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就那么坐着,像那些虔诚的信徒。心可以一下跳跃到下一个轮回,而无须再顾忌今生的或喜或悲。
一早来到日喀则。听司机说,扎什伦布寺正举行一年一度的展佛节,能有如此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听说过扎什伦布寺的美名,藏语的意思是吉祥须弥。没有一个人会放弃一生吉祥的愿望。我也是凡人,自然希望能从中沾得佛光,悟得丝许的真传。
整个空气里弥漫着酥油茶的味道,街上是多彩的藏族服饰,所见之处便是永不停止的经筒。这是一种心灵的超度吧。顺着信徒们走进去,六字真言像人们的问候语一样充斥耳间。坦率地说,一开始有些旁观的味道。但当看到那些不远千里磕长头,为求佛祖佑护的信徒时,我惊讶地发现,人是多么希望一种寄托啊。
我呢?我在为自己寄托什么?是今生的爱情与幸福,还是下一个来世的所有?我坐在展佛台前的石头上,看着人来人往。人来人往中,有的是祈求来世的人们,也有用一种旅游目光看待一切新鲜的人们。我该属于哪一种呢?点了一根烟,看着喇嘛正将信徒的信物塞入佛像的后面,再取出,信徒的眼里绽放出一丝光亮。兴许,这一举动已经意味着他们的来世是何等的幸福吧。我摘下帽子,递给喇嘛。说实话,我是希望能得到佛祖佑护的帽子戴在我的头上,从此可以省却人世间的烦恼吧。
寺庙门前总有懒懒散散的狗,其中有着令人畏惧的藏獒。此时,它们是乖顺的,仿佛是即将朝圣的信徒。趴在地上,一个小时也不肯轻易换一个姿势。平日的那种凶蛮呢?莫非它们真能得到释迦牟尼的真传,可以忘却红尘忘却人间烟火。我是个凡人,仅凭这样一两个小时是远远得不到真传的。
我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像个罪人一样,请求佛祖赦免我的罪过。
昨天,她告诉我,她很想我,已经做好嫁给我的准备,让我考虑未来设想幸福。我沉浸于这种幸福中。而此时,我却发现自己是有罪的。罪,就在于我是否真能给她幸福。昨天的遭遇让我有些不所所措。可能是因为高原反应,也可能是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一下因急性肠炎倒下,随即上拉萨市人民医院就诊。我突然杞人忧天地想,这样的身体能坚持多久?如果不能,我就怎能给予她幸福?这难道不是一种罪吗?
想了很多。展佛节在昨天展出的是过去佛,今天展出的是现在佛,明天展出的是未来佛。过去已逝,只能祈求今天了。
佛,之所以能长驻人们心间,正是佛总能让任何一个人对号入座地信仰。或昨天,或今天,或明天。有谁能超脱于这三个时间呢?我就这么坐着,像那些虔诚的信徒们。
如果可以,请祈求今生和来世吧。今生,我只要平淡的幸福;来世,我也只要平淡的幸福。如果可以,今生与来世,都能与她共守平淡的幸福。
(备忘:明天要去定日,要去珠峰大本营。司机说,这段路也不好走,堪比排龙天险。刚才打了电话给她,没有说这些,只是分享着各自的幸福感受,分享着心里的每一处变化。我怕她担心,所以愿意告诉她未来的这些日子里,可能没地方给手机充电,可能不能上网。平安归去的话,我要娶她。今天,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幸福的日子,因为她取得了事业至今以来最大的回报。想起去年的一天,我在她租住的房子里帮她改稿子,而她在厨房里为我忙碌着美餐。又想起今年的一天,她告诉她的他,一切都是因为有他的鼓励。我不是刻意要为难自己,我只是提醒自己:幸福可以守候,幸福有时也会稍纵即逝。所以更应知道爱为什么说是互相的,爱是需要互相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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