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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

(2012-10-10 06:3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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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成长

教育

分类: 人物
惊喜

      (左起站立者:刘驰、胡国文、李学惠、郭红艳)

乐山师院文学院的李先锋老师几次邀请我去给该院国培班学员培训,尽管我很忙,但我终于还是答应了——不仅仅因为李老师实在太热情了,更因为乐山是我的“教育初恋”。

昨天早晨我六点过就离开家,坐上乐山师院前来接我的车。从成都到乐山大概两个小时车程。刚进乐山,我便对李老师说:“我在乐山工作过九年,这里我许多朋友。”李老师说:“是呀,还有你学生也想你呢!比如刘驰。”我一愣:“你怎么知道刘驰呢?”在我看来,“刘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有点难以理解,因为李老师从河南调到乐山才几个月,她怎么知道我在乐山一中教的高九〇届一班的学生刘驰呢?

她说:“我的孩子和他的孩子在同一中学同一个班。有一次我和他聊天,得知我教中文后,便问我知不知道李镇西老师。我说那是名人呀,当然知道。结果他说,我就是李镇西老师的学生!”

这个意外的插曲太让我惊喜了。我说:“我和刘驰都22年没见面了。他们毕业以后不久,我就调到成都了。”

李老师说:“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说:“好!告诉我他的手机号。”

于是,我拨通了刘驰的电话。刘驰接到我的电话,也非常惊喜:“是李老师呀!”

我说:“我今天在乐山师院做培训,上午讲语文教学,下午讲我的教育故事。我邀请你下来听我讲故事。你下午有时间吗?”

刘驰说:“我中午就把工作安排好,下午一定去听你的报告!”

下午两点半,培训时间到了,可刘驰还没来。我想他可能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便准时开始了我的报告:《让人们因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刚讲了五分钟,我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随行还有几个女性。这是刘驰22年前毕业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因为在讲课,我不便和他打招呼,但我们彼此都互相点点头。他找了个座位坐下,随行的几位女性也坐下了。

我继续讲,但感觉显然不一样了。我觉得我就是在给刘驰一个人讲的。我又回到了当年的课堂上,我在讲课,刘驰和他的同学在下面听我讲课。我展示了一张当年的照片,照片上,我、刘驰、赵伟、沈建平、文强和我并排站在操场上。我说:“这是刘驰,他当年特别帅气,也很懂事。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他为我担心,在晚上和几个同学特意到我家里来安慰我。”我还展示几张刘驰他们这个班搞活动的照片,这些照片,我相信也能勾起刘驰美好的回忆。

两个多小时的报告结束了,全场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

刘驰来到我面前,我们紧紧握手。这时,那几个女士也来到我面前,给我打招呼:“李老师!”我一看,啊?这不是李学惠、郭艳红吗?也是刘驰他们这个班的。刘驰说:“李学会继承了你的衣钵,现在也是中学老师呢!”我说:“好呀,我们是同行!”

另一位女性是刘驰的爱人,也一起来听我讲故事了。

见到刘驰已经让我惊喜了,没想到刘驰还带来了李学惠和郭艳红,更让我惊喜。李学惠当时在班上是劳动委员,非常勤劳,热心帮助同学,特别善良。郭艳红也很朴实善良,文静温柔,我记得她写得一手好字。

我不住地说:“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没想到这次到乐山,竟然见到了你们!就凭这一点,我今天回乐山就特别有收获!”

刘驰说:“一会儿还有一个同学要来呢!胡国文!”

我说:“啊?太好了!”

胡国文在犍为县,离乐山还比较远呢,可刘驰说:“听说你来了,人家专门开车来看你。”

不一会儿,胡国文真的来了,我和他紧紧拥抱。我不住地说:“谢谢!谢谢!”

我们一起在大渡河畔一家酒店吃鱼。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回忆着当年班上的趣事,也互相打听着其他同学的近况。

李先锋老师说:“你的学生都这么善良。”

刘驰说:“我们作为李老师学生,至少还是保持了内心的良知。”

按世俗的标准,这几位学生都“混得不错”,但我不想在这里说他们的“身份”。不过,对胡国文,我却要特别说说他的职务,他现在是犍为县广电局副局长。我这里指出他“副局长”的身份,不是要以这个不高不低的“官衔”来证明我的教育的“成功”。不是的。我早就说过,每个学生,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只要善良正直,都是我的骄傲。

然而,我一想到22年前的胡国文,我就由衷地感到,我的教育的确影响了胡国文的人生。

吃饭前,在等胡国文的时候,刘驰还对我说:“李老师还记得吗?你当年还动员我们给胡国文捐钱帮助他呢!”

这件事,在《爱心与教育》里有记载——

19901月,我发现班上一位叫胡国文的农村同学情绪低落,精神不振。一了解,原来他以前就有的肠胃病最近复发了,同时,由于学习紧张,他患上了失眠症。这使本来就性格内向的他更加郁闷了。虽然我找他谈了几次心,安慰他,鼓励他,但他终于没有坚持到期末考试,就回家养病去了。

放假的那一天,我和学生们给胡国文写了一封慰问信,然后,全班每一位同学都给他寄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满了温馨而真诚的话语。我们希望,班级的温暖不但能使他过个好年,而且能使他乐观起来,振作起来,战胜疾病,回到我们这个可爱的集体、

寒假后开学第一天,见到胡国文来报到了,我还挺高兴,热情地问他:“病好了没有?”

他却不说话,低着头,泪水渐渐从脸上滴到地上!

在我的一再安慰和追问下,他才向我断断续续地诉说了春节期间他家里遭到不幸——家里失火,房子被烧成一片灰烬!

最后,一向不会言辞的胡国文居然说了一句让我感动的话:“最让我心痛的是,同学们给我寄来的明信片没抢出来,全被烧了……我本来是要终生珍藏的!”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究竟怎样?这个问题还是让胡国文当年写的一篇作文《谢谢您,亲爱的班集体》来“回答” ——

……  ……

第二天下午读报课,我刚走进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抬头看黑板,几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国文兄,我们永远在你身边!”一股暖流闪电般传过全身,泪眼模糊了我的双眼。原来同学们正在李老师的主持下,举行安慰我的主题班会。我真没想到同学们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困难,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用如此庄严隆重的方式来给我以慰藉。不过,这又像是在意料之中,因为我们这个班的同学向来就团结、友爱。黑板上,还有何英同学写的一段话:“一份痛苦,两人分担,便只有半份痛苦;一份欢乐,两人共享,便有双倍的欢乐。你只有1/60的痛苦,却拥有60倍的欢乐。”是的,同学们把欢乐给予了我,却把痛苦给我驱走,我还有什么痛苦可言呢?王英浩同学还深情地朗诵了一首他专门为我写的诗:“哦,国文/不要悲伤/让我们温馨的友情/在你心间,投下一丝金色的阳光/带给你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坚强……”他的诗,像是给我注射了兴奋剂,让我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力量。接着,团支部书记郑洁同学把60张明信片(包括李老师写的)送给我,她说:“大火烧毁了我们以前给你写的明信片,但烧不毁我们的真诚友情。今天,我们每人再给你写一张明信片!”我看到每一张明信片上都写有鼓励我的文字,每一位同学都有一段暖人的话语鼓励我,安慰我,带给我一片真诚,让我本来压抑的心轻松起来,又获得了勇气和希望。我真正感到这友爱的丰厚崇高了。随后,班长周强又把几百元钱送到我手中。这钱是同学们决定这学期不看电影而捐给我的,这真让我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同学们作出这样的牺牲,是在用真诚的心抚慰我,让我重新对一切充满希望。班会结束时,同学们还送来了慰问信、钱、粮票、笔记本、衣物、脸盆……李老师也送来了他捐给我的钱。到最后,我的桌上堆满了东西……昨天回到学校时那种伤感和悲痛,这时已烟消云散了,我的一颗冰冷的心已被同学滚烫的真情融化了!

……  ……

需要补充的是,当时我班任学校学生会主席的杨嵩同学,还在全校师生中发起并成功地组织了为胡国文捐款的活动。

……

今天,看着有出息的胡文国,我想当年如果胡国文没有同学们的帮助而真的辍学了,他今天会怎样呢?

我问胡国文:“你有我的《爱心与教育》吗?如果没有,我给你寄一本去。”

他说:“当然有啦!当年我在书店里看到你的书,就买了,而且我很自豪地给别人推荐,说是我的老师的书。”

我说:“你的故事我还写进了书呢!”

他说:“看到了。谢谢李老师!我正式向您发出邀请,一定要到犍为来,犍为的旅游也很不错,小火车现在很有名的。”

我说:“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定去!”

他说:“不一定明年嘛!今年也可以嘛!你来至少要住两个晚上,我给你安排好。”

临别时,我一一和几个学生握手,他们说:“希望下次李老师回来时早点说,我们约更多的同学聚聚。”

 惊喜
    (22年前,左起:沈建平、刘驰、赵伟、文强、李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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