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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的再见(一)

(2007-06-14 22:24:43)
EAK,你知道。再见,其实是永别。

 

顺化,STOP AND GO 咖啡馆,午后。

我坐在咖啡馆门口的藤椅上,看着路上的行人,喝着芒果汁。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拐角处转了过来,一眼看过去,竟然是EAK。他也看见了我,笑着对我挥挥手,我也笑着跟他说再见。我们的距离那么远,我知道他无法听见我的道别,但这一次说过了再见,我们真的就不会再相见了。

这是我们第三次说再见。

第二次,是在会安到顺化的OPEN BUS 上。

第一次,是在顺化的一个家庭旅馆。

 

我坐汽车,经过沙湾拿吉,从老挝去越南。沙市是个很小的边境城市,我住的家庭旅馆距离汽车站只有几分钟路程。前一天在车站问过工作人员,说是到越南辽宝的汽车7点出发,因此早上6点我起了床,收拾好行李去了车站。

 

那时候差不多6点半,但是他们告诉我,汽车提前了,6点40就出发。

我手忙脚乱地买了张车票,上车后发现整个车厢都挤满了人和货物。有人帮我放好行李,我到处找空位,看见左边有个靠窗的位置没有人,便上前对坐在过道边的男子说,这里有人吗可以让我进去吗。

 

他没说话,起身给我让位。

我说了谢谢以后,就靠在座位上开始打盹。前一夜看电视到凌晨3点多,平时在家不看电视,出门十来天后难得老挝居然有中文频道,当然兴高采烈地看个尽兴。

我这个盹打了有好几个小时,中途醒来几次,看见身边的男子在翻看旅游攻略,不过是我看不懂的蝌蚪文。看样子也是旅人,是个亚洲人。

没等我猜出他的国籍,换了个姿势我又睡着了。

 

中午时分,车厢里突然骚动起来,本地人和游客们都带着行李往车下走,我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仍然靠在椅子上,身边的男子收拾好了背包,看着我说,我们要下车了。

我说这就到边境了吗?

他说是,我们乘坐的汽车就只到这里。

车厢里只有我们俩了,他在边上等着我收拾东西,然后我们一起下车。

我就这样被EAK拣到了。

 

EAK是泰国人,样子看上去有些腼腆,其实很健谈。等过了关到了越南境内,他问我的旅行计划,我说要去西贡,别的地方都不重要。我说你看过《情人》吗,那个故事就发生在西贡,这是我来越南的目的。

他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我说那你呢,准备在越南怎么玩。他说本来的计划是越南中部沿海城市,他拿出地图来给我看。你看,越南的北方的河内现在太冷,南方西贡又太热,只有中部正是好季节。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是个自由的人,我哪里都可以去。

我们先到西贡吧,然后沿着海边一直往北走,等你的假期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回家,这样离中国比较近。他对我说。

不容我有半点迟疑,他合上地图,带我去找汽车站。

于是,我的越南计划就被EAK给制定好了。他准备跟我一起旅行,并制定了具体路线,详细时间安排。那情形,仿佛我们是多年熟悉的朋友,默契又和谐。

我就这样跟他上路了。折腾了几个小时以后,去往顺化的汽车上,他开始教我说越南语。泰国话和越南话有近似之处,他凭着这个优势做了我的老师,教我最简单最常用的单词。

 

越南的OPEN BUS 是我见过的最便捷经济的交通工具,一张通票可以带你从南越到北越玩个遍,而且可以自由选择停留的城市和时间。

在越南的两周,我从顺化到了西贡,第一次在国外过了春节,在空调过量的车厢里得了重感冒。我带着感冒的严重症状,带着异国过年的淡然惆怅开始返程,从西贡再一次回到顺化。会安到顺化的汽车乘客不少,我拣了个后排座位,调整好姿势舒服地躺着。一转眼看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个袋子在张望,是EAK,我一眼认出了他。

那么巧,我们居然在分开10天后再次相遇,在汽车上再次遇见,如同第一次相识之时。

 

他上车寻找座位,我笑着叫他的名字,他一抬头,也惊诧怎么在这里又遇见我。

我们都惊喜,也有很多尴尬。我将身边的座位清理出来,他就坐了下来。

他从抱着的袋子里掏东西,掏啊掏的,翻出一只陶瓷的小动物,放在嘴边吹出声音,然后递给我,说,这个送给你。

我正要伸手去接,他又说,这里还有很多动物,你可以挑选。

我说有猪吗?我要一只猪。

他真的挑了一只猪给我,疑惑地问,你喜欢猪吗?

我笑了,说是的我喜欢。

 

后来他去别的座位,因为可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边上的空位。

我们没有再说什么,车到顺化,我们说了再见。

这是第二次说再见。

 

没想到在顺化的街头,在我离开之前,在STOP AND GO 咖啡馆,我们第三次相遇,第三次说再见。

 

我们的距离那么远,彼此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笑容,留在了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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