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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走大寨

(2007-04-18 17: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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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独行,便为自己定了规矩,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避免单身女子出门在外的危险和不必要麻烦。但也有那么几次失算。在皖南被面包车司机耽误至天黑才到宏村,一个人徒步虎跳峡从中午走到日暮,两个人从黄昏开始冒着暴雨徒步4小时到达紫云洞山脚下的村庄,这些以前都曾提及。

还有从不曾讲述的故事,某一年五月的夜晚,弃了自行车行走在阳朔的漓江边,花费了几个小时,寻了一处河滩搭起帐篷。烟雾弥漫的江畔,潮湿而飘渺,远处西街的灯光异常明亮。

再有关于夜路的记忆,就是大寨了。

 

此大寨非彼大寨。在桂北的龙胜,龙脊梯田附近有个叫大寨的村庄。龙脊梯田以七星揽月著称,但据说最壮观的梯田在从龙脊到大寨的途中。

那是2002年1月,冬天的龙脊游人稀少,整个村子只有我们几个。大家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七星揽月以后已是中午,其余几人由于连日奔波劳顿决定休整,我和师兄都是徒步爱好者,并且对更壮观的梯田有浓厚的好奇,于是我们决定徒步前往。龙脊到大寨,手机没有信号,出发前我们商定,我俩当天晚上一定赶回龙脊,让其他人等我们吃晚饭。

徒步从龙脊到大寨通常需要4小时,不过我和师兄觉得我们速度比较快,也许可以花上6小时就能往返。出发时是中午1点左右,晚上7点以前返回还不算太晚。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我们仓促出发了。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条徒步路线难度不大,但是岔路特别多,阡陌纵横的田埂密密麻麻,我们在好几个路口走错了方向,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路辗转达到大寨时天已快黑。

我们在村里休息,找一户村民讨了水喝。他们挽留我们住下,或者吃了饭再走。但我们想起出发前的约定,不敢逗留,害怕留守在龙脊的几个人担心我们的安危,电话不通,只能当晚赶回。

俩人在村里唯一的小卖部里买了几瓶水和一包饼干,我的冲锋包里还有几颗巧克力和牛肉干,这是我们的晚餐。虽然体力消耗怠尽饿得发慌,但我们都没有心思吃东西,要抓紧在天完全黑暗之前尽量多赶路。

我勒紧背包带,把外套扎在腰上,紧跟在师兄后面。俩人都不说话,一前一后埋头赶路。夜幕很快降临,幸好我习惯随身戴头灯,不至于在黑暗中无法辨别方向。走着走着下雨了,还好是毛毛细雨,但田埂多是光滑的石板,被雨水淋得半湿以后很容易让人摔交,加上我穿着号称飞机轮胎底的登山鞋,一碰水就如履薄冰。要尽早赶回去,所以速度不能慢,小心翼翼地健步如飞,田埂狭窄,而且不知道漆黑的田埂两边是多深的悬崖,一失足可能会成千古恨。

师兄在身后用头灯给我照明,我的头灯是老款PETZL,用的是普通灯泡,光圈比较大,把我的身体投射成一个巨大的影子映到地上,总让我疑心后面走着的不是师兄而是幽灵。后来雨停了,路边草丛中很多一闪一闪的亮光,明知道那是萤火虫,但还是忍不住想那不会是鬼火吧。

心里这样想了,可不敢说出来,担心影响师兄的情绪。

中途经过一个村子,明亮的灯光和暖和的房间让我真想住下,第二天再回去。终究还是继续往前。

人的潜力无穷,我们返回竟然只花了3个多小时。留守的一帮人担心得都要出门寻找了。幸亏我们及时赶回。

这个时候我才问师兄,在深山里走夜路究竟是否害怕。他说当然怕了,一来担心天黑路滑出危险,二来万一有什么野兽出没就麻烦了,三来他担心我会体力透支走不动,但他不敢说出来,害怕说出来我真的就不走了。我听完后哈哈大笑,我说我也在担心,担心会不会有鬼跑出来吃了我们。

我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笑了,化解了我们这一夜行走的艰难。

事隔多年,我的大寨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这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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