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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记忆

(2012-07-24 07:35:51)
标签:

回忆

程桦

教育

分类: 往事
     前不久,30年前教过的程桦同学发给我一篇他写的回忆文章《温暖的记忆》。关于程桦的故事,在《爱心与教育》中有过记载,这里就不多说了。这篇文字不长,但也让我感动。括弧里的楷体字是我的点评。

温暖的回忆

——记李老师二三事

     

记忆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当你开始努力回忆20多年前的事情时,会发现浮现在脑海中的,往往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美国作家爱默生写过一篇分析人类精神特质的散文,大意是说人能记住的东西,代表着对他自身人格形成最自然、最有影响力的东西。

也许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影响我最深。

“尽管来找我”

记得到乐山一中报到那天,我由姑妈带着,穿过两座教学楼之间的花园,来到一楼初二(1)班教室,被介绍给一位戴着眼镜、脸宽身瘦、头发乱乱,看着很有活力的男老师,同时被告知,他就是我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李镇西老师。

第二天语文课上讲的是古文《童欧寄传》,课后布置了作业——读《童欧寄传》有感。我已经记不清我写了些什么,但我永远记得李老师给我的批语:“程桦同学,欢迎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对于一个远离自己的父母,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小孩子,这句批语给了我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成了我能够自信地学习,以及与同学们交往的基础。

(这个细节我真的忘记了。不过,按我的性格我会这样做的。当时我肯定没有想什么“爱心”之类的,也许就觉得这孩子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方面不适应,需要我帮助,但他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提醒他。让我感动的是,这么个细节程桦还记着。)

激情读报课

乐山一中有一门很有意思的课——读报课。这门课指的是下午第二节课后,第三节课之前的20分钟专门时间,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可以自由地选择,给学生们念一些时事或是小说。

读报课的场景在回忆中仍然清晰:李老师手中捧着一本书,在讲台那儿踱来踱去的念。对,是《烈火金刚》。李老师读得慷慨激昂,一大群孩子听得如痴如醉。读到汉奸的时候,李老师会捏着嗓子,做出对皇军的恭维模样。读到英雄,则满怀英雄气概,手来回挥动着。

在读报课时间里,李镇西老师给我们念了《红岩》、《烈火金刚》、《新星》等小说,而爱国主义也在我们心中生根发芽。这种源自少年时期的情感根深蒂固:对生自己、养自己的这片土地的热爱和忠诚。20分钟对于全天的课程来说,非常短暂,但正是在这短暂的时间中,重要的人格得以形成。

(给学生读小说、报告文学,是我那时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现在我还爱给我的学生读小说呢!这样的阅读,学生是享受,我也是享受。我和学生随着作品的内容而一起喜怒哀乐。多年后的学生来看我,我讲的什么知识忘记了,却还记得我给他们读过的小说。)

创造的乐趣

当时的语文教材中有一篇文章讲激光。上完这课后,我们被布置写一篇作文。李老师给了大家两个选择:1,写一篇对原文的缩写;2,写一篇幻想文章。我开始也想写幻想文章,但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该怎么创造性地运用激光,于是只好写缩写。这次作文我的得分并不低,但事后李老师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告诉我说,这次作文,全班只有我一人选择了写缩写,他希望我能加强一些自己的创造力培养。

这次谈话对我的震动极大,从这天开始,我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创造力,并且,写作文的时候,再也不选择四平八稳的题目。有趣的是,我现在从事着软件设计工作,一份要求不断创新、创造的工作。工作10多年来,我成功设计、架构过若干软件系统,从家用软件,到大型企业系统、医疗系统等等。这次作文事件对我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成华智商很高,但当时思想并不活跃,在我的引导下,程桦渐渐敢于挑战自己。其实,有时所谓培养学生的创造能力,并不是手把手地教给学生什么,而是一种“唤醒”。)

分享快乐

初二结束那年,因为父母还没有调到乐山,我便回阿坝州过暑假。

一天到操场溜达时,传达室的老师叫住我,“程桦,海南有一家海军学校要招你!”海军学校招初二的学生?满脑子疑惑地冲到传达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字体——信是李老师寄来的!原来李老师到海南旅游,从海军招待所给我写了封信。

李老师在信中详细描写了自己如何与众旅客斗智斗勇,于清汤内拼抢捞菜叶。想象着李老师蹲在那里,认真地打捞菜叶的样子,我乐得哈哈大笑。

25年后,这次见到李老师才了解到,当时他是在蚊帐里写的信。如果说小时候见到信的心情是激动与快乐,现在听李老师说起则是感动。我想如果自己旅游到了一个地方,能有如此的热情,迫切地想要与谁分享所见所闻的话,恐怕只有自己的亲人。而李老师在闷热的海南,在狭窄的蚊帐中,写了好几页信给自己的学生。在他心中,自己的学生一定也是他迫切地想与之分享快乐感受的家人。

(读到这里,我笑了。笑程桦老家传达室老师的“愚昧”。1984年开始,我连续三年的暑假都和我爱人一起旅游,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每天都会按学号轮流给某一位学生写一封信,这封信实际上就是当天的游记。这样,在外旅游五十多天,每个学生都能收到我的信。说起当时写信,现在回忆起来真是不容易。那么累,我还得坐在床上关在蚊帐里写信——因为怕蚊子,只能这样写,而且是在自己的膝盖上写。写完后,还要抄一遍,留底稿——现在,我还保留着当年给学生所写的每一封信的底稿。写完后,又上街一边询问一边寻找邮局,然后把信丢进邮筒。)

童心万岁

初三时,因为是毕业班,学校学业抓得紧,每周六必须到学校上晚自习。这就要命了:我当时很《痴迷米老鼠和唐老鸭》,可晚自习开始时间刚好是《米老鼠唐老鸭》的开始时间。权衡再三,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看完电视再去上自习。就在某个周六我施施然走进教室的当口,全班同学一阵哄堂大笑,把我搞懵了。后来才知道,附近的教师宿舍电视机声音清晰可闻,而同学们发现,连续几个周六,我都是《米老鸭唐老鼠》音乐结束不久就走进教室(我家住在学校里,走路不过几分钟)。

我被要求作全班检讨。当我念道:“不应该为看《米老鼠唐老鸭》耽误上自习”时,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李老师也在那儿乐开了花。

这次在北京见到李老师,一起看了很多当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同学们的笑容是如此纯真灿烂,让人恨不得穿越时空,再回到那个天真烂漫的时代,和李老师再斗斗鸡,掐上一架。

   (是的,三十年来,我给历届学生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保持童心”,我也提醒自己要永远拥有童心,不要让童心生锈。前段时间,有老师在我的《与青春同行》一文的后面问道,那么多的关键词,怎么没有“爱心”。其实,在我心目中,“童心”就包含着“爱心”了。因为教师的童心意味着对孩子的理解,只有童心能够理解童心。而理解童心才是真正的爱。)

虽然李老师现在已经是名满华夏的教育家了,但是,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温暖丰富的记忆,使得他在我的心中,仍然是当年那个身材瘦瘦、头发乱乱的年轻人,仍然是我的班主任——李镇西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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