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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夏天,走近墨脱(八)雅江上的桥

(2006-04-20 22:48:47)
分类: 坐看云起
墨脱多水,桥自然也多,大河大桥,小溪小桥,我在那里把这辈子该过的桥都过完了吧。
这里的桥大概有四种。
一种钢索吊桥,比如阿尼桥,用钢筋搭桥架,桥面铺木板。
一种藤桥,著名的德兴藤桥既是,整座桥用特别的藤条编制而成。
一种溜索桥,一根钢筋横过江面,人绑在上面滑过去。
再一种独木桥,水面稍窄的地方,几块木板或原木搭过去就成了桥。
藤桥和溜索桥已经很少,吊桥和独木桥唱了主角。现在想起来,那些岌岌可危的桥还在我的眼前晃动,我想我是无法将过桥的记忆从脑子里抹去了。
2003年7月31日,阿尼桥到背崩。

从小我就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最初到厦门,我连日光岩都不敢上去,一到高处就双腿发软,感觉脚底下陷,总有想往下跳的冲动。
偏偏我何其不幸,喜欢上户外运动,爬高是少不了的事情。日子久了,经历多了,症状倒也好了不少。
可是走在墨脱的吊桥上,我还是头皮发麻。
阿尼桥出来,一路还有三座吊桥,然后是著名的解放大桥。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过完这些桥,到达背崩,那里是乡政府所在地,条件相对较好。
走上第一座桥之前,我对前后的人说,你们都别跟着我我啊,让我一个人走,等我过去了你们再上来。
吊桥都是用钢筋固定在两岸,底下是悬空的,人走在上面晃动得很厉害。如果走的人多了,各人节奏不一样,走在上面就要承受来自多方面的摇晃。我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那种震荡。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迈出了第一步。桥面的木板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有的地方已经腐烂,桥中间的木板铺得较密,两边的则稀疏得多。
刚开始的时候桥晃动得并不厉害,只是轻轻左右摆动。但是到了桥中间,一直受力的桥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加上水面的冷风,我开始头晕。
我停顿在桥中央,试图让桥的摆动缓和一下。不经意地低下头,脚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河水,一瞬间我感觉钢索断裂,桥面迅速下沉,我也将掉进咆哮的河水之中。

顷刻间天旋地转,赶紧收回视线,往前看,只看着前方,不看脚下,这样就不会害怕。在心里告戒自己。
我再次慢慢挪动脚步,目视前方,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接近路面还有几米,我再也忍不住,小跑几步到了陆地上。
过来了,我过来了,兴奋得回身对着桥那头的黄剑和向东挥舞双臂,这是我头一次一个人走过这样长的吊桥!
我拒绝了他们要扶我过桥的好心,我想一个人走过来,我真的做到了。
黄剑总说我太好强太倔,很多时候我拒绝别人的帮助,不是不领情,我只是想,接受惯了援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呢,那时候我该怎么办?而且野外环境,尤其条件恶劣的情况下,每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我努力做好一切事情,自己管好自己。
胜利过了第一座桥,我心里的激动和高兴难以述说。对于别人来说非常平常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勇气才做到。
我忍不住大声喊叫,我过来了,我过来了!
到了第二座吊桥,我想给自己一次新的挑战,和大部队一起走过去。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回不那么害怕了,不看脚下直视前方,没费什么劲就顺利通过。
再过了四号桥,下一个目标就是解放大桥,今天的住宿地就快到了。我竟然有些念念不舍,开始觉得不过瘾,心想要是再来几座吊桥多好。

吊桥没有了,独木桥却随处可见。
墨脱容易塌方泥石流,又值雨季,山里沟壑万千,过路人遇到溪水,窄点浅点的地方放几块石头垫脚,宽些深些的地方就搭了独木桥。
用木板或原木往水上一放,两头搭在地上,不平的垫块石头,墨脱的独木桥可不那么好走。
一来木板木头长期泡在水里,表面非常滑,很多还长了青苔。

二来临时搭的木头木板没有好好固定,晃动得很厉害,要是还用石头垫高的就更不稳定。
三来桥下水流湍急,一不小心就有被水冲走的危险。
每次看见这样的桥我都倒吸一口冷气,有恐高症的人平衡能力都不好,真是为难死我了。
多是两根原木,歪歪斜斜随意搭在水面,战战巍巍踩上去,另外一头说不定就翘起来了。表面象抹了油一般,我的登山鞋底号称飞机轮胎底,防止硬石块很好,可以一沾水就奇滑,简直无法站稳。
再一看脚下那水,气势汹汹地咆哮而来,仿佛张大嘴的怪兽,还有强烈的阳光,经过水面的反射让人头晕目眩。
幸亏我有三脚架,我把它当拐杖用,撑到水里或木板上保持身体平衡。三个支点是最稳定的结构,中学的时候老师就教过我。
心想走独木桥一定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弯腰驮背拄着拐杖,半天挪动一小段,形象全无。
对黄剑羡慕得不行,他的平衡能力极好,背着大摄影包身轻如燕,许多时候还举着摄像机,一心两用,眨眼就到了桥这头。
好几次我困在独木桥中间几乎无法动弹。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发怵,眼看黄剑在对面举了机拍我的狼狈样儿,恨得牙痒痒的。
我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可我还是希望有人说要来扶我。
我想我可能真的太好强,我从来不开口要求帮忙。
我有个不大好的毛病,受惊吓会忍不住大声尖叫,开始的时候黄剑不习惯,他说没有被别的东西吓着,反而是我的叫声影响了他。
过了三号桥以后,他忙着拍满天飞舞的蝴蝶,我一个人跑回桥对面的泉水边洗黄瓜。又担心
他找不到我,就对着他的方向大叫了几声。
等我回去,他面色苍白地正四处找我,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大叫了,他说他听见我的叫声,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担心我掉到山崖底下去了,还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他吓坏了。
从此我不再大叫,我不想因为自己带给别人不便。

2003年8月1日,背崩到墨脱县城途中,德兴乡附近。

我们一直沿江而行,远远看见江对面有房子,一座钢索桥通向那里,向东说桥的那头就是德兴乡。德兴,那著名的藤桥怎么不见影子?怎么变成了这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东说,藤桥用当地特有的藤条编制而成,结实耐用,但是编一次只能用一年。200年易贡大水,解放桥重新修建以后,德兴的藤索桥也就没有再编过,江面上建了一座纲索桥。
心里的遗憾无法形容。我在图片上看过无数次的藤桥就这样没有了,我还想象过走在上面的摇晃,想象过恐高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现在,一切都已成为空想。
黄剑的遗憾不亚于我。出发前还有朋友特意交代他要好好拍拍藤桥,他说自己当年来的时候拍虚了。
没了,晚了,德兴的藤桥只有在历史中才见得到了。没想到我们还是来得太晚。

墨脱留给我的最深记忆之一,应该是溜索桥的经历。
2003年8月7日,米日村外,雅鲁藏布江边:
顶着浓雾往江边走,边走边骂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来这个鬼地方。每天都过这样非人的生活,我不活了,我大声地对着天空大嚷,狠狠地发泄一番。
因为那路的陡峭程度不亚于仁青崩,路边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路面。走在前面的三元叫我小心蛇,他说刚有一条从路上窜过去。我不得不找根棍子当拐杖,顺便打草惊蛇。

说是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眼看着浑浊的江水迎面而来,远处有一条细绳子横过江面,通向江对岸的德果村,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是墨脱现存的四座溜索桥之一,是德果和外界联系的纽带,否则绕行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到了溜索桥边,三元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江对面的村子大声喊叫,他希望有人听见叫声出来迎接我们。
可是脚边就是滚滚江水,咆哮的水声顷刻间把他的声音遮盖,对面怎么听得到呢?
溜索的钢绳横跨江面,固定在岸边巨大的岩石上,上面还挂着藤和木头做成的工具。但我们四人都没有溜索的经历,不明白究竟怎么使用。所以三元想大叫吸引对面村民的注意。
几分钟过去了,三元也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几个人站在江边面面相觑。
突然眼尖的三元指着对岸大叫一声,有人!
定睛一看,果然有个背背篓的人朝岸边走过来,三元很得意,我说他们听得见吧,他并不以为这是凑巧,是我们运气好。百米宽阔的江面,滔滔的江水,足以把任何声音淹没。
一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对岸那人,看着他走到溜索边,放下背篓,果真是要溜过来的。兴奋地准备拍摄。
还没高兴过来,又见一人也到了江边,和先前那人说些什么。紧跟着又来了七八个,还有几只狗摇着尾巴跟在主人后面蹦跳,大概是来送行的吧,我这样猜想。
准备就绪,有一人身体悬空上了溜索,只见他头朝江心,猛地蹬一下,很快就借着惯性到了江中间。接下来的行程比较费劲,人到钢索中间位置再向上有有一个角度。那人变换前进姿
势,双脚勾住钢索轮流后蹬,双手也轮番朝前攀爬,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拉。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溜索上的人马上就要到达我们这边的江岸。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身子后面还挂了个背篓,篓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头生猪!
等他从溜索上下来,背篓也卸下,篓子里的猪受了惊吓,行动迟缓,半饷才发出哼哼哼唧的声音。这一定是只有恐高症的猪,我顿时对它心生同情。
接下来又有好几人溜过来,也都带着背篓,里面有的是猪,有的是其他重物。女人力气小,一般花费的时间比男人多几分钟。

看门巴人过溜索的当儿,我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尝试一下?好奇和好强让我跃跃欲试,可是一想起我的恐高,我又有点犹豫。
最后我还是决定上去感受一下,于是请几个门巴人帮我上溜索。
接下来的经历,我想我永远记忆犹新,这辈子都不可能将它从记忆中抹去。
我自己先手着抓钢索,接着身体悬空,双脚钩着钢索。然后两个门巴人帮我系溜索的工具。他们让我钻进套在钢索上的木头和藤条编成的一个圈里,把圈放在我腰上以便受力,然后和
圈相连的一根扁带卡在我的额头上,再用藤条绑紧各个关节处。
此时我背对江面仰卧,脚朝天头朝水,抬头是蔚蓝遥远的天空,低头是怒吼咆哮的江水,阳光照射江面波光粼粼。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头部,倒挂在半空中我觉得天悬地转,六神无主。
我早忘了开始想一试身手的愿望,我大声地说不要,放我下来。
黄剑曾经跟我说,想拍到我徒步到哭的镜头。我当时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也许我是个过于善感的女人,但徒步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让我有想哭的冲动,再大的困难,牙一咬不就过去了么?
可是那个时刻,我全然顾不上形象,张牙舞爪地在溜索上大喊大叫。放我下来,我不过去了!
边上的两个门巴人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叫声,他们使劲推我,试图把我推到江中心去。我紧紧抓住钢索,感觉身体已经向江面倾斜,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多,万一到了中间藤条断了怎么办?虽然他们告诉我这种藤条的承重性很好,相当于同样粗细纲索,但我还是害怕。
身下就是咆哮的雅鲁藏布江,吞没过无数人的河流啊。叫我怎能不害怕?
我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求助,内心极度恐惧,抓着钢索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酸痛。
一个门巴人见推不动我,干脆把我当摇篮左右摇晃起来。
黄剑开始爬到岸边的岩石上去拍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我听见他说好了,不开玩笑了,放她下来吧。
一个门巴人帮我解开藤条,把我从钢索上抱下来。双脚触地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
我恨恨地看着黄剑,一定是这个家伙在搞鬼,看他跟那几个门巴人挤眉弄眼的样子就明白。没有拍到我的哭样他是不甘心的。
这足以让我记仇一辈子。我跺着脚大声告诉他,要是他们再不放我下来,下一秒我可能就哭出来了。
有史以来最狼狈最恐怖的记忆。

解放大桥是雅鲁藏布江上最雄伟的一座钢索桥,现在的桥是2000年易贡大水以后重修的,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有专门的边防部队把守,不能拍照。必须持有边防证才可以通行。
我们8月1日那天中午经过那里,守桥的士兵人很好,让我们在桥边的棚子里乘凉,还给我们热开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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