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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白莲,墨脱十日(四)——独木桥,塌方区以及我的恐高症

(2006-04-13 16:23:44)
分类: 坐看云起
月31日,雨转晴,阿尼——背崩。
原本5个小时的路我们花了7小时。
疼,腿疼,终于明白这是走墨脱的必修课。
岌岌可危的桥,江边的塌方区,我的恐高症被治得差不多了。
进入墨脱最痛苦的一天。


一夜无梦,早起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瘦小的王老板打着哈欠蹲在火边,骂骂咧咧得述说昨天晚上的遭遇,让大家看他身上被咬的疙瘩。
众人都把收获展示出来,无一幸免,数县里的小杨和尼玛被咬得最厉害,他们因为脱了长衣长裤盖毯子,浑身上下被咬的包至少上百个。而我和黄剑用自己的睡袋,只有少数几个疙瘩。
不过就那少数几个疙瘩已经让我痛苦不堪,中间一个透明的水泡,边上一圈红色的硬块,怎么挠也不止痒,清凉油风油精根本不管用。
更可怕的是墨脱流行疟疾,这种俗名打摆子的传染病靠蚊虫叮咬传播,需要特殊的药奎宁治疗。我们这次没有买到奎宁,而县医院的小杨告诉我们,每年的7、8月,墨脱的奎宁肯定缺货。
万一不小心染疾,后果难以设想。越想越害怕,赶紧收拾行李。
我们开始收拾睡袋,把睡袋提起来抖抖再折叠。突然听见黄剑大叫一声,我很奇怪地探头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稳重老练的,不会轻易这样举动。
一看我也呆了,大拇指粗的一只蚂蝗正趴在他的睡袋里!
大概就是行李上带进来的蚂蝗,趁着夜黑人寐爬上了床,可怜的黄剑成了牺牲品。一整个晚上,吸得那么饱满的身体,都是血啊。那蚂蝗看上去涨得都快裂开了。
黄剑终于也忍不住骂开了,骂那该死的蚂蝗。他说刚才还在裤子里也发现一只,也是吃饱了他的血。
阿尼桥是墨脱许许多多桥中的一座不大的钢索桥,并不起眼。
墨脱多水,桥自然也多,大河大桥,小溪小桥,我在那里把这辈子该过的桥都过完了吧。
这里的桥大概有四种。
一种钢索吊桥,比如阿尼桥,用钢筋搭桥架,桥面铺木板。
一种藤桥,著名的德兴藤桥既是,整座桥用特别的藤条编制而成。
一种溜索桥,一根钢筋横过江面,人绑在上面滑过去。
再一种独木桥,水面稍窄的地方,几块木板或原木搭过去就成了桥。
藤桥和溜索桥已经很少,我们这一天没有见到,吊桥和独木桥唱了主角。现在想起来,那些岌岌可危的桥还在我的眼前晃动,我想我是无法将过桥的记忆从脑子里抹去了。

从小我就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最初到厦门,我连日光岩都不敢上去,一到高处就双腿发软,感觉脚底下陷,总有想往下跳的冲动。
偏偏我何其不幸,喜欢上户外运动,爬高是少不了的事情。日子久了,经历多了,症状倒也好了不少。
可是走在墨脱的吊桥上,我还是头皮发麻。
阿尼桥出来,一路还有三座吊桥,然后是著名的解放大桥。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过完这些桥,到达背崩,那里是乡政府所在地,条件相对较好。
走上第一座桥之前,我对前后的人说,你们都别跟着我我啊,让我一个人走,等我过去了你们再上来。
吊桥都是用钢筋固定在两岸,底下是悬空的,人走在上面晃动得很厉害。如果走的人多了,各人节奏不一样,走在上面就要承受来自多方面的摇晃。我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那种震荡。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迈出了第一步。桥面的木板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有的地方已经腐烂,桥中间的木板铺得较密,两边的则稀疏得多。
刚开始的时候桥晃动得并不厉害,只是轻轻左右摆动。但是到了桥中间,一直受力的桥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加上水面的冷风,我开始头晕。
我停顿在桥中央,试图让桥的摆动缓和一下。不经意地低下头,脚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河水,一瞬间我感觉钢索断裂,桥面迅速下沉,我也将掉进咆哮的河水之中。
顷刻间天旋地转,赶紧收回视线,往前看,只看着前方,不看脚下,这样就不会害怕。在心里告戒自己。
我再次慢慢挪动脚步,目视前方,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接近路面还有几米,我再也忍不住,小跑几步到了陆地上。
过来了,我过来了,兴奋得回身对着桥那头的黄剑和向东挥舞双臂,这是我头一次一个人走过这样长的吊桥!
我拒绝了他们要扶我过桥的好心,我想一个人走过来,我真的做到了。
黄剑总说我太好强太倔,很多时候我拒绝别人的帮助,不是不领情,我只是想,接受惯了援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呢,那时候我该怎么办?而且野外环境,尤其条件恶劣的情况下,每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我努力做好一切事情,自己管好自己。
胜利过了第一座桥,我心里的激动和高兴难以述说。对于别人来说非常平常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勇气才做到。
我忍不住大声喊叫,我过来了,我过来了!
到了第二座吊桥,我想给自己一次新的挑战,和大部队一起走过去。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回不那么害怕了,不看脚下直视前方,没费什么劲就顺利通过。
再过了四号桥,下一个目标就是解放大桥,今天的住宿地就快到了。我竟然有些念念不舍,开始觉得不过瘾,心想要是再来几座吊桥多好。
吊桥没有了,独木桥却随处可见。
墨脱容易塌方泥石流,又值雨季,山里沟壑万千,过路人遇到溪水,窄点浅点的地方放几块石头垫脚,宽些深些的地方就搭了独木桥。
用木板或原木往水上一放,两头搭在地上,不平的垫块石头,墨脱的独木桥可不那么好走。
一来木板木头长期泡在水里,表面非常滑,很多还长了青苔。
二来临时搭的木头木板没有好好固定,晃动得很厉害,要是还用石头垫高的就更不稳定。
三来桥下水流湍急,一不小心就有被水冲走的危险。
每次看见这样的桥我都倒吸一口冷气,有恐高症的人平衡能力都不好,真是为难死我了。
多是两根原木,歪歪斜斜随意搭在水面,战战巍巍踩上去,另外一头说不定就翘起来了。表面象抹了油一般,我的登山鞋底号称飞机轮胎底,防止硬石块很好,可以一沾水就奇滑,简直无法站稳。
再一看脚下那水,气势汹汹地咆哮而来,仿佛张大嘴的怪兽,还有强烈的阳光,经过水面的反射让人头晕目眩。
幸亏我有三脚架,我把它当拐杖用,撑到水里或木板上保持身体平衡。三个支点是最稳定的结构,中学的时候老师就教过我。
心想走独木桥一定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弯腰驮背拄着拐杖,半天挪动一小段,形象全无。
对黄剑羡慕得不行,他的平衡能力极好,背着大摄影包身轻如燕,许多时候还举着摄像机,一心两用,眨眼就到了桥这头。
好几次我困在独木桥中间几乎无法动弹。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发怵,眼看黄剑在对面举了机拍我的狼狈样儿,恨得牙痒痒的。
我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可我还是希望有人说要来扶我。
我想我可能真的太好强,我从来不开口要求帮忙。

我有个不大好的毛病,受惊吓会忍不住大声尖叫,开始的时候黄剑不习惯,他说没有被别的东西吓着,反而是我的叫声影响了他。
过了三号桥以后,他忙着拍满天飞舞的蝴蝶,我一个人跑回桥对面的泉水边洗黄瓜。又担心他找不到我,就对着他的方向大叫了几声。
等我回去,他面色苍白地正四处找我,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大叫了,他说他听见我的叫声,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担心我掉到山崖底下去了,还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他吓坏了。
从此我不再大叫,我不想因为自己带给别人不便。

进入墨脱的第三天,我们终于明白,这条路为什么被称为最难的徒步路线。
其实从派区往县城走是比较省力的,除了翻越多雄拉山的半天,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平路和下坡。
但是,路是马道,顾名思义,给马走的山路。水土流失严重,土被冲刷得不见踪影,路面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尖利硌脚。长流不息的溪水通常逆向流过,绝大多数时候我们其实在涉溪,淌过没及脚踝甚至膝盖的溪流。
前一天黄剑还得意洋洋向我宣称,墨脱的路难度系数太低,还不及他刚走过的茶马古道。事隔不过一天,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
没完没了的雨,每一天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干的地方。
没有尽头的石头和溪水,一整天走在风景没有任何变化的热带林子里,蚂蝗蚊子虫不断。今天蚂蝗添了个新品种。袖珍型号,黑色,头发般粗细,最短的大概只有2毫米长。喜欢钻鞋眼和袜子。杀伤力不次于个头肥大的那种。
看不见终点的下坡路,不要以为下坡比上坡容易。倾斜度大,路面滑,顺着一条溪流下山,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我平时爬山从来不会有反应,此时却只觉得双腿沉重,大腿和小腿肌肉紧张,最难受的是膝盖,每走一步都剧痛,腿几乎要从那里断裂成两半。
疼,腿疼!
以前看别人的墨脱经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腿疼,而且那些作者都是最优秀的户外运动专家。很多事情不身临其境是无法体会的,我终于明白。
拖着痛到麻木的腿下坡,不停地下,下个不停,黄剑忍不住对我说,要是现在有坡可以上多好啊!
走到这样的境地,向往上坡路,这个我眼中的钢铁超人也无法忍受了。

另外一个挑战是过塌方区。
墨脱的塌方是泥石流是有名的,地质层不稳定,雨季降水多,要想避免塌方区是不可能的。
往往是沿着江边的山路前进,另一边是陡峭的山崖,走着走着,前面突然见不到路,一个巨大的斜坡呈现,坡度一般在45度以上,碎石头流沙,还有无数硕大的岩石挡住去路。
其间有先行的人踩出来的脚窝,歪歪曲曲蜿蜒向前。
鼓足勇气吧,整座山都塌了,想绕行都没有地方可走。
抬头看看上面,泥石流还在冲刷山体,岩石好象用胶水粘在稀少的土里,风吹雨打的随时会象下雨一样往下砸。
低头看脚下,滚滚的雅鲁藏布看似平静,可万一一不留神踩空掉进去,生存的机会等于零,滔滔江水马上会把人淹没不留痕迹。
过塌方区的窍门是速度要快,尽量少在上面停留,以免被再次塌下的飞石击中。背夫们负重几十斤,胆大心细,风一般跑了过去。
我无法做到这一点。背上的十多斤东西和手里的三脚架此时重如千斤,我一般半蹲,一手拿三脚架,一手随时准备扶地面,一步一步挪动。
别人留下的脚窝也不完全可靠,因为沙石一直在流动。还有的地方落脚点太小,我尝试着拓大一些。
塌方区短则几十米,长则几百米,每次经过时我只看脚下的路,不敢放眼江水那边。常常走出一身冷汗。
走得多了,渐渐适应。
有一次我跟在王老板后面,走到一个几乎找不到落脚点的地方正犹豫着,一抬头看见他回身向我走来,我赶紧大声让他不要回来,我说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能行。
可是他不搭理我,继续回走,一直走到我面前,我这才发现他面色难看,双脚发抖。
我不走了,我要找个人扶我过去。掉到江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喘着粗气说。
我哑然。一个男子汉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迫不得已,我想他是怎么也不会这样的吧。
向东赶紧过来帮他。

过了中午雨停了。太阳露了脸。
冲锋衣穿不住了,遮阳帽拿出来戴上。开始理解热带雨林的含义,要么拼命下雨,要么太阳烤得死人。
过了四号桥以后道路逐渐开阔,路边的林子也少了,我们暴露在毒辣的正午的太阳光底下,好象一条条缺水的鱼。
拍片耽误了时间,县里的干部们走到我们前面去了。黄剑和我一路猛赶,转过一个山头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江边休息,他们的身后就是解放大桥。
快到了,快到了。他们早就对我说过,今天过一座桥就是朝目的地接近一点,解放大桥是最后一座桥。
心里高兴,脚下加快步伐。
可是走啊走啊,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到。山路弯曲,绕来绕去,眼看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们硬是走了一个小时。
解放大桥有部队把守,过往要检查边防证。趁机在那里休息了一阵,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会儿,抓蚂蝗。找守桥的士兵要了点开水,心满意足的洗了个脸。
出发,他们跟我说,翻过前面的山,过三个坡,就到了背甭。
另外一种酷刑开始了。墨脱干净的空气让日照完全没有阻隔地射到我们身上,山上都是灌木,没有树荫。我们好象上了铁板烧,身体表面摸上去都烫手,水分被榨干,象狗一样张大嘴巴喘粗气。
下雨吧,下雨吧,刚刚还厌倦雨天的一群人恨不得仰天长啸,呼风唤雨。
还是下坡好,黄剑也忘了他想要上坡的愿望,我们又想走下坡路了。
墨脱啊,我算是领教你了。

背崩是墨脱最繁华的一个乡。著名的墨脱希望小学就建在那里
爬上一个山坡,眼前又另外一个山坡,看不见终点究竟在什么地方。炙热让我喉咙冒烟,浑身仿佛用汗洗了个澡,我一口气灌下一瓶600毫升的农夫果园,肚子撑得象个大皮球,口舌却仍然干燥难忍。
筋疲力尽的我站在一个山脚下休息,小杨指着山顶对我说,就到了,就到了,爬到这个山顶,再穿过背崩村,就到乡政府了。
爬上这个山?我抬头看了一眼山顶,几乎瘫倒在地。接近垂直的坡度,山上所有的东西都将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之中。
边上的人已经行动,无奈的我赶紧跟上,走在队伍最后更累,反正都是要上的,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屏住呼吸猛走一段,然后停下来喘粗气。第三天,是我进入墨脱状态最差的一天,也许是体力消耗达到极限,或者是头天晚上阿尼桥睡眠不好的缘故,虽然这一天的路程最短,计划5小时到达,可是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腿沉重得迈不动,呼吸紊乱。

将至坡顶,前面的小杨坐在一片草地上休息,他指着身后的几排房子对我说,这就是背崩的希望小学。
我顿时来了精神。我对学校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
暑假期间,学校里空荡荡的。我们四处张望,院子边上的一所房子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我上前搭话,知道他是学校的老师。
新卫老师是藏族,我对学校充满了好奇,一个劲问他问题。学校的学生多吗?老师有多少?都是本地的老师?你是教什么的?
他有一点点腼腆,但对我们提出的要求都欣然同意,带我们参观教室,老师的办公室,图书室。
学校里除了教室还有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200多个学生分了6个年级,有九个老师,学生来自附近的十多个村子,交通不便,多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校园里很干净,花坛里种着芍药和蔷薇,看上去那么亲切,我的小学也有这样的花坛和花,那都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
办公室里有算盘,粉笔,红墨水,学生的作业本,课程表,老师和学生的合影照片。我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熟悉。
就象黄剑说的,一到学校里我就如鱼得水,疲惫全无,在镜头前面也自然,谈笑风生。
其实我不喜欢电视,不喜欢镜头,每次面对摄像机,尤其做正式的口播,我恨不得死去不要活了。这是红梅面对蚂蝗的宣言,被我拿来这里用。
我想我和学校天生有缘。
最让人兴奋的是我看到了学校的牌子,因为放假被收在办公室里,上面写着上海印钞厂背崩希望小学。请新卫老师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他指着墙上的海报,把陈老先生的故事说了一遍。
我看过关于学校的介绍,知道有一个70多岁的老先生,上海印钞厂退休的干部,自己出资并号召厂里集资60万元建了这所希望小学。他亲自把筹到的钱送到背崩来,县里担心他体力不支,特意派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去接他,准备万一不行就背他进来。可是陈老先生自己走进来,只是在路上比别人多住了一晚。
听新卫老师亲自讲这个故事的感觉和看书是不一样的,每个教室里都贴着当初学校落成时老先生他们来剪彩的图片,让我想起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故事。
可惜放假,学生们都回家了,要不,也许我可以给他们上堂课,给他们说说外面的世界,说说山外的精彩。
我们在学校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念念不舍地离开。
后来乡长告诉我们,新卫老师是副校长。我大吃了一惊,我曾问他是不是领导,因为他对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笑了笑忙说不是。我们到他家的参观,看见墙上贴着奖状,先进工作者的奖状,很多年以前我们家里也常贴的那种,他自豪地告诉我奖状上的藏名是他的另外一个名字。
面对这样的校长,我觉得自己真有点不适应了。

很快到了山顶,山顶的村子叫背崩村,一个门巴族的小村庄。
村子里很多小孩正在晒太阳,好奇得跟在我们后面,看我们手中的摄像机和相机,还有三脚架。我拿出糖果,她们的大眼睛看着我,不说话。黄剑按捺不住疯狂地按快门,逆光中她们影子笼罩着一圈金色的光芒。她们有些茫然地看着镜头,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黄剑说她们一定没有见过相机,不明白我们在给她们拍照。
幽谷里的花最美。
还有年老的门巴人在自家门口编篓子,纤细的竹蔑在手指间飞舞,密实均匀的篓子已经初具规模。他的身前放着编好的竹簸箕,里面晾着鲜红的辣椒,身后的门楣上挂着用线串起来的鸡蛋壳,好象女子脖子上戴的项链。
鸡蛋是他们的宗教信仰里不可缺少的东西,成串的积蛋壳挂在屋前,起到辟邪的作用。
接近黄昏,整个村子沐浴在阳光里,老人,孩子,猪还有马,走了三天以后,在这个疲惫的下午,我突然感受到平静。平静如背崩村的生活,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

背崩乡政府是个三合院。三排木板平房,中间一片草地,背靠青山,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有招待所。这个晚上终于有床可以睡,可以一个人一张床,不用再十多个人挤在一起,也不用再担心蚂蝗和吸血文字的袭击。一想起这个,我心里的高兴就难以控制。
还有自来水!趁着太阳没有下山,我到水龙头底下洗头洗脸,黄剑还洗了个澡,让我羡慕得想要是我也是个男的多好!
5天没洗澡了,每天身上的汗啊雨啊泥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我觉得自己都快发霉。
晚饭出奇地丰盛。四菜一汤,新鲜的笋,冬瓜,辣椒炒肉片,酸菜,还有丝瓜汤。我吃了三碗饭,把最后一口汤喝到肚子里,心满意足地看着满桌的狼籍。
第二天是建军节,山下部队在庆祝,乡长和书记下去慰问了一番,后来又一起上山来喝酒。
书记是我的贵州同乡,响应号召到墨脱来工作的大学生。乡长是当地的门巴族,我们泡了茶,坐在屋前的长廊下说话。
乡长跟我说了出入墨脱的另外一条徒步路线。因为派区—墨脱——波密一线要翻越雪山,只有开山的时候才可以走,如果冬天要进出办事,就只能走沿江的那条路。
江,指的是雅鲁藏布江,从林芝县的排隆乡,经过真正的大拐弯处,走几天的无人原始森林,沿着江边的几个门巴村子到108K,然后到县城。一切顺利的话,从排隆到县城要9天时间。
当然9天是他们当地人的速度,倘若换了我去走,就不知道要变成几天了。
乡长说他已经走过三次这条路线,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听说我想去尝试一下,他极力劝我放弃。
我心里割舍不下,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去大拐弯处,现在听乡长一说时间,知道这次是去不成了,但是心里一直痒痒的,渴望有奇迹出现。
乡长很健谈,见我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他跟我们说起他冬天翻越嘎隆拉山的故事。十多个人一起出发,深及人腰的大雪,大伙轮流在最前面用手拔雪拔出一条路,一不小心就会掉进雪洞,在风雪中迷路,无奈之中返回原处,再次出发花费十多天翻过雪山。
听着这些故事,觉得我们好幸运,我们受了那些苦根本也算不了什么了。

山里的星空特别亮,看满天繁星宝石一般在夜空中眨眼,头就忍不住仰望起来。明天,明天再经过一整天的徒步,我们就将到达莲花圣地墨脱。


建议:
徒步大峡谷的另外一条路线:
排隆——玉梅——扎曲。两天天路程。著名的大拐弯就在扎曲,这里是雅鲁藏布和排隆藏布的交汇合处。
扎曲——八钰。一天路程。
八钰村——鲁古村——甘德乡。两天路程。这段路沿江而行,要过溜索桥,其中有一段无人区,没有村庄。甘德到八钰另外还有一条路是从山上绕行,时间需要三天,危险系数稍小,但体力消耗更大,当地人为了省力赶时间一般不走。
甘德乡是进入墨脱的第一个乡。鲁古是隶属它的一个村庄。
甘德——加拉萨。一天路程。
加拉萨——旁辛。一天路程。
旁辛——108K。一天路程。
108K——墨脱县城。一天路程。
总共9天。
然后可以根据个人情况选择从派区或波密方向走出墨脱。当然也可以先到墨脱县城,再经108K到大峡谷,从排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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