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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实验中学校长李镇西

范梅南的魅力

转载 2015-01-11 07:34:00

                            范梅南的魅力

                                  ——推荐《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

                                   

                                                       李镇西

       我们喜欢谈教育爱心,这当然是对的,因为没有爱,的确就没有教育。但是,教育之爱不是抽象的,它应该建立在智慧的基础上——也就是说,要有爱的能力。可能没有哪个老师会说自己不爱学生,但面对各具个性的学生和一道道教育难题,不少老师却一筹莫展。可见,抽象的爱并不能解决教育问题。真正的爱理应包括教育的专业能力,这种“专业能力”,体现在具体的教育情景中,就是教育智慧。

      《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正是这样一本给教育者提供智慧的书。“本书是为那些初为人师者所写,对他们所从事的,毫无疑问是人类最重要的工作,他们还需要帮助和鼓励。本书是为那些有经验的教师和儿童教育专家所写,他们或许能因此受到鼓舞而对他们日常的专业生涯进行更多的思考。本书可能也适合那些对自己的职业使命焦头烂额或缺乏信心而希望重新检讨一下自己的责任的教师。本书是为那些想知道自己对孩子们的责任心是否有些想当然,从而忽略了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的教育工作者所写。尤其重要的是,本书是为那些对教育感兴趣的父母所写:父母是孩子们最早的教育家。”作者马克斯·范梅南在序言中这样写道。

       马克斯 范梅南是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教育学教授。作为世界著名的教育学专家、教育哲学家、课程论专家和人文科学研究方法论专家,马克斯·范梅南的教育学论著和论文颇多,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我这样介绍,是为了说明作者的学术背景和国际声誉。其实,对普通的读者而言,这一切也许并不重要。即使不知道马克斯·范梅南是谁,《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本身的魅力也会让人豁然开朗,获得启迪,并情不自禁想到自己的日常教育。

       在许多一线教师眼里,教育学著作——尤其是外国人写的教育学著作,往往理论深奥,语言艰涩,“不好读”。但马克斯·范梅南的《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是一本“好读”的书,因为它——用目前中国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说——“接地气”。

        对“教育机智”,马克斯·范梅南这样解释:“我们把机智说成是瞬间知道该怎么做,一种与他人相处的临场智慧和才艺。展现机智的人似乎都具有在复杂而微妙的情景中迅速地、十分有把握地和恰当地行动的能力。”我理解,通俗地说,所谓“教育机智”就是面对突发的教育难题迅速作出正确的选择,并立即付诸行动的一种应急行为,一种灵机一动的智慧。但任何教育行为与方法的背后,都蕴含着对教育的认识——用作者的话来说,机智是一种“充满思想的行动和充满行动的思想”。因此,《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绝不仅仅是谈“操作性”的书。作者用了大量的篇幅阐述自己对教育学的理解,提出了不少朴素而深刻的教育观点。所谓“朴素”,是因为这些观点并不玄妙深奥,就蕴含在我们的校园里,我们的教室中;所谓“深刻”,是因为作者所谈论的,往往是隐藏在我们每天司空见惯而又熟视无睹的琐碎现象背后的教育真谛。作者说:“再也没有什么比不言而喻的事情更不为人注意了。”发现并说出了这种“不为人注意”的道理,便是“深刻”。

       比如:“教育学就是迷恋他人成长的学问。”也许在某些学院派看来,这个解释既不严谨也不客观更不准确,但它揭示了教育学的某种本质,这个本质用另一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的话来说就是:“教育,这首先是人学!”既然是“人学”,自然就有“迷恋”。似乎正是为了消除人们对教育学“客观”的迷恋,马克斯·范梅南说:“教育学的研究和实践从科学意义上来说永远不可能是‘客观的’。”迷恋他人成长,就是对孩子的每一天倾注情感并保持思考与研究。这就是教育学。又如:“最好的教育关系是在父母和孩子,或者职业教育者与学生之间的那种孕育了某些特殊品质的关系。对年幼的孩子来说,与教育者的关系远不止是达到某种目的(受到教育或成长)的手段;这种关系是一种生活的体验,具有其本身和内在的意义。在我们的母亲、父亲、老师或其他的成人面前我们体验到了真正地成长和个性的发展。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可能比友谊和罗曼蒂克的爱的体验具有更加深刻的影响。我们可能会终身感激一位父母(“一位父母”?这里翻译有瑕疵。李注。)或老师,即使我们从这个人那里学到的物质性的知识会逐渐丧失其适切性。这部分的原因可能是由于这样的事实:我们从一位伟大的老师那里所‘获得’的与其说是一个具体的知识体系或一组技巧,还不如说是这位体现和代表知识的老师的行为方式——他或她的生活热情、严于律己、献身精神、人格力量、强烈的责任,等等。”读到这里,我拍案叫绝:什么叫“最好的教育”?什么叫“教师素质”?什么叫“教育的意义”?什么叫“对人的深远影响”?什么叫“把学校教给你的都忘记剩下的就是教育”?……都在其中了!

       此外,“教学就是‘即席创作’。”“对孩子信任就是给孩子以力量。”“简单的一个触摸比千言万语更有意义。”“当嘴巴和眼睛互相矛盾时,孩子往往相信眼睛。”“一个用温暖和支持的目光机智地鼓励孩子的老师必须要有对孩子温暖的感情。这个老师必须成为他或她所传递的目光本身。”“教育学就存在于我们每天与孩子说话的情境中,教育学就存在于我们与孩子在一起的方式之中。”……书中这样精彩的论述比比皆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论你打开哪一页,都能可以读到这样朴素而隽永的句子,听到作者思想的涛声。

        基于深刻的教育理解,作者对“教育机智”做了细致入微的条分缕析,包括机智的呈现、功能和达到的途径。教育机智是怎样表现出来的?作者认为,机智表现为克制,机智表现为对孩子的体验的理解,机智表现为尊重孩子的主体性,机智表现为“润物细无声”,机智表现为对情境的自信,机智表现为临场的天赋。教育机智有什么功能?作者认为,机智保留了孩子的空间,机智保护了那些脆弱的东西,机智防止伤害,机智将破碎的东西变成整体,机智使好的品质得到巩固和加强,机智加强孩子的独特之处,机智促进孩子的学习和个性成长。教育机智如何实现它的目的?作者认为,机智通过语言来调和,机智通过沉默来调和,机智通过眼睛加以调和,机智通过动作加以调和,机智通过气氛加以调和,机智由榜样加以调和。

       但本书并不是纯理论的教科书,相反它是一本饶有趣味的具有某种随笔风格的教育著作。在深邃思想的关照下,作者且极富有现场感地描述了许多教育案例。比如——

       在其他同学面前演示一个十年级的科学实验的结果时,考瑞完全失去了他的潇洒和信心。现在他感到十分地尴尬,简直就希望能钻到地底下去,这样他就永远也不要见到他的同学们了。孩子们注意到了他内心的斗争,有些开始窃笑,而其他的同学则为考瑞感到尴尬,于是假装不去注意。这使得情形变得更糟。考瑞僵立在那儿。脸上抽搐着。那种安静变得让人无法忍受。就在这个时候,老师打破了这种尴尬,递给考瑞一支粉笔,并问他是否够用两三个要点将主要的结果弄出来。考瑞这时有了一个机会转过身去,镇静一下自己,不面对其他孩子。同时,老师向班上作了一些评论,以帮助考瑞回忆和梳理结果。结果,考瑞的实验结果陈述作得还不错,老师最后说:“谢谢你。考瑞。你刚才经历了一个很艰难的时刻,我们都经历过类似这样的时刻。你做得很好。”

      考瑞的老师所做的让一个可怕的、尴尬的经历变得可以承受。通过她的机智的干预,她使得考瑞的体验要轻松些,可以承受。虽然这是一个考瑞不会觉得自豪的尴尬时刻,但他还是可以挺过去的。老师闯进来挽救局面,而不是取消考瑞作为陈述者的地位(比如,建议他坐下来),她实际上帮助挽救了考瑞的空间,使他能够恢复对局面的控制。在闯进情境之后,她又迅速地撤了出来,让考瑞自己去处理。(摘自该书P212-213

       这样的描述,你会忘记了是在读一本教育学专著,而情不自禁地进入场景之中,或掩卷沉思,回望自己的校园,自己的学生……

       我第一次读这本书,是在2006年4月,母亲住院的病床前。我一边服侍着母亲,一边和马克斯·范梅南心灵对话。一周后,母亲出院,马克斯·范梅南的魅力征服了我,他在我心中扎下了根。我给全校老师做了一个讲座,推荐《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凡是读过的老师都感谢我给他们推荐了这么好的一本书。现在,我这本书已经被许多借阅的老师勾画批注得密密麻麻。这是我校普通老师和著名教育学者隔着遥远时空无声的对话。几年来,我不停地向别人推荐这本书。对于即将入职的师范生来说,这本书给他们展示了他们可能也可以达到的教育美好境界;对于已经工作甚至从教多年的教育者来说,读这本书中的教育情境会引起他们似曾相识的联想,唤醒可能已经日渐冷却的教育纯真与激情;而作者的亲切的叮咛和睿智的忠告会引发他们浮想联翩的思考,重新审视自己每一天平凡的工作,并重拾教育的理想与幸福。

                           20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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