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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呓语(十二)——尾声,在厦门思念厦门

(2006-04-13 09:20:35)
分类: 坐看云起
尾声
8月22日,阴,火车快开。

早上睁开眼睛,全身酸疼,尤其是腿和腰,肌肉涨痛。
腿疼是因为上下太多陡峭的台阶。腰是出发前被车撞留下的后遗症,当时没什么事情了,可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稍微负重或劳累,腰眼就酸疼。
我害怕极了。要是我得了腰肌劳损怎么办?我心惊肉跳地问。
不会的,过几个月就好了,你安慰我。
要是真的好不了,我以后怎么背包出门啊?我总不能一直请个背夫跟着吧?简直是世界末日来临!我惊恐万分。
那有什么不行?你不解地问我。
那当然不行!我知道其实你明白我的内心,但是你想安慰我。
看看时间,不过8点。爬华山耽误了一晚上的睡眠,而且体力消耗太大,我想让自己好好睡上一觉的。
昨天回西安的巴士上,想想这一个多月的行程,稻城,墨脱都耗费了大量体力,30岁的女人,真是经不过折腾了。好好休息吧。
午后的阳光仍然强烈,我在这强烈的阳光里昏睡过去,昏睡在拥挤脏乱的巴士上。
我明白,我太累了。

我把闹钟上到了9点半。好好睡一觉,我想给自己最好的奖赏。
可是不过8点,我就醒过来。
一个多月来的行走,我竟然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不会睡懒觉了!
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这样的改变是我需要的吗?我问自己。

要回家了。
我买了今天下午3点49分,西安开往厦门的特快空调火车的卧铺。
火车是我最喜欢的交通工具。格尔木到兰州,是这次出门的第一趟火车。我靠在中铺上写日记看地图,真想让时间就此凝固。
30多个小时以后,火车会把我带回我的家。
一切又将恢复原来的轨迹。
我还是原来的我。每天上班处理杂事,在办公室上网,回家,和爸爸妈妈弟弟一起,晚上坐在灯影里码字,也许点一根三五,给自己榨果蔬汁,一个人去逛街,跑步爬山去健身房,读书准备考试,思考一门叫做人类学的东西,和朋友聚会聊天,喝茶泡吧
夜深人静,也许我会安静下来,回想这一个月来的行走。这样的经历,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吧。今后我会在梦里怀念它。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关了电脑,我要回家了。
一切都将回复原来的模样。

2003年8月22日午14点21分于西安

尾声的尾声

我把闹钟上到6点半。
6点45分,火车将准点到达厦门火车站。
闹钟响,我又赖了好几分钟,才恋恋不舍从被子里钻出来。
这就到了么?到厦门了?到家了?
怎么那么快?
真的到了,我却希望火车还在路上,还在带我回家的路上。

慢吞吞收拾了行李,最后一个走出车厢。
出站了。
厦门的阳光那么灿烂。天空却不再是我脑子里记忆的那么湛蓝。
恩,看惯了西藏的天空,哪里的天空还会让我激动?
长袖是穿不住了。脱了快干的长袖衣,只着短袖。一个多月来习惯了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长袖衣服,此时只觉得没有拘束的手臂很舒服。

每一个城市的清晨都是安宁的。安宁得让人安静。厦门也不例外。
一块西安面食的牌子突然进入我的视线。我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西藏,不是格尔木, 不是兰州,也不是西安。我回家了。
回到阔别的家。
出门的50天,在墨脱的仁青崩,当我几乎挪动不了脚步的时候,我苦着脸对黄剑说,我有点儿想念厦门了。
此时,脚踏这块让我思念的土地,我的心却回不来了。
阿丙说过,我不赞成你早回来。总有回来的那天,从那时候起,你就会怀念在外头行走的日子。
她说得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把我看得那么清楚。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又开始渴望行走。

在楼下付钱给司机。
我看见爸爸了。爸爸依然有早起的习惯。早早起床去买菜买早点,给阿宝买鱼。
我大声地叫他。
爸爸转头看见我,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啦?
恩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的声音掩饰不住激动。
费劲地上了七楼。阿宝看见我居然扭头就跑。它害怕生人,它竟然不认识我了。
我是不是离开太长的日子?
觉得家里好干净,整洁,宽敞。
我几乎不适应了。不适应我的家。
掏出给妈妈买了布老虎。妈妈属虎。可惜包实在装不下了,否则我带个大大的回来。不过妈妈看着那只虎已经笑开了花。
爸爸中午特意做了鱼。我最喜欢的鱼。

小余在拉萨听歌。
唐山大哥也到西安了,可惜他们晚到几天,否则我就不会一个人去爬华山。
暮桥在青岛。她说明天回来。我们约好明天一起晚饭。我们都迫不及待想见对方。
约了狐朋狗友周末小聚,说是给我接风,心里欢喜得很。
好久不见的朋友,说是蓄了胡须剃了光头,真想不出什么样儿。索性一起找地方吃鱼去,离开的日子我很少吃鱼,都快谗死了。
明天有人请了,周六没空了,别的时间请提前预约。我正儿八经对他说,我忙呢。
快活的日子又来了,别的事情统统抛到一边去。

叮当2003年8月24日晚23点41分于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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