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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夏天,走近墨脱(十六)外地人在墨脱

(2006-04-20 23:03:12)
分类: 坐看云起
行走墨脱途中遇到很多人,除了当地门巴珞巴和藏族以外,主要有三类人:
一是外地援藏干部,在县里各机关党政部门工作,也有下到乡里去的.二是到墨脱谋生的外省人,主要做生意,开垦荒地,也有少数做背夫.三是建筑队,主要是福建和广东援建工程的建筑施工人员.

小杨和罗杰

7月28日下午,派区阳光明媚,我刚睡午觉起来,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门外一阵响动,两个个穿迷彩装的年轻人在门口张望,问我们是不是福建来的记者.赶快把他们迎进来,交谈以后得知,小杨和罗杰都是墨脱县城的医生,他们一行人将于次日出发到墨脱县城,受县政府驻八一办事处的委托,准备和我们同行,一路上可以关照我们.
说话间背夫们也来了,他们要把我们需要背运的行李都带走打包,包括我们的睡袋.我有点不乐意,心里害怕晚上没有睡袋被臭虫跳蚤什么的袭击.小杨忙解释,说第二天一大早出发,今天背夫们得先把所有的行李分类打包,否则时间来不及.然后他们就帮着背夫们整理起来.
晚上我们一起在派区的小饭馆再岗饭店吃饭,黄剑,小杨,罗杰,向东和我.喝了一点青稞酒,大家的话都多起来.这才知道小杨和罗杰都是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墨脱县城,然后到拉萨进修了三年,这是他们三年来头一次回墨脱.小杨是汉族,籍贯四川,出生后举家迁到拉萨.他说毕业时听说他被分到墨脱,父母都哭了,担心他受不了这里的苦.可是总不能不服从分配吧,他笑着轻描淡写地说.罗杰是藏族,日喀则人,和白净儒雅的小杨相比,他肤色稍黑,比较内向,有时候说话还带点羞涩的笑容,很可爱的一个大男生.

接下来,我们共同度过了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四天.他们一行人有十来个,小杨是其中的负责人.每天早上他负责叫醒赖床起不来的同伴,安排早饭,然后整队出发.我和黄剑往往比他们动作慢,出发得也晚些.小杨通常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等我们赶上再继续向前,一般会在岔路口等我们,中午时分等我们到达一起吃东西.晚上到达宿营地以后,我们都累得找个地方坐下就不想动,他和向东还要安排晚饭,然后才能休息.
这个四川籍的小伙子年纪比我小几岁,瘦高个儿,戴副眼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小杨一见摄相机对着他就赶快扭头,但是实际上很健谈,普通话非常标准,如果我们需要他做一些讲解,他也会配合得很好。

罗杰个子不高,但是魁梧健壮,五官轮廓清晰,是个养眼的藏族小伙子。他性格内向,脾气很好。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小杨叫肩膀疼,他就主动为小杨捏肩,边上的黄剑开玩笑说,看见没有,结婚就要找这样的男人。

到了墨脱县城的第二天中午,我和黄剑在街上转悠,遇到小杨和罗杰,小杨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家里做客。墨脱医院是当地规模最大的单位,条件也比较好,有好几进院子。我们从一排平房的中间的通道穿过,小杨在通道上停留了一会,他说,那个通道的位置以前是一间屋子,是三年前他和罗杰的宿舍。外出三年,墨脱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们俩几乎都不认识回家的路了。黄剑提议在那个通道处给他们合影一张做留念。

到家里落座,见到茶几上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小杨见我疑惑地拿起照片仔细看,笑着解释说那是他女儿。他要不说,我真不敢相信他已经是个4岁孩子的父亲。小杨的妻子是当地门巴人,一个沉默寡言的漂亮女子。女儿出生以后送到四川老家了,妻子独自在墨脱县城
呆了三年。客厅地上摆满小杨从拉萨带回来的书,墨脱买不到的医书和一些杂志,路上被雨淋湿因此要晾干。
罗杰还没有结婚,他暂时没有宿舍,在小杨家的客厅里搭了张床临时住在那里。小杨家除了一间卧室和一个客厅以外,还有一个木结构的厨房。
墨脱县城所有家庭都以木柴做燃料,厨房也都用木材建造,因此常常发生火灾。中午30多度的高温下,烧柴火的厨房里热浪逼人。小杨一定要留我们吃午饭,因为我们是突然造访,事先没有准备,而且当地条件有限,饭菜很简单,炒蘑菇和木耳炒肉。我们四人围着小木桌子吃饭,小杨的妻子在边上烧火。我一边往嘴里拔饭一边看着她,她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对着我们笑,我又看看晒了一院子的小杨的衣服,都是进来这几天攒下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滋味。

后来我们在向东家一起吃饭喝酒,酒酣面潮以后,小杨带着点醉意举杯给黄剑和我敬酒,他说,再见最早也要等墨脱通公路以后吧。可是我知道,我们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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