所,光绪帝应允。光绪三十一年(1905)七月,中央工巡局大臣大学士叶赫那拉·那桐奏准,在功德林创设京师习艺所。习艺所设监督,典狱官,看守长等官员,还有看守、医师、技师、教诲师等役员百余人,内设分为文案、会计、考工、庶务、稽巡等5处,另有织巾、织带、织布、铁工、搓绳等5科,分别进行生产。此时期的功德林,不再是救济乞丐的粥厂,而实际上是劳动改造的地方了。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劳动改造场所,由巡警部直辖。到了宣统年间,功德林已成为一个规模很大的劳改场所,号称北京模范监狱。

民国二年(1913)十月,民国政府拨款81900元,在这个占地近百亩的地方建造宛平监狱(时任司法总长为梁启超),并于民国四年(1915)竣工。至此,功德林成了一座正规的现代化监狱,开始叫“宛平第二监狱”(相对先于其建成的北京南城之北京监狱而言),次年十月更名为“京师第二监狱”(仍相对北京南城的北京监狱而言)时任的司法总长为章宗祥,监狱的狱长是梁锦汉。监狱里除了管理人员办公用房以外,重点建筑都是监房。据说这里的监房是采用日本监狱的模式建造的。整个监狱的中央,是一个八角型的大厅。大厅上面是几十米高的八角塔楼。哨兵战在塔楼上,可以观察到整个监狱的全貌。大厅周围,有呈放射形的八条信道,也叫胡同,每条信道的长度都是相等的。信道两边都是监房,共有359间,能容囚犯千余人。每条信道,各有名字,最初是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顺序编排的。后来又改为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依次编号。信道之间,有一个三角形的小院,院内没有花草灌木,是犯人放风的地方。监狱的四周是高高的带电网的围墙,围墙四角各有一个岗楼,昼夜有持枪的狱警站岗放哨,可以从不同角度监视囚犯的动静。关在监房内的犯人,不论是位于那一个编号的信道里,他们来往都必须由中央大厅通过。狱警站在大厅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各条信道所有监房的情况。

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仍将北京功德林作为监狱,并更名为河北第二监狱(仍然相对北京南城的北京监狱而言)。一些中国共产党党员、左翼人士作为政治犯也被关押在这里。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北平,但尚未接管河北第二监狱。当时,该监狱关押着七、八百名犯人,其中包括数十名政治犯。中共地下党组织获得情报称,国民党方面准备在7月底撤出北平前(具体时间为728日),将关押在河北第二监狱的中国共产党党员及六、七百名犯人全部处置掉。接到指示的中共地下党组织乃决定趁日本人尚未接管该监狱之机,尽快解救这些政治犯。一天深夜,由中共领导的平西游击队袭击了功德林监狱,解救出了全部被关押人员。该事件曾轰动一时,警方对此十分不安,随后凡政治犯不再关押在功德林监狱,而是被统一关押到北京城内西安门的草岚子监狱。

1949年初北京城解放后,解放军军管会的军代表在接管功德林监狱过程中,在监狱后院一棚子里还发现了一金属绞刑架(据说是由德国进口,也有说是由法国进口的)。据协助办理交接的旧狱警说,这个绞刑架曾绞死了革命先驱李大钊同志。负责接管的军代表立即将此情况上报,军管会领导同志立即批示将该金属绞刑架运送到天安门后的端门城楼上(时为国家博物馆筹备处)。该绞刑架现陈列于国家博物馆,在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编号中列为1号文物。注:据史料记载,1927年4月28日下午,李大钊等20名革命志士是在位于北京西交民巷的京师看守所内被执行绞刑的。该绞刑架为什么在若干年后被移到了德胜门外的功德林监狱呢。此还有待于日后进一步考证。

 新中国成立后,功德林监狱由两个部门(即华北军区军法处和华北社会部审讯科)管辖,羁押的犯人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华北军区军法处关押的犯人;另一部分是华北社会部审讯科关押的犯人。犯人分别关押在东、西两个监区的牢房中,由两个部门各自管理。办公室也是将功德林大院子分为东、西两部分,各自办公,互不干扰。1952年,华北军区军法处搬走后,整个功德林监狱全部移交给公安部一局四处(执行处)管辖。嗣后该监狱直属中央人民政府公安部管辖,并改为“北京战犯管理所”。这里曾关押的100多名高级战犯共分为13个小组。其中邱行湘任第一组组长,组员有杜聿明、宋希濂、康泽、王陵基、范汉杰、廖耀湘、陈林达、溥仪等人。这里关押的原国民党战犯还有黄维、陈长捷、文强、沈醉、郑庭笈等人。

随着一些高级战犯陆续获得特赦,及1960年位于昌平县燕山脚下的秦城监狱的落成,功德林遂改由北京市公安局管辖,划归北京市公安局十三处。曾被周恩来总理称之为天下第一大处的北京市公安局十三处统管着全北京市的社会面治安,刑事案件侦察,预审,刑事侦察科技,公共交通安全,劳动教养,管教改造,并兼管监所管理等公安业务。十三处除在此办公外,还在此兼侦讯一体地羁押着部分由北京市公安局管辖收押的部分刑事罪犯的任务,所以此时期的功德林监狱实际上是公安十三处的看守所与拘留所(除此之外十三处还有北京城里的炮局监狱)。“文革”后,北京市公安局十三处重点加强对社会治安管理职责,功德林监区曾改建为承担收容遣送任务的收容所。随着北京城市规划与道路交通的拓展,新开通的东西连接德胜门外大街与新街口外大街的新康路即由功德林南部直线冲开,将其一分为二。现新康路北侧修建起了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办公大楼。而南部修建了宿舍楼,原功德林监狱大门即遗存在新德街原址,宿舍区旁不保留着一座岗楼。

   现在的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前楼后院,北楼一层食堂餐厅窗外的绿地上保留着一通石碑,竖排十三行碑文记述着当年修建功德林监狱的历程。

北京功德林监狱今昔
旧时北京功德林监狱大门
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中央的八角塔楼,登上塔楼,可以环视功德林的全貌。这所监狱曾关押了不少国民党战犯。
功德林监狱监区中心的八角塔楼
                           功德林监狱监区内的信道(民警称筒子)及两侧监室
 保留在功德林监狱原址,现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后楼食堂餐厅窗外绿地上的记述功德林监狱建造历程的石碑。

北京功德林监狱今昔
位于连通德胜门外大街与新街口外大街的新康路中段北侧(功德林监狱原址)的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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