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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跳峡的故事(二)(2006-05-21 19:49:10)
 
 
19点20分,茶马客栈。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暗了。老板娘在院子里和两个女孩聊天。两个客人也在院子里乘凉。今天生意清淡,就只这两个客人。
短发看着时间踏进客栈的大门。2小时20分,比纳西雅阁的老板娘慢了20分钟,不知道晚上赶得到half way不。
茶马客栈的老板娘一看又来了生意脸上顿时堆了花。没想到短发张口就问,请问这里到half way还要多久啊?
老板娘心中不悦,都进了我家的门还想去half way,什么意思。话里自然就带了偏见。
还要2小时呢。天就要黑了,怕是赶不到了。
我走得快不要紧,我从纳西雅阁到这里只走了2小时20分。短发一急了忘了谦虚。
不快啊,一般的游客从纳西雅阁到我家只要2小时,从我家到half way还要2小时呢。
短发有点心慌,但还没有乱了阵脚,为了第二天赶回丽江,她决定豁出去了。
马上再出发。

19点55分,茶马客栈到half way途中。
天色越来越暗,短发风一般在山路上疾走。相机早就收进背包,最好能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half way。否则,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山里的野兽,或者人,都是潜在的危险。
路边的标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每次短发都费劲地凑上前去看个仔细,half way的路标越来越少,大概是快到了缘故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边走边不停地看时间,根据路标计算自己的速度。按照她对路程的了解,如果一切正常,8点半左右自己应该能到达目的地。
她开始有点害怕,还有一点儿后悔,不该逞强自己一个人来徒步,至少结个伴也好,否则也不会在这深山里一个人赶路。
她几乎脚不沾地地狂奔,快,快,快,一定要在8点半赶到客栈。她甚至有点想哭,她其实并不坚强,只是好胜。
山里的风吹在脸上很凉。自打中午在桥头镇吃了一碗米饭,除了喝水,再没有粮食进过肚子。背包里有很大一包食物,火腿,牛肉干、巧克力、奶糖、萝卜干,可是不想吃。不是不饿,一来没心思吃东西,二来要把时间花在刀刃上,不能吃东西耽误了赶路。
转过一大块岩石,石头后面突然冒出两个村民,都是男的,背着东西赶路。把短发吓了一大跳。那时候已经看不见对面人的脸。短发心想幸亏这里民风淳朴,要不他们如果有什么恶意,后果不堪设想。

 
20点15分,茶马客栈到half way途中。
短发没有把握地在山路上狂奔。天已经黑了,短发心里越来越担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每转过一个山脊她都想,转过去就该看得见客栈了吧。这样想了不知道多少回,她真的看见了山谷里的红灯笼。耀眼的大红灯笼在黑暗的山谷里特别明显,绕着客栈的屋顶亮了一圈。
心里欢呼了一声。顿时全身放松,脚步马上放慢。看得见客栈,就不用担心了。
看起来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走不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路标,到half way还有400米。
好啊。还有200米。还有100米。
可是拐到一条岔道上以后,仍然还有100米,还有50米。
当短发终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half way的大门,主人正走出房间的门,见了她只说了一句,你真勇敢。
短发听见屋子里传来很多人的声音,他们在说话,吃饭。终于到了,她很为自己高兴。
其时正好20点30分,和她估计的一点不差。5月的虎跳峡,晚上8点半正好完全天黑。
 
 
23点10分,half way餐厅。
南京来的驴DD第一次驴行就来徒步虎跳峡,遇到深圳的驴JJ结伴同行,途中又遇到深圳的另外一驴GG,网上相识的驴友终得见面。
成都的两驴MM还在上大学,毕业前翘课来最后的狂欢。
6、7个外国背包客,韩国、日本、瑞典,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短发一人住个三人房,15元/人。洗澡洗衣服完毕,要了炒土豆丝,丝瓜蛋汤,坐在餐厅里。
开始听他们说,后来和他们一起说,11点10分的时候,深圳JJ说不早了睡吧,短发说是啊,明天要早起赶路。
你几点起来?
6点.短发打了个哈欠。
 
5月21日6:00,half way
短发是客栈里头一个起床的人。裹了冲锋衣抵挡山里的风。捧着相机拍了满天的彩霞。
不过10分钟,天色大亮,天空收了彩霞,光芒四射。
 
5月21日7:10分,half way餐厅。
瑞典的背包客年纪不轻,一个人早起,要了份面条就到餐厅里喝茶。不想短发来得更早,已经在喝汤。
他问她,你是中国人吗?
她说是。
她问他,你几点出发。
也许8点吧,他说。边吃着他的面条。
打扰一下,我想给这间屋子拍张照片,可以吗?
他连声说好,停下手中的餐具退到镜头之外。
她跟他告别,决定依然自己一个人走。她习惯了独自一人,大清早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7点40分,half way
短发7点40出发开始这一天的徒步。
太阳已经很毒。
拍了岩壁上自己的影子。
路过观音瀑布的时候,用防雨罩把相机包起来。
塌方的地方在瀑布下头,庆幸自己昨晚的夜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否则会怎样?
想起墨脱的瀑布和泥石流,原来虎跳峡也有。
 
 
9点10分,half way往tina's途中。
年轻的小伙子今年23岁,住在half way所在的村子。曾在上虎跳的景区里当轿夫,19岁那年,开始到中虎跳做导游,带游客去金沙江边看中虎跳石,做向导带路,给游客背东西。
这天早上,小伙子照常早起,准备赶到张老师家客栈,在那里等待到中虎跳的游客。
早上的空气清爽,小伙子健步如飞。看见前头路上背包的游客,他高兴地招呼她。
你要去中虎跳吗?他在短发后面发问。
短发正艰难行走。前一天走得太狠的缘故吧,今天的徒步很不顺利。背包的背负磨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肩膀感觉很重,两条腿更沉。脚底疼痛难忍,几欲脱了鞋让脚放放风。一瘸一拐地挪动脚步。
猛地被小伙子这样一问,短发根本不想这样早的山路上会有人从后面赶上自己,一场虚惊。
急忙回答,是啊我要去中虎跳。
那你要请向导不。
向导多少钱啊?
如果很多人,每人几块就可以了。如果只有一个人,就要收20。小伙子很老练,但是很憨厚。
短发说,我钱不够了,恐怕回去的车费都凑不齐,没钱请向导了。她为自己这个理由高兴,幸亏带的钱不够,要不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孩子。
小伙子依然跟在短发后面慢慢地走。好几个岔路的地方他说可以走近路啊。可是短发一看小道那么陡峭,就不敢轻举妄动。下坡路比上坡更难走,膝盖和脚趾头承重过大,短发几乎想滚下山去。
小伙子终于忍不住抄近路先走。短发看着山脚下的tina's,一左一右两栋屋子,都是客房,庆幸自己昨晚住在山上,而不是公路边这间同样有名的客栈。
 

10:00,张老师家客栈。
客栈的帅G,浓眉大眼,牛仔帽,牛仔裤,宽腰带,登山靴,神采奕奕。
看见短发,招呼说早啊,从山上下来的吧,真早。
短发窃笑。早是早,可双脚几乎废了,连平坦的公路也无法忍受,下破比上坡还慢。攻略里介绍普通人只要1个半小时的路,自己2小时才到,惭愧。
跟客栈的人打听中虎跳到渡口的车票价钱,过渡的价钱,大具到丽江的票价。算了又算,口袋里的钱怎么也不够啊。
一来为了省10块,二来害怕自己体力不支,决定先从张老师小路去看中虎跳,然后原路返回。这样就不用再花10块钱走天梯或一线天,还可以把大背包留在客栈里免去负重之苦。
 
10点50分,张老师小路口。
短发带了相机和水瓶,独自出发。
 
 
12点30分,张老师客栈。
客栈里人来人往,中午时分,一天里游客最多的时候。客栈门口泊了各样的车辆,客栈里外站着坐着各地来的游客。带路的小伙子也坐在客栈里,等待有人请他做向导。
短发再次询问各段路程的车费,确认自己口袋里的钱回不了丽江。
帅G看见短发大惊,你已经回来了?
是啊回来一会了。来回花了1小时40分,正常速度嘛,吃惊什么呢。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啊?短发向众人请教。
让帅G开车送你回去吧。有人玩笑。
好是好,可我现在没车啊,帅G无奈。
客栈到渡口19公路,到桥头18公里。渡口那边回丽江的车最晚一班1点半,桥头直到下午6点还有车回去。将近20公里的公路,再快也要3个多小时,只能回桥头坐车了。回头路是短发最不喜欢的,可胳臂拧不过大腿,钱包不争气,没办法。
决定徒步回桥头再坐车。
 

13点20分,金沙江边。
开面包车的大叔今天心情很好。到桥头镇去拉货,顺便送两个孩子去路边搭车到中甸。
大叔边开车边唱歌,面包车一溜烟在金沙江边行驶。
过了中虎跳不过几公路,过了两条从天而降的瀑布,前面路边有个背包的人站在路边伸手拦车。大叔在那人身边刹车,大叔身边搭车的小姑娘探出头来。
短发没想到这样快就有车经过,没想到第一次伸手拦车就成功。兴奋地问,可以带我到桥头吗?多少钱啊?
大叔看着短发笑,100块。
我可没钱啊,怎么办?
上车吧上车吧,大叔还是笑着一努嘴。
车门开了,搭车的男孩伸手来帮短发拿包。短发没有犹豫就上了车。
大叔继续唱歌。时而跟两个孩子说话。大叔是藏族,男孩也是,女孩是纳西族。他们说要去相格里拉。中甸啊,几年前短发去那里的时候那里还叫中甸,后来改了这个恶俗的名字。
是啊中甸,他们显然也喜欢这个名字。
四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快啊,上虎跳很快就到,桥头镇也近在咫尺了。
 
 
13点50分,桥头镇。
胖姐和两个朋友在玩扑克。照例早上8点半出发,11点到桥头,不想没有乘客回丽江,油钱都不够,等几个人再走吧。
大叔收了短发10块钱车费,送她到车站。短发一见胖姐的小巴就乐了,善始善终,磨难结束,一切圆满。
天上开始撒落雨点,短发坐在车上看金沙江,哦,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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