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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慕雲問答西門丁

(2012-05-03 12: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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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武論俠

杂谈

分类: 慕雲论剑

 

 

問答西門丁

 

 

 

諸葛慕雲

 

緣起

 

一直想寫點關于作家西門丁的文章,如果將香港新武俠小說從我是山人(陳勁魯先生),我佛山人(吳碩人先生),王湘琴,齋公(朱愚齋先生)等作為第一輪的話。金庸,梁羽生,牟松庭(高旅先生),蹄風(周照先生),張夢還(張擴強先生),宋玉,散發生(曾紀勳先生),乃至倪匡應該為第二批。其后,才有模仿古龍筆法聞名天下的黃鷹,龍乘風,以及南宮宇(即詩人尚木),馬騰,吳道子等。他們應該是屬于第三代的香港武俠小說作家。至于,領一代風騷的黃易其實是第四代的“高手”了。按照江湖輩分,西門丁出道僅次于黃鷹和龍乘風,而與黃,龍二位并駕齊驅,在港臺澳新馬業界稱為“新三劍客”,與臺灣武俠界前輩泰斗司馬翎,臥龍生,諸葛青云遙相呼應,異流同宗。

筆者蒙沈西城介紹,于2009年有幸認識了西門丁先生,西門先生對筆者極為愛護,亦不肯前輩居之,只肯“兄弟”相稱。

四年來,我與西門兄雖不至于“魚雁往來”,但也“書信頻頻”。

其中,談到其生平,其創造,其友人均精彩繽紛,使筆者近距離了解了一位武俠名家的創作生涯。

西門兄除了【雙鷹神捕系列】【天涯俠客三部曲】奠定其武俠名家地位。其民初作品【山貓王森系列】也是香港除倪匡外,唯一一個寫民初動作小說而出名的。在我認識西門兄前,準備將【山貓王森】放在我的【動作小說雜談】里,但我認識西門兄后,發覺可以寫西門的實在太多了,反而不敢輕易下筆了。

最近,忽然靈光一閃:西門兄和我書信如此之多,編個《西門丁·諸葛慕雲書信問答》,不是更容易,更實際?而材料“絕無添加、絕對新鮮”。

故此有這篇【問答西門丁】問世!這篇【問答西門丁】和當年【武俠世界】社長沈西城寫的【採訪西門丁】①絶不雷同。

最后,必須一提的是,原文頗有涉及部分文化界,娛樂圈以及比較私人的問答.在這篇博客版的文章中,重新做了刪除或者更新.

【問答西門丁】寫於2011.2012年俠友鱸魚膾趙躍利兄編[武俠文壇録],慕雲相贈此文.

武俠生涯篇

 

:在國內武俠迷眼裏,黃鷹和龍乘風的名氣似乎比你大,而我個人早年也很少看你的作品。雖然,我知道如果一個人在香港能出一百本書,絕對有其當行之處!你自己如何認為?

:若說黃、龍名高過我,這是事實,但就寫作來說,他倆賺的稿費,卻未必有我的多,相信這也是事實。

 

:我個人少年時代看武俠小說時候有個習慣,先看作家筆名,我發現諸葛青雲,東方玉這些名字特別容易讓人感覺這就是武俠。西門丁反而給我有人丁單薄的感覺,所以,八十年代末,我看到過你的書,卻沒有買,哈哈哈。看你郵箱,你英文名叫simon,是否就是西門的由來?

:恰恰相反,我是因為筆名叫西門,而將英文名起為simon. 叫西門因為我寫字桌對着西面,而我家裡排行老四,所以起名西門丁。

 

:我個人喜歡筆名霸氣些,特別是寫武俠小說的,你認為怎樣?你寫【山貓王森】用高健庭這個筆名,我就非常喜歡,古朴高雅,很適合民初小說!我也見過你另外一個寫武俠的筆名——南宮烈,就好聽了,為什麽不繼續用呢?

:有個姓名學的大師,評過我的筆名,說用西門丁這個筆名不能大紅不能賺大錢,高健庭是她送給我的,我想改用,但所有的編輯都不肯,只好繼續西門丁下去,而高健庭則只用於民初小說的單行本上(在武俠世界刊登時是用王一龍,這是鄭重改的,他喜歡替作者弄幾個筆名,讓讀者覺得雜誌的作家很多),南宮烈是我在晶報用的,因為是左派報紙,那時武俠世界在台灣還有一定銷路,規定為左報寫稿要另起筆名。

 

:你寫的【齊雲飛傳奇】在台灣出版時候,用的葉展彤,我也感覺很新派,比西門丁好聽多了。

:葉展彤是應大然出版社的女編輯改的,她認為西門丁若在台灣出版會讓讀者覺得是本地作家,而當時武俠開始有女讀者,希望我用一個比較有詩意的筆名。很可惜作品封面太現代化,難以吸引女讀者,算是她的一個失算。
    至於你說的問題,我覺得每個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金庸這個筆名好麼?東方白好麼?反而我覺得獨孤紅這名不錯,他小說的對白很有特色,北方味很重,其實如果他肯寫民初。效果一定不錯。姓名是門學問,古龍很多主角的名就起得好。

 

:台灣鄉野出版過不少香港作家的作品,你的【齊雲飛之毒神仙】也是他們出版的。為什麽鄉野只出了一部,而其他有大然出版社出了?

:【毒神仙】是被盜,鄉野老闆娘來香港時,居然無恥到打電話找到我,要我其他書的版權,但不給毒神仙的版權費,我連面也不跟她見,何況我早知道她連黃鷹的版稅也拖欠很多,便直接告訴她已全部賣給大然,毒神仙這本書就看大然告不告她。

而【齊雲飛系列】這套書在80年代,我自己還比較滿意。台灣大然出版社的老闆是小呂先生,當年還不到三十歲,他父親老呂先生是開印刷廠的,規模還不小。小呂IQ130分,當年考大學時,因抗議台灣政府的中國地理資料全是民國時代的,交白卷,但靠其他科目,仍能以高分考進名牌大學。他自小醉心漫畫,大學時已靠父親的印刷廠,自資出版漫畫書,整個大學沒花家裡一分錢。畢業之後立即自資開出版社,出版了大量的漫畫書,後更翻印出版日本的漫畫而發達,屬少年得志,被稱為台灣黃玉郎。後來版權法訂出以後,賠了不少錢給日本,覺得漫畫已難以發展,便想到請台灣武俠三劍客重新出版武俠小說。斯時臥龍生因生意上的事,被股東告上法院,老呂先生幫他不少忙,臨入獄時對呂家父子說,如果想出版武俠小說,有三位新秀值得投資,便是香港武俠世界的新三劍客,並將黃鷹的電話告訴呂家父子。八十年代中期,呂家父子來港,通過黃鷹找到龍乘風,並通過龍乘風找到弟,一起在喜來登酒店茶敘。
    黃鷹很想轉到大然(因為鄉野的版稅很難收到),奈何合約未滿,便將此難題交給老呂找鄉野解決(後來因為鄉野提價太高,呂家乃不得不放棄黃鷹),然後取了弟與龍乘風的一些作品回台,找人看書,後來找到原南琪出版社的一位編輯,她認為有可為,翌月,即來港與弟及龍乘風簽了十年約,並先付了兩萬元港幣簽約費。後來便出版了十本書,但呂家父子很上道,每次來港都將我倆的新作帶回去,每篇故事都先付2000元訂金。小呂先生野心很大,計劃日後拍電影。奈何他後來因高價購了不少日本漫畫之台灣出版版權,因台人口味已變,而大虧,隨後來港找香港之漫畫家買版權,又因港人口味與台灣不同,終至弄至山窮水盡,最後要關門避官司。不過老呂之後幾次來港仍來找我茶敘,言明不會再買弟之新作,所買之版權費亦不會要求退錢,但希望我依約十年內不要將版權轉售他家。弟覺得呂家父子十分仗義,便一口答應。儘管小呂從此消失於江湖,弟仍遵守當年之約,直至十年後香港皇冠出版社找弟,介紹台灣禾馬出版社,方將「雪海血河」及「網中蝎」賣給禾馬,可惜斯時,武俠小說已成明日黃花,好景不在,終難在台灣成名。

 

:大然呂氏父子應該是講道義的商人了,不知道大然呂氏和春秋呂氏是否一家人?
;大然小呂名墩建,老呂先生名政法。又及,忘提一事,小呂後來成立漫畫便利屋連鎖店,要挽頹勢,結果事與願違,兵敗如山倒!至於,大然和春秋是否一家,我也不知道。

:你曾經和黃鷹以及龍乘風其名,你對他們作品看法如何?你們互相之間也很熟悉嗎?

:我和他們兩個都很熟悉,性格上面龍乘風和我更接近些。我們經常出海釣魚。論名氣黃鷹生前在我們三人之中成名最早,由於他也在電影界發展,所以名氣也很響亮。作為作品黃鷹可能花在開篇及文字上的工夫較多,整體便很一般了,很多小說都讓人覺得虎頭蛇尾,甚至有單薄感。他羅輯思維,我認為差了些,因此沈勝衣我覺得寫得像「練習作」,當然如果黃鷹不是英年早逝,現在的文字一定更進步了。龍乘風是個寫作狂,他父親非常有錢,在香港是飲食行業的鉅子。所以,龍乘風是個“紈絝子弟“,對所有和‘玩’有關的,他都內行。     我對鬥雀有少少認識,知識全得自龍乘風,並承蒙他提攜,特地帶我去該茶樓開眼界( 因為在香港斗雀是犯法的,一般人不能進入斗雀場所),可惜去遲了,樓上只剩下幾隻「文雀」(擅長唱歌的行內稱文雀,擅鬥者稱「武雀」,能唱又能鬥者謂「文武雀」)聽他措述,陳惠敏那雀重金購自馬來西亞——由大馬彼之影迷一位拿督覓得的,由於雀籠巨大,須多買一張機票,放置椅上。
    龍亦有一隻自認擅鬥並狠猛之雀,在雲天茶樓也曾揚威過。攜雀上樓,剛好陳惠敏新購之雀正與另一隻拼鬥,只幾個回合,對方之雀已奄奄一息,其他在場之雀,在籠內驚恐不安,提籠上前,籠內之雀之顫抖不已,龍乘風之雀更是拉稀屎,連忙用布罩住雀籠,回家之後覺得興趣全失,乃將之放生,從此之後不再玩雀。
    這一仗,對龍乘風頗有收獲,描寫高手氣概時,筆下縱橫,頗有感染力,此乃他認為養雀之最大作獲。從寫作天份來說,龍在黃之上,奈何時運不濟。龍乘風兄本身亦是個仗義的漢子,奈何完全不懂理財,又不擅安排時間,其父曾是顯赫之飲食界鉅子,創辦「醉瓊樓」及泉章居酒家多間,家中富裕,養成少爺脾氣。像他這種人根本不能做生意,偏偏他還要去做大生意(出版社,先出雜誌後出漫畫及小說),出雜誌時,每期替其寫稿,弟曾多次勸他收手,有次飯敘,雙方辯至臉紅耳赤,他丟下狠話:少爺有錢虧,你犯得著杞人憂天麼?小弟也生氣,回他一句:在你未發達前,只要你要弟的稿件,我分文不收。從此之後每期仍供稿給他,依諾不收稿費。過了幾年,那時小弟已開了幾年旅行社,他少有地來電,說請弟到其公司,有些創作方面的事聊聊,那晚剛好約了吳道子晚飯,飯後乃一起去其出版社,到了該社了解了一些情況,替他擔憂,原來他還想出版雜誌,忍不住又勸他幾句,希望他專心做一件事,若甚麼都想出版的,最後一定會失敗,更不可能所有的漫畫創作,都由他一個人負責,同時還負責兩隊少年棒球隊的隊務,再出版雜誌,根本分身不無術,可惜他不聽弟勸告,還譏弟太過理智,所以作品難以有所突破。最終弄至一敗塗地,可嘆可悲可惜。八十年代作為職業寫作人時,筆耕之餘,每月與他出海釣魚兩趟,對其性格及為人算是較了解。他是個心胸寬廣的漢子.雖然,我們經常會因為対某些作家作品有不同看法,而產生激烈的辯論.但無損我們的友誼,至今我也非常遺憾當場在他生意失敗時,無能力伸出援手.

 

;給弟感覺,西門兄似乎更喜歡龍乘風些?

:從性格上,其實龍乘風更能使人喜歡,黃鷹屬於比較內向的。

龍乘風的性格其實很武俠化。

黃鷹在德寶電影公司遇到創作困難時,請龍去幫忙,他二話不說拋下手上的稿件,去幫他。我曾勸他電影導演都是武師出身,本身既無文化,又看不起編劇,最好先談好條件。他說我是去幫大師兄的(他一直視黃鷹為大師兄),我說既然如此,又何須徵求我的意見。後來果然分文報酬都拿不到,龍乘風幫個黃鷹很多次也替黃鷹寫過報紙連載,但黃鷹那時候連茶都沒有請龍乘風喝過口,但龍乘風卻毫不在意。不久後溫瑞安又找他去編劇,他要拉我去,我婉拒了,同時勸他談好條件才上班,結果也是分文全無,事後他說彼此都是靠搖筆杆子吃飯的,互相幫忙何須計較太多!正因為他一直視黃鷹為大師兄,所以後方會為其作保向小呂借錢!


:我對黃鷹,這位作家一直有份特殊的感情。我15歲第一次出國時候,身邊帶的唯一一本武俠小說就是黃鷹的【相思夫人】,當時我很迷古龍,看了黃鷹的作品,感覺和古龍一樣。當然,現在我重看黃鷹作品感覺其是有很多不足處的,也許是我自己經歷多了吧!但不管怎樣,我對黃鷹仍有一種特殊感情。黃鷹之死真相到底是怎樣的?

:聽說黃鷹的外婆是玄學高手,不斷替他「祈福求財」,他把不該這麼早得到的提前得到,當一切得到後,生命也就完結了----這一論點正符合玄學的最高理論。

在「有本雜誌」②上有一篇你寫的「黃鷹已入白雲去」,提你一句:黃鷹其實是個心底善良,但也有點自卑而形成自大的人。黃鷹曾對我說他是香港中文大學德文系畢業的,但他副修日文,日文成就比德文好,他最差的是中文。其實中文大學根本沒有德語課程,有此可見他的性格. 有次他在我、龍乘風及大然出版社老闆面前說,他的作品水平與古龍一般高,只是名氣差他一點點,又說他祖母或外祖母,替他算過命,未來五年武俠文壇是他的天下,若在台灣發展,前境更好。

對於他的遭遇,我寄以無限同情,但他的結果其實與性格有關,雙重性格十分嚴重,又極之迷信,認為他老婆剋他,離了婚,新娶的老婆(我見過一次),從相學看,便不是一個好相,也不漂亮。
   
據黃鷹自述其祖母(或外祖母)是玄術高人,正因為如此他才認為他寫殭屍武俠及鬼武俠,有其獨有之條件,但他自己卻不懂,即使懂也肯定極之皮毛。黃鷹最風光時應是「天蠶變」及「天蠶再變」期間,但那也只是表面風光,因為他替麗的電視(今天之亞視)寫劇本,待遇極低,且他當時因「武俠小說週刊」尚有債務在身,不過人有希望,那點債務自然不放在心上,因此意氣風發。這是《武俠世界》鄭重告訴我的,據他說是黃鷹對他說的,因此希望《武俠世界》繼續用他的稿,俾他能用稿費還債。因為「天蠶變」的成功,令他對影視圈產生了極大之憧憬,便與原本麗的的助導兼編劇徐正康開了一家創作室,接手劇本,徐中文不好,但頭腦靈活,又因為做過助導,知道拍攝的可行性,黃鷹文字好,寫得又快,但不擅長編複雜及長篇的故事,倒是一個好配合。但圈內人都知道天蠶變不是他的作品(蕭若元自己也在電台上說故事是他的,細節集體創作,黃鷹執筆),創作室維持了兩年,便各自分頭去找錢。《殭屍先生》應是劉鎮偉的東西,一起編劇的有秦天南及阮xx(忘了名字,兩人都是當時之名編劇)、黃鷹及徐正康。黃與徐分手後,黃將劇本拿去德寶電影公司(洪金寶主持),剛好洪的副導演劉觀偉一直想開戲,認為成本低,可以一試,上影後叫好叫座。此時剛好洪金寶的御用編劇黃炳耀受不了洪金寶的「霸氣」辭職,洪以為黃鷹「有料」便聘他當德寶編劇,這段時間他可能賺到點錢,但非常辛苦,在電影界的不如意及工作繁忙,嚴重影響他的寫作水平,到八十年代中後期,他寫的文章,成就遠不如他的才氣。
    我個人一直懷疑他祖母(或外祖母)替他用玄術助他,結果是成名了,錢沒有賺到,倒賠了一條命。從玄術上說,擺陣求財不會有問題,求者上天未必會答應,端視你前生種下的福份,但催者運用法術強行將日后該得的財,提早實現,往往有後遺症. 我覺得他性格上太複雜:自卑、自大、缺乏信心、又無自知之明、過份迷信,強求做不到的事,方會形成這個結果。有一天鄭重在半夜打電話給我,說他第一任太太打電話給他,說他生癌致死,後天要出殯,他想約我去送他最後一程,只是我第二天便要出差,所以沒有趕上。
由於,你要寫作家生平,所以告訴你些我認識的黃鷹。我和他不能算很好的朋友,但也曾經有很多的接觸。不可否認,他對武俠小說作出的貢獻。黃鷹已經過身很久了。往事已矣,只供緬懷吧!

:我看過倪匡先生的一本武俠小說叫【最后一劍】和一本民初狹義小說【白癡劫】,也看過你的一本武俠也叫【最后一劍】和民初【山貓王森系列】中的一個故事【白癡】。說句絕對不是拍你馬匹的話,你的這兩部書寫得遠遠超過倪匡的同名小說。你當初寫這兩部書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是為倪匡先生致意呢?

:慕雲兄,寫上述作品時,根本不知倪匡有此兩篇作品,完全談不上對前輩的敬意。(後來,看了慕雲兄的來信,我才去香港圖書館借來看)再者雖然我第一本武俠看的是倪匡的作品,故事說是一對連體兄弟,以鐵雨傘為武器,只人物設計奇特,小說寫得非常差。(多年後無意中在電台聽到他的訪問,想不到主持人也看過此書,提出對此書之看法,倪匡坦誠這是他寫得最差的。可惜忘記了書名),之後看過他的【鬼箭神棋】、【一劍情深】、【玉女英魂】和【六指琴魔】,覺得名過其實,【巨靈掌】只看了一半便看不下去了。當我開始寫武俠時,便暗下決心,只能寫得比他好,否則便站不住腳,雖然未必做得到,但我的確拿他的寫武俠的水準,作為自己努力的標杆(請勿笑弟不自量力,如果一個作家連對自己都沒有要求的,又如何能進步?)兄對倪匡的評論,看後再說,特意先說出心中的話再看,交淺言深,乃因已把你當作知已。既是知已那就無話不談。

: 江湖上傳說倪匡先生是個快筆,在香港真的他寫書最快嗎?

:倪匡是快筆,關鍵是快得來要保持一定水準才有意思。職業寫稿人快筆不少,馮嘉便是一個,而且是長期快筆,馬雲也是一個寫了一百多部【鐵枴俠盜】絶不會是慢筆。

 

:這點我也同意,【最后一劍】的确是四流作品。但在香港作家中倪匡名氣是最響亮的吧?
:倪匡享有這麼大的名氣,是他命好,出道早,又遇到幾個貴人:1.羅斌;2.張徹;3.金庸。他自詡多面手,實際上寫作界多面手的很多,比他早的就有方龍驤等。他擁不少讀者.也很有讀者緣”.

 

:據說馮嘉先生喜歡寫稿到淩晨,你寫稿有什麽習慣?

:我作職業寫稿人時,一個工作天寫一萬六至一萬八字,最高那一天寫二萬五字,因每月稿量28-30萬字,而每週工作四天半(每兩週與龍乘風出海釣一次魚,每兩週打一次麻將,週六下午及週日陪孩子玩)
    我寫作通常採取連續作戰的方式(個人認為這樣會比較快):兩個工作天寫一家報紙連載一個月的量,寫完報紙寫【武俠世界】的大小說(十萬字)及四期連載(十萬字)——我的連載每期二萬五字,有時候一個月有五個星期三,因此要寫五期,有時只有四個星期三的,鄭重若欠短篇,會叫我臨時加寫一篇二萬五的短篇應急。通常寫了一段會看一次,作稍作修改。通常報館都有我最少半個月的存稿,【武俠世界】最少有我一個月的存稿。

 

:據說台灣的秦紅是不脫稿大王,你應該是香港的不脫稿大王了,對了舊雨樓的冰魂秀士是個秦紅迷,想問問你認識秦紅嗎?

:說到秦紅,我也很喜歡,他寫武俠很用功,我一直喜歡寫得平直的作家(相信你從我的作品也能看出點來),九十年代初常去台灣就想去拜訪秦紅,可惜鄭重謊稱秦紅因「耳水失平衡」經常頭疼,因此退出江湖,故此丟了他的電話。
    我知道這是老羅與他這對表兄弟的慣技——不想讓作家有所聯系(怕他們串通加稿費),有一次我上武俠交稿,有位三十左右的男子剛離開,閑談中提及馬騰,我建議約一下,吃個飯大家交流交流,伍小姐(執行編輯插腔:剛才出去那個就是馬騰,你不當面約他?)鄭重說馬騰有點自卑,不愿意跟作者來往。
    認識龍乘風也是在武俠世界財務部領稿費時,無意中碰到的,然後一起下樓約老鄭喝茶(他沒辦法阻擋),如果要他介紹,肯定又有籍口。
    想見秦紅還有一個原因,這是老鄭跟我說的(他在編排古龍的囂張):有一次他去台灣,秦紅在台北某飯館請老鄭晚飯,飯局中突聽到一陣吵鬧聲,兩人回頭望去,原來古龍也在,當時古龍也發現他倆拿著酒杯過來說:「老鄭,你是大編輯,怎麼不跟我喝酒,卻跟一些沒名氣的人吃飯,太掉價了!來,我敬你一杯!」
    老鄭脾氣也不好,回說:今天是秦紅請我吃飯,你來敬酒我不喝,今天我只跟秦紅喝,你真想請我,等改天你請我吃飯時再喝。
    古龍敬了幾人次,老鄭都不喝,只好悻悻然而退。
    老鄭讚秦紅有修養,一直不吭聲。老鄭問他為何不作聲,他只笑笑:我名氣的確不如他,更沒有必要在這裡跟他較勁。
    我對秦紅不由高看一眼。因為一直聽到很多有關台灣武俠作家的負面消息,秦紅的性子在台灣就更顯難得。所以有心認識,可惜老鄭……
    我問老鄭不怕得罪古龍,他大笑而答:他的稿都是老羅約的,與我無關,如果按我的性子我根本不要他的稿,原因是每逢他有稿刊登,他就擔心要找人塞版面,因為古龍經常斷稿。而武俠不是只「賣」他一人,看武俠世界的讀者也不是都歡喜他的,他就常收到讀者來信罵他的,他都把信錢花光了,轉給老羅(我估計不會給古龍看);第二,古龍平日調子叫得高,其實只要給他錢,甚麼都可以解決。今天他說稿費太低不寫,過兩天錢花光了,又會打電話給老羅,說稿費就照你說的,但得馬上預支多少萬字的錢!
    秦紅是否建在?以他一向低調,即使過世了,台灣傳媒也不定會發佈消息。這只有天曉得了!

 

:古龍先生的性格應該比較有“特色”,古龍生前的朋友很多,知己應該就很少了。燕青曾和我說,他感覺古龍是非常自卑的,但才氣高,而多少有點自大。我倒一直認為,古龍很寂寞,心靈非常寂寞。你認為呢?

:我不認識古龍,但在我心目中,古龍的武俠是台灣最好的。古龍對人生很有感悟,經歷多,是他最大的特色。這點,与古龍一脈相承的溫瑞安,黃鷹,龍乘風都遠遠比不上他。

 

:據說臥龍生生前對你作品頗為推崇,認為是後起作家中最有潛質的。你認識他嗎?

:雖然不認識臥龍生先生,但他亦算是弟在台灣之引路人,而一直心存感激,因為斯時弟剛出道沒幾年,能得其青睞,實屬榮幸。臥龍生是個很奇怪的人,寫鬥智橋段環環相扣,但在生意場上卻屢屢受騙,曾經有人指著海上一艘船告訴他,那艘船是我的,目前因為收不到運費,無法入廠檢修,如果你能投入xxx萬元,給你多少股份,臥龍生斯時手上有點錢,為了做船東,傾盡所有,並鼓動朋友加股。結果如何可想而知,而且被騙,不止一次,惹來一身債,因此不斷將「名」賣給出版商,找人捉刀寫書。故此市面上標有臥龍生的作品,很多不是他寫的,怪誰?

 

:你知道我特別喜歡諸葛青雲,將自己的筆名也改為諸葛慕雲,你對這個前輩作家熟悉嗎?

:說老實話,諸葛青雲的作品我看過幾本,就看不下去。我出道的時候,諸葛青雲基本上已經不寫小說了。鄭重曾和我說過一個故事,有次鄭重去台灣,諸葛青雲盛情款待,好酒好菜都是地方特色。鄭重提出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用如此排場,但諸葛青雲說:遠來是客,必須如此。飯後,鄭重返回賓館,想起有東西未曾交給諸葛青雲。就按着諸葛青雲家的地址,自己摸上門。開門的正是諸葛,穿着件千創百孔的汗衫,而他夫人正在用餐,下飯的菜僅僅是幾塊豆腐而已。

 

:我也從劉乃濟先生那裏知道,諸葛青雲先生晚年非常潦倒,空有滿腹才華。我為他嘆息。你說,你上次休假時候重看了司馬紫煙的【紫玉釵】,你對這個作家感覺如何? 他在台灣名氣并不是很響亮,但近年在國內擁有了很多讀者。

:作為作家看同行是以「水平」為準則,而非以紅不紅或名氣為準。司馬紫煙的一套「新紫玉釵」已足夠他名留後世,這方面他比司馬翎強多了。此書對歷史的考究(包括官場、當時的風俗等等)比金庸的小說還強,但它又不是歷史小說,即使喜歡看武俠的讀者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東方玉的作品嗎?我倒認為東方白的作品比東方玉的好看。但【武俠世界】出版最多的是東方英的小說。
:我一直將東方白、東方玉、東方英弄混了。你說東方白比東方玉好,我不敢作評,但東方玉寫的絕對不能說好。他的特點是易容、人皮面具,通過此來化腐朽為神奇,年青時代已不喜歡了,因為用得多了,便感覺他在騙稿費!

 

:上次飯局你說台灣大然有位女編輯非常喜歡你的作品,將你的版權全部買下,也讓你改了筆名在台灣出版,我有這個系列的書,但是我總覺得這套書的封面太玄幻“化了。

:我非常感激大然之那位未謀面之編輯,因為她認為弟之潛質及後勁會好過當時和我一起出道的作家,因此替弟一次過便出版十本,而告訴老呂只要是西門丁之新作,不用看便買,將之儲起,將來會賺大錢。因此呂家父子後來來香港,經常叮囑弟不外傳。後來我去台灣很想與那女編輯謀面,可惜當時她早已離開大然嫁人。未能拜會這兩位恩人,頗覺遺憾。

 

:前幾份信中,你有提過呂家父子,你也將他們當中你在台灣的伯樂吧?
:我雖然不是千裡馬,但呂老先生絕對是伯樂。呂家父子非常仗義。說呂家父子仗義,是有所根據,龍乘風開出版社,被職員虧空公款,周轉不開時,先後向小呂借下巨資(聽其口氣,似在港幣百萬之數),黃鷹拍「殭屍學堂」欠下龍虎武師薪酬,黃鷹求助龍乘風,龍漏夜電求小呂代借50萬港幣,由其作擔保,斯時小呂景況已不大妙,但次早仍透過「地下錢莊」先電匯30(20萬,準確數字已忘),唯仍救不了黃鷹。事後龍乘風根本無法還債,不久之後他夫婦避難台灣,囊中羞澀,求助小呂資助飯錢,小呂已面對窘境,依然慨然解囊。(上述之事,直至黃鷹死後,龍乘風失蹤,小呂方告訴弟)因此對當年答允老呂守約一事,毫無悔意,只能怨自己時運不濟。

 

:你和龍乘風很多年不聯係了?他寫武俠比你早多久?我在寫關於龍乘風的動作小說。。想在你這裏挖點資料。我曾經去大馬,無意中發現龍乘風也寫科幻小說!

:龍乘風大概77年入行,比我早三年。他寫民初有個缺點,地方性不強,對白與古裝的差不多,古裝的寫多了,有點膩,改寫民初有新鮮感,多寫幾篇又不行了。他寫作興趣一減,便不能看了,因此鄭重說他:他是少爺才可以如此。如果他在香港,也必躲起來,因為欠下的債務太大。他父親留下來的酒樓「泉章居」共有三家,早已被他倆兄弟賣掉一家。其餘兩家他的股份已在搞漫畫出版時賣掉了,可惜!其中銅鑼灣那一家的店址是買下來的,三年前賣了幾個億,可惜他已享受不到!不過銅鑼灣那家店的股東有好多個,我有個行家(旅遊)也是其中之一,可惜回歸不久已死了,我曾托他問龍乘風的哥哥查龍乘風的下落不果。
    龍乘風寫小說屬於有佳句而無佳章,因為事先構思不夠,而且往往犯了興之所至,某些章節寫長了(可能很精采),但他寫的是「大小說」每篇規定十萬字,經常尾大不掉!因此我說他不宜寫長篇,「鐵血成吉思汗」他是要寫給我「瞧瞧」的,這跟沈西城一樣,但論小說創作力龍勝過沈。此篇開頭之後,被鄭重及我罵過,因為比較離題,他說他準備寫一百五十萬字,所以那所謂的開頭,只屬引子,可惜羅斌的兒子看不上眼!
    後來他一怒之下跑去找博益出版社,博益卻要他寫科幻試試,聽他說他很用心寫。龍乘風後來有送我博益替他出的科幻小說,我一直放著沒看(那時候經常要帶團回國或出差,自己稿約又多,還要看其他書充電,根本無法抽時間看。很老實說他和黃鷹的小說我都看得很少)

 

:你對黃鷹的名著【天蚕變】三部曲感覺怎樣?我當年是先看台灣版的【天蚕再變】才知道有這部書的,說實話,雖然我對黃鷹有點偏愛但【天蚕再變】和【天龍訣】我認為很差。

:最近重看「天蠶變」,再看「天蠶再變」,結果再變只看了一百頁便看不下去(這是他的故事,前者是麗的創作總監蕭若元的故事,細節是集體創作),更證明我一向對他的看法,他寫情節及編故事實在太差,名不符實。接古龍寫的「血鸚鵡」有此成績,實在是個異數!讀者的眼光始終是雪亮的,八十年代後期,他小說的銷量便大不如前。

 

:我認為你在台灣出版【齊雲飛系列】時候用的筆名葉展彤很有新派武俠味道,後來為什麼不繼續用?

:當年曾希望改用葉展彤,鄭重提出兩個「條件」:一、稿費由新人起步點計,再慢慢升上去;二、完全改變風格,則新風格作品用葉展彤發表。唉,著書半為稻粱謀,只好屈服現實。

 

:鄭重主編【武俠世界】時候,似乎一直在為作家改名。比方慕容美改為武陵客,高庸改為西門雄。你在【武俠世界】寫【山貓王森】的名字王一龍,如此俗氣的名字,他怎麽改得過來?

:鄭重只讀過四年私墊,能當上編輯已屬幸運,不能對他要求太高,試想想臥龍生被他改了個不倫不類的金童,他也沒被氣死哩!鄭重還有許多傑作,除王一龍外,尚有王龍、黃龍等等。

 

:原來臥龍生的香港筆名金童為鄭重所取。這個“公案“也算水落石出了。對了,我看過本倪匡寫黃鷹的文章收錄在【說人解事】裏面,說黃鷹曾經主編一本武俠雜誌,但遇人不淑,而導致失敗!真有此事?

:我正好回俠聖的一份信,順便將你和他的問題一起回答。武俠圖書出版社與黃鷹主編的【武俠小說週刊】應為同一機構,古龍【七星龍王】香港版權古龍交給黃鷹,這是黃鷹親口對弟說的,當時黃鷹正要入麗的電視編【天蠶變】,約弟上其雜誌社洽商,原來他要弟學其筆法,替他續寫以凌霄為筆名,在該刊連戴的小說。當時他向弟畫了許多「大餅」,在描繒該雜誌的美好前景時說的。只因弟一來不想做黃鷹第二,二來發覺該社日薄西山,連弟的百來元稿費,也拖了半年多,原本有幾個職員,最後只剩半個,雜誌由週刊變成旬刊,再變成半月刊,最後變成月刊,而被書攤退回來的舊雜誌,塞滿辦公室,因此婉拒其好意。與黃鷹相識乃因78年曾投過一篇短篇「仇謎」,為其採用。【七星龍王】封面,也是黃鷹所繪。後來與武俠世界老編鄭重相熟(時黃鷹已重投武俠世界),方知黃鷹在股票交易場所,認識一個大腕,該大腕信其所言,出資讓黃鷹搞出版社及出版雜誌,黃鷹滿懷信心,搞了武俠圖書出版社出版武俠週刊,不料出版幾期之後,銷路不佳(因為除黃鷹外,無其他名家,後來方有古龍之【七星龍王】),該大腕不肯再注資,黃鷹迫得自己承擔,結果背了一身債,最後只好結束。【天蠶變】推出後,親上武俠世界,求鄭重不計前嫌,再採用其稿(據鄭重謂雙方結怨,乃因黃鷹要撬武俠世界之執行編輯蟬過別枝),鄭重說得很好聽,實則斯時因【天蠶變】之成功,令黃鷹聲名大振,彼此互相利用而已。【天蠶變】之故事框架出自麗的電視創作總監蕭若元之手,但蕭在電台上坦承該故事橋段偷自墨餘生之「明駝千里」。黃鷹這一生運氣大好大壞,編【天蠶變】時,認識麗的一位助導徐正康,後兩人創工作室,在創作上徐常助他,徐現為無線電視連續劇監製。而之後的【殭屍先生】,實際此故事出自名導演劉鎮緯、名編劇秦天南及策劃徐正康之手,執筆者是黃鷹,因電影公司倒閉(忘了其名),劇本在黃鷹手上,後黃鷹將之賣給洪金寶,時潘迪生正要洪大展拳腳,洪並不太看好,乃將劇本丟給劉觀偉以小本製作拍攝,結果大收。黃鷹文字好,但不擅寫情節,更不懂「搞笑」,在德寶電影公司(潘迪生幕後老闆,洪金寶台前)混不下去,後來又將徐正康的一個寫黑社會的電影故事:「義本無言」賣給另一家電影公司,由柯俊雄任主角,結果又大賣座,使他再度進身電影,亦造成他後來的悲劇,因拍電影而欠下一大筆債務,影圈風傳被龍虎武師打至內出血致死。

:說道黃鷹,我總覺得可惜,晚期他的确想在作品風格中尋求突破,寫了不少神怪小說如【武俠聊齋】【火龍】等,但都不是很成功。那位鄭重先生只讀了四年私塾,就能做編輯?

:鄭重的確只讀四年私塾,但不在學校求學,也可自修,經過長期接觸,發覺他看不錯,但文筆便不行了,執行編伍小姐,是印尼歸國華僑,也是泉州人,倒是大學文學系畢業的。一般起標題及編者的話,都是她寫的,目前的執行編輯葉小姐,泉州師專畢業,當年也是緝輯。鄭重是羅斌的表弟。

:西門兄最近忙些什麽?認識你也多虧了沈西城,我發現沈西城朋友非常多。幾乎說到什麽作家,他基本上都認識。我記得他有本【四大名探】的序中,寫你“罵”他,屁股坐不住,不宜寫長篇。

:近日在看封從德的「六四日記」及趙紫陽「改革歷程」。後天開始就很忙,因為香港國際旅遊展開幕。17日帶團去金門,月底去台銷售暑期行程,下月13日帶團去內蒙,13日住北京,有機會者會與俠聖兄見面,之後尚未安排。與沈西城相識很久,他在武俠世界上班是「三點不露」(非至下午三時不會上班)。他的作品也看得不多,看得最完整的反而是他七十年代未翻釋的日本推理小說「霧之旗」(松本清張原著),那時很迷松本,因此買了該書,其他的都是在報紙上斷斷續續看的。只因他性格頑皮,又無耐性,因此笑他不能寫長篇。他涉獵甚廣,記性又好,目光銳利,寫評論反而覺得不錯。

沈西城交遊廣闊,而且他心底善良,就是喜在朋友面前吹噓,又得倪匡力捧,可惜此人年輕時代公子多情,把精力都放在上面,寫稿都是在吃飯時動筆的,因此無法寫出好作品。原本倪匡口頭答應他,讓他續寫原振俠等書,可惜他的【倪匡傳】激怒了倪家,結果倪震要告他侵權,沈只有求救倪,但倪只作和事佬,讓兒子取消控告,卻不讓他續寫。沈已將六本書版權賣給利文出版社,但該時只出了四本。其他後來就在【武俠世界】出了。沈父本是建築師,可惜死得早,沈西城對他父親是很尊重的。

:你作為一個資深武俠作家,也看了很多早期和同期的“同行”作品,你有什麽感想?我個人很喜歡葉洪生先生的評論,我認為他是個寂寞的“武林太史公”,在金庸的光環下,很少人能做到這一點的。

:我看過葉先生的評論作品,他與林保淳寫的「台灣武俠發展史」,還有「論劍」那篇文章。上次要去台灣,請朋友替我找兩本武俠評論集「俠客行」,準什見面時作裡物送給你和俠聖,奈何已賣斷版,只能期諸再版了。葉老對金庸之評論,對一眾馬屁精哄起來的「金學」熱潮,有降溫作用,但他對司馬翎卻有過譽之嫌,當然在我心目中,在台灣眾作家,我也是將他列在古龍之後,論整體水準,臥龍生應在第三。香港作家我的排名:123黃易,黃易應在溫瑞安之上,他的幾篇長篇,氣勢及對歷史之了解及小說化,溫不能及。其實梁除文字及歷史外,情節及人物都一般,又因同時開篇多,難免力有不逮,而有時情節拖拉,及未能一氣呵成,將他排在第二,乃他有開山之功。黃鷹詩詞讀得多,文字優美,但結構力差、細節差,所以很早我便對龍乘風說,他不宜寫長篇。「天蠶戀」及「雲飛揚」嚴格來說,不是他的創作。前者是麗的(現為亞視)創作主任蕭若元的故事,細節是一眾編劇集體創作,黃鷹只是執筆,雲飛揚也是集體創作,他自己無法寫長篇。溫瑞安人物寫得好,他的主要作品,也是集體創作。如果他不是好高鶩遠,去拍電影,也許還能寫出更好作品。一直認為龍乘風的天份在我們一眾之中最高,但他的「太子」脾氣(他父親有幾家有名的酒樓),太過任性,同時書看得太少,又缺耐性,興趣太多,限制了他的成就,沈西城跟他情況有點類似,所以我曾說沈寫不了長篇,他四大名探一書序裡面,也曾提及此,但四大名探嚴格來說,也不是長篇,只能說是中篇系列。寫長篇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及專心。

                       

:你經常上我們的舊雨樓嗎?我們為不少作家開了專區,不讓金庸專美於前!特別是雲中岳,很受歡迎。

:自從你介紹后,我有空就會上舊雨樓潛水。發現舊雨樓藏龍臥虎,很為愛好武俠的朋友們感到開心,也感到欣慰。雲中岳在國內居然擁有眾多讀者,著實出人意料,個人覺得他的作品沒甚麼特色,人物過多又鎖碎,最喜歡甚麼八魔八怪八義、三天魔三聖俠三劍仙等等,近百個人物無一讓人留下深刻印象,情節又不見突出,甚至老套,寫愛情更弱,自小便覺得他平平無奇,最近因上舊雨樓,見有其專區,生怕當年看他的小說年紀太小,分不出好歹,特別再到圖書館借了他兩套書,看後感覺沒變。個人感覺獨孤紅及司馬紫煙的作品比他好多了。司馬翎則一直認為他應排在金古之後,與梁並列第三。早期作品,其文字讓人看得有點吃力。無疑他作品的「含金量」較高,但文字不如梁,屬各有千秋,因此將其其兩個並排於第三。黃易的作品比溫的難寫得多,他對中國古書籍尤其是哲學書看得較多,並有所體會,故事之轉折處理得較好,相反溫的小說便易寫多了,雖一味強調「義」,但其中較多矛盾之處,寫情深度不夠,只能騙騙年青人,當然黃易寫情也嫌淺薄,而且極符合現代青年之戀愛觀及心態,但從寫小說的技巧及大氣,則勝過溫。溫在國內名氣如此大,同樣令我大感意外,他的書在環球,銷量其實并不高,當然後期在敦煌時期,曾經輝煌過。

 

:我最早迷梁羽生,而後迷古龍,接下就迷溫瑞安,看完他作品后,迷上了倪匡,這四個作家可以說是我真正的迷過的,現在當然更會欣賞,而不是迷了。溫瑞安的小說給年輕人來說,是很有煽動力的,我當年都差點去參加【神州社】呢,你不會笑我吧?溫瑞安在國內有段時間是非常紅的。

:當然不會。年輕人都是有血性,年歲大了,就不會太衝動。寫「神州」溫是在最得意時,有一群小兄弟一齊「度橋段」,因此情節變化較多,後期的已沒甚麼情節了……其實他的作品我看得很少,早期環球出的「神州」買過一本,文字生澀突兀,經常跑出幾句「自創詞」,根本看不下去,敦煌時期改過,就好多了),「神州」人物近千個,沒幾個讓人有感覺,我認為權力幫幫主寫得比主角成功。作家與明星一樣,有個「觀眾緣」,並不代表他的真正實力。

 

:我個人對民初俠義作品特別有興趣,所以自己也寫【動作小說雜談】已經寫了好幾個作家。你的武俠小說,我看的不多,但你寫的【山貓王森傳奇系列】我很喜歡。你是怎麽開始寫動作小說的?你喜歡朱羽嗎?他應該是最有名的民初動作小說作家了。

:謝謝,我寫動作小說恰恰正好是因為朱羽稿件開天窗,鄭重要我代筆,才開始寫的。朱羽的作品,一向很喜歡,但很可惜,香港人不愛看民初小說,銷路不好,羅斌頗欣賞他,為他出版了不少本。鄭重亦欣賞他的作品,只是經常斷稿,後來索性割愛,而要我「接班」,特意要弟看其作品,吸收其精髓,這才有王森故事。聞說此君好賭,經常要離家躲避債主,也聽說他跟台灣黑社會關係密切,因此他有些特點,別人難學。

 

:曾經看過本你寫的【鬼鎮捉妖】,感覺非常好看。這部書,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僵屍故事,其實是個民初破案故事。電影感很強,場景描寫也符合“恐怖小說“的特征,看時候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北京俠聖也看過這本書,也很喜歡,他這個人很少會表揚一本好書了。可見你早期的這本不出名的作品,寫得的确不錯。你自己如何認為呢?

:聽你這樣說,【鬼鎮捉妖】我還得重看一遍,老實講我自己都忘了。不夠好像,也是因為朱羽有部連載脫稿了,我趕稿補天窗的。

 

:我收集很多港台作家的動作小說,台灣不用說了,但香港似乎只有一個倪匡寫的民初頗有看頭,除了這位前輩外,我個人只喜歡你的【山貓王森】,其他作家也有幾部民初,但都到喉不到肺,沒有那股民初的味道。香港老牌作家馬云,馮嘉其實都寫現代都市俠客。龍乘風的動作小說,其實也只在廣州這一帶,并無民初風格。黃鷹的【僵屍故事系列】雖然是民初,但格局較小。你為什麽在香港能寫民初風味濃厚的小說呢?

:過獎了,我民初小說能寫得比一般香港作家寫得有那麽點味道,那主要是得益於在學時看了很多國內出的小說。黃鷹及龍乘風看書範圍較狹窄,也沒有去過內地北上,民初的書又看得不多,又不諳普通話,所以寫民初小說對白無味,【武俠世界】編輯鄭重一直不要黃鷹的民初,也使我很「痛苦」每月最少要交一篇十萬字的民初大小說,朱羽改業電視編劇後,便幾乎由我唱獨腳戲。

:【山貓王森】一共有多少個故事?環球出版了好幾個。而【网中蠍】是香港藝林出版的唯一一本,還有不少是在【武俠世界】刊登的為什麼沒有出單行本?我個人非常喜歡【白癡】女主角金鈴對“白癡”的感情深入,比【深山愛火】更細膩。呵呵你寫愛情小說也不錯的。的確很吸引人。【白癡】和【深山愛火】這兩篇故事,我甚至認為,將王森這個人物從這兩個故事中去掉,這兩篇故事也不遑是極佳的愛情小說。

:謝謝你的夸獎,【山貓王森】一共是十八個故事。寫完前十幾個故事后,出了單行本。羅斌就把【新報】係統賣掉了,環球也就不出書了。藝林是台灣一家大出版社在香港的分公事,有意將未出單行本的【山貓王森】出完,【网中蠍】是第一本,不料該出版社內部起了變動,也就不了了之了。呵呵,一個作家其實也需要運氣的。蔡敦琪對「白痴」極愛,認為是文藝小說,還勸我向純文學發展,哈哈,我要養家寫純文學,孩子不餓死?說到【深山愛火】我有個女職員,不知道高健庭是誰,只知道我也寫武俠。有一次她吃飯時候問我,是否認識高健庭?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在看一部小說叫【深山愛火】非常感人,以為我為【武俠世界】寫小說,也許認識高健庭。作為一個作家,作品能讓讀者喜歡,是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王森最後一個故事是【六顆痣】因為那時候,【武俠世界】開始走下坡路,我漸漸地也意興闌珊了。

 

:你本來是福建泉州人,又長期生活在香港,為什麽不將王森的背景放在民國時期的廣東或者閩南呢?

為何不將背景設在廣東或閩南,其實道理很簡單,中國方言雖然很多,但大部分都屬於北方話(國語即據此而訂立),即使是四川、雲貴、山東都屬於此語系,若有地方色彩,對白難免沒有有此味道,則會影嚮其「大眾化」,尤其是閩南語了解的人更少,而粵語式的小說,已被讀者根深蒂固地認為作品比較下乘,主要是當時以粵語方言寫書的好作家太少,而且年輕一輩都不能接受。

 

:我將你的郵箱給了北京的顧臻先生,他在網上有個響亮的名字叫俠聖。國內武俠愛好者不少,值得我內心珮服的只有俠聖一人!他肯定有很多問題問你。他和一個朋友整理了不少港台作家資料,是個有心人!你知道你早期作品【龍王之死】曾編在司馬翎的作品里?而且,溫瑞安【四大名捕會京師】的第一個故事和你的【龍王之死】有點像。

:我相信你的眼光,俠聖一定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又及,司馬翎的沈神通有點走火入魔,文字太過現代化,如果有人批評古龍,那麼沈神通系列的文字就更加離經了。從網上看到國內有盜版商將拙作「龍王之死」當作司馬翎的作品。 龍王之死是80年第四季在武俠世界首刊的。外面流傳的是皇鼎盜版的,與環球無關,環球是與台灣萬琪合作的。之前舊雨樓便有粉絲提問:是司馬抄西門,或西門抄司馬,皇鼎的版費估計也沒有給司馬。我寫【龍王之死】的時候,并沒有看過溫瑞安的作品。

 

:我看過你的作品,應該屬於慢熱型的,在你的長篇小說中,我非常喜歡【倚刀雲燕】,開始不過是一個武林故事,但慢慢地帶入瓦刺國和大明的國恨家仇。尤其後半部,行軍打仗,寫得精彩繽紛,而愛情方面也有獨到之處,我個人就很欣賞那個反派——三才書生對愛情的持着。在國內這套書叫做【碧血情仇】你知道不?

:我一般寫作前先將全書大體構思一下(因此錯漏相對來說較少,推理則先將「謎面」及「謎底」想通,再構思如何解謎),通常下筆的時候,想的是下一步,用在開篇的工夫比較少,我看書不大喜歡虎頭蛇尾,喜歡漸入佳境,正如你所說,金庸的小說基本如此,若非聲名早著,鹿鼎記前三五十頁,很多人已看不下去了。忘了告訴你,當年寫「倚刀雲燕」是在與龍乘風討論梁羽生作品後,產生的念頭,他認為「萍蹤」比「雲海」好,我反對並指出該書唯一可取是寫活張丹楓,但故事單薄、人物少,人人均說其人擅寫歷史,但「土木堡之變」完全寫不出來,梁作我最欣賞的三套:「雲海」、「還劍奇情錄」(舊版)、「飛鳳潛龍」。龍戲稱,既然如此,你何不也寫一本「土木堡之變」?於是有了「倚刀」。殺手故事的「屠獠計劃」則是學「飛鳳」,不過不很成功。 

 

:原來在你心目中梁公羽生地位不小啊!原來,你寫的【倚刀雲燕】和【屠獠計划】可以說是向梁公致敬之作?

:在前輩作家中,我的确頗為欣賞梁羽生。說這兩部書是向他致敬也無不可。另外,我喜歡金庸的【連城訣】,而寫了本【魔域赤子】。我看了古龍的作品,而用衍生了本【胡姬】。在我所有的作品中只有這四部作品是受前輩作品影響而產生的。

 

:西門兄如果自己沒有國內版的【碧血恩仇】,我就送你一套如何?

:我知道國內有盜印我的「碧血恩仇」,卻不知原來是「倚刀雲燕」,原本在香港文匯報連載「碧血金牌」,寫武俠岳家軍,本擬寫30萬字(老編約好每個故事連載1年完結,每天寫900),結果因為國內的反「精神污染」,文匯報要腰斬武俠,故只寫一半,便匆匆完結,還以為「碧血恩仇」是「碧血金牌」之盜版書。兄欲送弟一套,那就敬受了,並先此致謝。啊,忽然記起,「碧血恩仇」原本在晶報連載,有次與「武俠世界」老編鄭重飯局,提及晶報在作讀者調查時,該篇得最受歡迎小說。鄭重說那就拿來改名在雜誌上刊登,於是改了個【倚刀雲燕】交差,賺點稿費。

 

:如果,你的【倚刀雲燕】能重新修訂出版,比方開頭氣魄更大點,情節再緊湊些,按照你現在的“功力”能發揮得更好!你不準備修訂你以前的作品嗎?畢竟你現在生活安逸,完全有時間修訂呀!

:這兩天休假,在家裡重看「倚刀雲燕」,一則是喜,因為至今看來這本小說還可以一看;二則有點遺憾,因為如果現在重寫可以寫得更好更深刻,正因為不夠深刻,因此未能成為武名著。最重要的有幾點:1.三才書生最後投入瓦刺,沒有點明是因為得不到棋痴的愛,心灰意冷,致使之「走火入魔」,而雀痴為何會娶金針婆婆,亦沒有點明是因為得不到棋痴的青睞,故意找個丑婦的心理狀態;2.陳拓疆之心理轉變作為武俠小說已足夠,但他死前之心理狀態刻劃不夠;3.陳萬里偷偷入關,除了好玩之外,缺乏其他令人信服的原因,應該讓他有個心願去父親的故鄉看看,這也可作為陳拓疆思想轉變的一個注腳:他在瓦刺表面上風光,但靈魂深處仍然無法斬斷那條「根」,這是我重出「江湖」再業旅行社,見到那些台灣老兵,內心對共產黨依然十分恐懼,但仍要冒險回家鄉一行,所得到之體會,因為很多老兵家鄉已無直系親人,仍然要回去看一看,這說明中國人有極深的「根」情意結。基於上述原因有些場合可改在江南;4.中州群英薈萃那一兩章,發揮未到家,馬遊的「出場」及「退場」給人覺得信手拈來,白雲寺慈相住持這個十多歲便接位的和尚,大可大書一筆,使這兩章成為書中中段的高潮。5.棋痴後來改變作風還缺乏一個心理轉變過程。其實有些缺失,寫後已有所覺,奈何當年日寫夜寫,又同時開幾篇小說,力有不逮。印象中自己覺得是失敗的,看了你電郵對【倚刀雲燕】之推崇,才第一次重看。6.情節未夠驚險,可以寫得更加「絕」一點,雖然寫來會較辛苦及花腦汁,但要成為名著,能不辛苦麼?
    看後頗覺可惜,但回心一想,其實,若不覺可惜,不是等於自己沒有進步麼?
    這本書只能說有一定水準,不能說是傑作,打算稍作增刪,在《武俠世界》重刊。
    寫這本書其實是我當年喜歡梁羽生之「萍蹤俠影」,無疑這是本好小說,但戴譽過盛,覺得若要寫同類的題材,可另闢蹊徑,寫得更精采。這本書的愛情寫來便比「萍」精采及多樣化,三痴加三才書生(我是要寫他實是情痴)這段愛情,有一定之深意,也較新奇,寫男女主角各有背後的苦衷而增加困難及枝節,在當時亦較少見到,因為愛情的力量,使男主角更加堅決要回國,這都是我當日下筆前構想的,寫後覺得總體不如「萍蹤俠影」,頗覺失敗及失望。有此可見,前輩名家之名實非偶得。

 

:對,我個人對【倚刀雲燕】中愛情的描寫感覺非常好,總覺得反派三才書生對愛情很看重!對了,當年你寫【倚刀】時候黃易應該也已經出道了吧?他寫氣勢很有看頭!你認識黃易嗎?

:黃易當時根本未出名,我從未看過他的小說,當然他後來寫得比我好多了,「尋秦記」我便自認無法寫出他的水準。黃易應該很低調。我也不認識他。我想對「倚刀」一書作增刪潤飾,下筆前從想聽聽你及俠聖的意見。而你們二位對「倚刀雲燕」的建議甚佳,群英薈萃一段會大幅加強,馬游也會加強其作用,當時書里加了他,是感覺在那麼一個大場面,只一個陳萬里,很多事無法辦得到。另會大幅增加三才書生的分量,大概秋天動笔。現在,我也需要充電呵呵!你與俠聖兄是我認識的對武俠小說最有認識最熱誠的讀者。

 

:在國內你最早冠名西門丁出版的其實是【簫劍情仇】,兩位男主人公愛上同一個女孩,這種感情總有一個人會傷心,但這類感情卻一直在重演。我認為你的許多作品中的愛情不拘一格,反應了現實的人生,持平而論,你在你每一部作品中都儘力營造一個不同的愛情,這點甚至超越了不少前輩作家。也超越和你同期的黃鷹先生和龍乘風先生。你自己如何認為呢?

答:在我作品中我的确儘量營造不少不同的愛情故事,這其實也是對讀者的一種負責,對自己駕馭文字的一種考驗。說到【簫劍情仇】倒有這麽個故事:初中一年級的班主任,不知甚麼原因,老針對我,本來對他沒有好感,當時我家恰好住在學校對面,該班主任住在學校,每晚必吹洞簫,家父聽後說他一定是失戀,因為簫聲充滿無奈及孤寂,久而久之家父便要我暗中調查他是否失戀。此事當然沒有結果(因為無同學知道他是否失戀),在我業貿易公司時,恰好遇到另一位轉業做貿易的老師,閑談中問他此事,他說好像當年他曾經追求過一位很漂亮的同學,結果那女同學畢業之後,另嫁他人,但他現在娶的老婆又丑又凶,他婚姻甚不如意云云。此公風流倜儻、多才多藝,最後卻娶了個丑婦,這便是雀痴的原型,「蕭劍情仇」的創意亦來自此君。順告——也許讀者對作者的創作靈感一直都感興趣,今日便告訴你一點。

 

:收到台灣臻品齋寄來的你90年代在武俠世界寫的幾本大小說. [琴心恨][虎膽英雄]是寫燕高行的. 應該是你另外一個系列,沒有出過單行本[龍在天][風在吼][雪在飄]是寫指神沈七郎. 一共寫了多少?

:這兩個系列,我是在做全職作家時候寫的,我自己不滿意,所以就沒有要求出單行本!一共寫了多少,我自己也忘了。要迴去查查看。

 

:吼吼吼!你倒大方,寫得不好,出版社還是願意出單行本,自己卻不要出,是否錢賺多了?話又說回來,我看過這兩個系列,雖然沒有看全,但寫得并不錯呀。還有你上次說的一篇【碧血金牌】也沒有出單行本吧?

:哈哈,多謝夸獎,我那時候寫得太多,感覺不好,就不出,也不覺得可惜。「碧血金牌」因為連自己都不滿意(故事剛展開不久已要收筆),怎敢出單行本獻醜?80年代老作家凋零,新作家不多,弟又比較多面,因此一有作家斷稿,或老編覺得整本雜誌風格太接近,便會來電要求弟速寫幾萬字塞版面,那些當然不是好貨,因此沒有出版單行本的作品甚多。21世紀後寫的全未出版,因羅家最後將環球賣給「文化傳訊」,便沒有再出版單行本。

你說我是否錢賺多了,其實我一向非常勤力,人也不蠢,錢也賺過,問題是中壯年時,被人倒了很多賬,還未賺夠退休金,只能再努力。

 

:羅家將環球賣給【文化傳訊】后,你還為【武俠世界】寫作品嗎?上次,沈西城社長約了宇文炎一起出來,我也是那天才認識你的。

:宇文炎原名王學文,聰明而踏實,「武俠世界」沈西城只是掛名社長,每月支近兩萬元薪金,實際的工作均是王學文及執行編輯葉小姐主持。沈西城找到王學文,王學文找一家印刷廠老闆向老羅買下的,他倆只佔空股。王學文的色情小說我看過,不錯。聽說鬼故事也寫得不錯,武俠倒寫不出特色來,因此後都寫鬼故事。此人可交!

【迷城飛鷹】只是最後一部已出版單行本的作品,隨後還有好幾部在【武俠世界】連載:「迷窟潛龍」、「英雄無淚」、「金紙扇」、新版「蝙蝠烏鴉鷹」等等。

 

:上次和沈西城吃飯,他說你是目前香港唯一還在寫武俠小說的成名作家,你現在還在寫?

:《武俠世界》現在是對我又愛又怕,愛我的稿,又怕付稿費,其實我對他們的稿費已是一減再減。自「蝙蝠 烏鴉鷹」新編版後,已擱筆八個月,若要寫也想等到明年,今年先看看書,充充電。成名專業武俠作家應該的确只有我在寫了,名家中周顯也在寫,但他不是專門寫武俠的。黃易最近好像也沒有新作品出來。

 

:我細看你作品后,感覺你是“實不副名“的,【武俠世界】也沒有給你做過較好的廣告,而且也沒有將你的作品,細分歸類出版。

:作家也是人,凡人就有「命運」,對此我一向以平常心對待。 

 

90年代開始【武俠世界】有很多辛棄疾的作品,他原名應該是辛彥五。你認識他嗎?最早和你一起入圍【武俠世界】的南宮宇和馬騰現在還寫武俠嗎?辛棄疾作品色情成分不少,也寫過科幻小說如【百慕大三角洲】,南宮宇也寫過【神探馬獅龍】,我在寫【動作小說雜談】想知道這些作家的情況。

:只知道辛棄疾是個老兵,退役後有投稿寫些「文藝」小說,年紀應逾65歲,其他不詳,你可問沈西城,他曾經來過香港,與沈見過面,因弟不在港,故緣慳一面。另據武俠世界葉小姐說,南宮的稿以前一直是伍小姐負責編校的(以前我的稿也是,葉小姐在九十年初去武俠上班才將我及馬騰的稿轉由她負責),故南宮的情況她不知道。南宮早期寫的還可以出,但南宮他有其他職業,所以作品不是很多。移民美加回流後,就更少寫武俠了。【馬獅龍系列】是那時候流行動作小說,鄭重要他寫的。現在武俠刊登的全是他早期舊作。老鄭最早也是比較看好他倆的,那次【武俠世界】徵稿,他倆比我早錄取,當雙鷹刊了二十個故事以後,有次飯局老鄭說我越寫越好,要我多寫,寫多少他都要,我結束【雙鷹系列】以後,他很怕我從此完蛋,我保證如果我寫不出新東西就重作馮婦,結果「湖海系列」並沒有讓我沉沒,期間為新加坡南洋商報寫的「蝙蝠烏鴉鷹」讀者調查我僅次金庸,而高於梁羽生,【南洋商報】把這個消息告訴羅斌後,他要了複印本,在武俠世界刊後,反應不錯,後來才開始寫【殺手傳奇】。南宮和馬騰現在如何,我不知道,我和他們其實沒有什麽聯係。

 

:我一直想知道,出版社是如何和你們算錢的?倪匡,馮嘉等都可以靠支筆致富,我總不敢相信。

:香港環球當時一版的印數是6000(能賣的作家),通常新作家會出三本,能賣以後繼續出,不能賣就從此「完蛋」。羅老闆不道地,能賣的書加印也無人知道,早期(670年代根本是買斷的,所以有標明再版,以後整個出版行業都以印數計算版稅,他便跟作家打迷糊仗),直至80年代中,名家紛紛跑掉,才開始算版稅,而且也是出盡法寶,少給!不怕讓你笑話,舊稿重登(對新系來說是新稿,每千字50元,單行本每本書2000元,三集6000元,所以後期我都將精力放在報紙連載上,因為稿費高許多,報紙刊登後,改個書名再到武俠世界重登,賺取那50元。不再為武俠世界寫新稿,直至沈西城主持後,給我每千字250元,方替他新寫了一篇「迷城飛鷹」,這篇作品沒讓他失望,讀者好評如潮。沈西城剛到【武俠世界】時,做了個讀者調查,收回數十問卷,唯獨小弟一人在「最不喜歡的作家」欄上,榜上無名,「最喜愛的作家」欄中,當然有不少。

:你第一篇用西門丁筆名寫的武俠是那本?

:用西門丁作筆名,第一篇小說「小鎮風雲」,也沒有出版單行本。

 

:上次你掃描給我看了你配武俠詩的短篇故事,我將這幾篇文章都放到了【舊雨樓】,很多朋友都驚奇,你也會寫【新派風格】的武俠小說。這幾篇文章都和你以往的傳統風格的作品不同。詩是哪位寫的?

:詩是路雅先生寫的,他寫了詩,叫我為他配上小說,一共七篇,我用幾種不同的手法寫,大約七八天交稿,詩及文章發表在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的一本新詩雜誌《詩網絡》,路雅是六十年代文藝青年,也搞過文社,擅寫新詩,他後來開印刷廠,因為自己喜歡詩,用一半的價錢承印該雜誌,使藝發局資助的經費,可以多辦幾期,稿費是他私人付我的。寫前沒有太大之信心,因為以前寫的短篇最短都一萬五千字,幸好路雅看後也覺滿意,不用再改寫。如果你有興趣,過兩天將全部七篇掃描給你。

 

:我聽說某位國內政壇名人對你的【丐幫之主】【天下第一大幫】姊妹作贊不絕口。你還有哪些作品,自己認為滿意的?
:我的「胡姬」、「巨龍幫」也寫得還可以,可能你還沒看。 

 

:想起一事,福建出版社為你出版了30個【雙鷹神捕系列】,但我知道你除了30個“正傳”外,還有好幾個“後轉”,如【宮廷風雲】等,為什麽不再接再厲一起出版呢?

:原本福建人民出版社說有意再替弟出版,奈何一來欣賞弟作品的老編退休、二來上面有人放話,人民出版社不宜出版太多閑書,暗示弟去找海峽文藝出版社,但人民出版社原老編說那出版連獎金都發不出來,當年臥龍生的版權,也要驚動上面,因怕影響不好才付的。

 

:我也聽說出版界出版書,和作家是否能拿到版稅完全是兩回事情。上次我遇到沈西城請他在一本國內正規書店買到的品相非常好的作品上簽名,而他根本不知道國內出版過他這部書,雖然書上還寫着沈西城授權呢!雲中岳國內出書,也靠了天馬等朋友的幫忙。早期梁羽生的版權也拿不到。你的【雙鷹神捕】能在國內出版,讓國內讀者知道有這麽兩個武林經典人物,可謂不讓溫瑞安的【四大名捕】專美於前,沈鷹和管一見兩個快成為老年男子作為主角非常有特色,更有氣場。據說你塑造這兩個人物,尚在溫瑞安的【四大名捕】前?

:應該差不多吧?當初,我并沒有在意溫瑞安的【四大名捕】,應該我出【雙鷹】前幾個故事的時候,溫瑞安的【四大名捕】尚未打響。但無可否認,後來溫瑞安的名氣遠遠超過我。他的【逆水寒】就非常好。

 

:溫瑞安筆法如古龍,而且豪情蓋天,少年時代的我也非常崇拜,現在我自己也步入中年,确懂得欣賞你作品中的那種深沉。也許你會認為,我認識你后才說喜歡你的作品,但我自己知道不是,認識你之前,你的武俠看得不多。認識你后,卻更能安心細看,而回味你作品中的【匠心】。據說,老影星黃樹棠和羅劍萍也喜歡你的作品?

:羅劍萍我對他完全陌生,他在從泰國寄給我的信中自我介紹,曾為仙鶴港聯拍過幾部片子,演小角色,也曾寫信給鄭重,要求多登雙鷹,因此有一陣子兩個月登三篇。我自信敬業,也自惜羽毛,寫了一陣,還是每月只寫一篇,因為寫推理太費腦筋了。也自信我的水準比其他幾個職業作家保持得好一點,濫竽充數的作品較少。
    黃樹棠他是粵語片時代的武打明星,因拍過仙鶴港聯的片子而認識羅斌的女兒,兩人曾經熱戀,惜被老羅拆散,羅女自殺不成,老羅從不用他,頗為潦倒。很多年都沒有消息,直到我寫了雙鷹神捕的第30個故事居然收到他的一封信,叫我不可收山。我很高興這兩位前輩給我的鼓勵。

閑話家常篇

 

西門兄博學多才,對京劇,對風水,命理,均有很深厚的功力,其人愛茶如命,吸煙不斷,為名淡薄。其實完全可以為他起個武林綽號 “煙茶上人”,以下是西門兄和我書信中,天南地北的閑聊摘錄,很有趣,不妨和大家分享。

 

:西門兄說說你少年時代開文社的事情吧。

:初中時候與幾個好同學搞了個文社,還油印出版月刊,弟任編輯,當時用得最多的便是這個筆名。小學五年級時受俠義小說影響,七個好同學上山拜天地結義,當時以龍為號,先寫好白、金、?、紫、銀、黃、小,然後以出生日期論序,弟排名第五,因此以龍為號,當時覺得既不威風,也不好聽,但也沒可奈何,後來寫「文章」便改了個騰龍筆名。小孩子過家家,一晃眼已近五十年,想來猶如發生在昨日。

 

:你作為全職業作家時候有過感覺失敗嗎?

:你和俠聖是弟認識的讀者中對武俠最懷有熱心的。因此有話未對人說的,都對你們說了,雖然內心高傲,但在行家面前,我一直都是很謙虛的,而且很低調,低調的原因是看不慣文人相輕、又喜結黨互相吹捧或詆譭他人(這也是我失敗之處,如果有人吹捧,早成名,收入好就不必寫太多稿,較專心下,可能可以寫出幾本好書來,在良性循環下,結果自然不是現在這樣)。而我在做全職作家的時候由於同時寫太多,開篇又多,精力分散,也是令到往往想到一個好題材,而未能充份發揮。現在想來頗感遺憾。


:你對姓名學這麽有造詣,為何後來筆名不索性改掉?我挺喜歡你用南宮烈這個筆名,台灣出過本書叫【孤煙傳奇】作者署名東方玉和南宮烈,我還以為是你的呢,買來一看原來是高皋的作品【羌笛怨】,你知道這本書嗎?

:我當然沒有和前輩東方玉合作過作品。我在晶報最先使用過石鎮,最來編輯主任(劉晟——對中國文字讀音極有研究)要求使用西門丁,我告之實情,最後用南宮烈來對應西門丁,在八字學上丁屬火(我當時用丁這個字倒沒有想到此點,雖然那時候已經涉獵過子平算命學,只是因為房門向西,我在家排行第四,天干丁排第四,我二哥又已用了炳字,實際他是老三,真正的老二出生幾個月便病死了,母親很傷心,父親就堅持把老三叫老二,避免母親想起傷心事,因此我這個老四,就變成老三)父親生我時候已45歲,特意將我的乳名叫「三茂」,是三槐茂盛的簡稱,宋朝有位宰相叫王旦,他家種了三棵槐樹,非常茂盛,官場上的同僚來他家,都稱三槐茂盛,他家的三個兒子將來必有出色,後來他三個兒子果然都中了進士。父親在我小學畢業那年,告訴我這個典故,說你兩個哥哥都大學畢業,且有成就(大哥是名醫、二哥是外貿部日語翻譯),希望他也能培養我讀大學,但我自己也要努力。父母在時的成績不錯,母親過世後,父親攜骨灰回國,卻因治腿病,過期出不來,我覺得讀大學無望,才走偏鋒的。這話說來已經四十多年前的舊事了,你是我網上第一個同好,故此跟你聊點家事。

 

:你當初起名西門丁的時候,對姓名學應該也無認識吧?從姓名學上說是否西門丁也有缺點?
:是的,其實西門丁這名有個很大的缺點,如果直排出丁字上面那一劃正好在門下,像一根門閂把名利擋在門外。
正如你所說,西門丁筆名不好,那晚我講述「鬼故事」之前介紹的姓名學及命相學大師(張女士),她是我所遇真正懂姓名學的人,她就說西門丁這筆名不好,不會讓我紅,不會讓我從寫作方面賺到錢,努力與收獲不成比例(最多只能收獲一半),只有到晚年才會稍有改變。因此她送我兩個筆名:高健庭、端木翊斐,奈何鄭重不讓改,這也是命運也。

有位好朋友是位女士,人非常好(常行善)她叫張玿于,熟了以後我告訴她:你必已開過刀,她說現代人開刀很普遍,我說除非你老公命格強,否則難有孩子,她臉色一變(原來她沒孩子,但外表看不出來,典型的胖婦人),我叫她簽名不可豎簽,因為頭重腳輕,也不能再胖,否則腳會出問題,她不信,繼續海吃,腳果然承受不了,40多歲就要拿拐杖了,以後她就叫我大哥了,說我人直值得交。我說我也混了幾十年了,已過了童言無忌的階段,是因你心好,我才洩漏天機,希望你有好報避過一劫(雖然她腳有問題,但不會長期跛——我有相信,因為她相厚重,晚境不錯)

 

:你是如何學相學以及八字學的?

:相學及八字我純粹是自學,無高人指點,不過年紀大了經歷多了,看人之秉性及性格多少有點譜,不敢論凶吉
    學姓名學主要是被張女士「雷倒」了,也無正法拜師學藝,長期與她通電話偷師,另也曾起了幾個名讓她品提,手上沒有她那本天書,很多時候留意人家的名字,暗中比對,因此我也不敢說自己已到掛牌的功力。 

 

:名字中據說很多最好能不用。我比較喜歡“震”和“振”以及“壐”等較為大氣的字作為名字。好像有說,古龍的筆劃不是很好。
帝、璽、朕這類皇帝用的字,命格不夠,最好不用,玄學有句話:承受不了。則未得其利,先得其害。所謂一命二運三名,可見一個名字對人之影響。古龍是21劃。龍字不能用,驟起驟落,且晚景都不好:臥龍生、龍乘風、古龍。女人用月字為名,多生女,且夫婦感情不好,少見面還好維持(最好每月只見一次)。女人用玉字為名,有夫等於無夫,不當寡婦,丈夫也不會愛她。女人用君字為名,婚姻不佳(嫁人不淑或愛情厄,群字也有此效)。男女用清字,易離異或生克。偉字容易在無意中得罪貴人。男人用錦字家字缺氣魄,有點小雞肚腸。彬字易遭小人背後插刀,彰雖好字,但仍易招忌。用雄字非英雄(或有成就),必多盜匪。女人用麗字愛情多煩惱。

 

:哈。那你萬一數錯筆畫怎麽辦?在香港改名也許容易寫,在國內就麻煩了,改了名必須也在身份證上改嗎?還是就讓別人叫叫就可以了?

:我不會算錯筆劃,那會出問題的!比方19劃也是壞筆劃數:有橫死之虞,如林彪。關鍵是吉或吉字旁的字含有之凶數,不是只一次的,它會使使用者多了這方面的機會,即使命好,但一到運氣差的時候,就會增添這方面的麻煩。在國內證件上改名很麻煩,這我知道,但名片上可以改,以後新朋友會認你新的名字,就會漸漸「清洗掉」舊名帶來隱患。有些用字是有忌諱的,比如不是長子不可用東、春,否則無子(生女還好),即使有兒子,也必出狀況或身有殘疾,最典型的是毛澤東!還有用九字的也必無兒子。

 

:想問你姓名學中的筆劃如何查繁體和簡體的區別?
:照字數筆劃!從一到八十一劃每數都有其靈動,懂得筆劃靈動,這只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是字的玄學隱義,其次讀音五行,再其次是字形的五行(有的字很難分五行),改名還得先看八字,其五行缺甚麼、喜歡甚麼就給他甚麼,挺複雜的。

 

 

:我太太很喜歡西門兄为犬子起的名字,其實她一直反對我為兒子取比較霸氣一點的名字,而我是因為自己的名字比較女性化,而故意為兒子起比較霸氣點的名字。他很頑皮,但我一直有點寵他,少年時代家父對我特別嚴格,我發誓一定不打罵兒子,你以為然否?
:家父很早便教我,兒子必須在十歲前嚴教,過了十歲,已很難調教。我兒子在七八歲前,經常吃我的棍子(那是忍著心痛下手的),他讀小學三年級之後,再也不打他,也從來不用我管教,當然他性子比你兒子溫和(從八字看)
    改了名字以後,通常要一段時間才能開始發生效果,因此我著你早點用此名,相信對令郎將來必有幫助。我在那位大師從旁指點下,至今替人改名已有幾十個。

我父輩振字,這個字也是減福份的字,不宜用,所以父輩數十人中,沒一個真正發達或者有成就者。璽字,須命格很高才能用,古時只有皇帝的印章才叫璽,尋常人用之未得其利,反得其害。
    有幾個字一般人認為很俗,卻是有福份的字:福、慶、厚。等我先查出令郎的八字,先看他缺甚麼,再用字(每個字都有五行,又分發音五行、部首五行,由於我不懂上海話,只能以國語為準。名字用在戶口上,以後讀書工作都得用「新名

 

:我不懂喝茶,如果兩種不同茶葉放在一起喝應該沒有問題吧?

:把兩種茶放在一起沖泡,產生新的味道,這是很多茶葉店會這樣做的,以吸引不同口味的客人。

 

:西門兄,多謝來信問我喝茶嗎?我對咖啡有二十多年的功力,對喝茶一竅不通。听俠聖說,你喝茶很利害,他喝你的鐵觀音,感覺很好,稱它為“西門鐵”,哈哈!可以用作筆名了。

:我代理有機茶,還藏了些普洱,有幾十塊是81年的生茶磚,目前在國內茶葉店最少得賣三四千元一塊,而且這批貨量非常少,估計以後會漲得很厲害。上次到北京,送了一磚給俠聖兄,他寶貝得不得了,去上海也準備送一磚給你做紀念。

 

:如此厚禮不感收哦!給我喝茶其實有點暴殄天物。你那裏找來這些普洱茶磚?現在炒得很貴哦!

:茶磚還是會帶去,順便帶點散茶聊天時讓你品嘗一下,磚你就留著做紀念,俠聖已收了,你不收不行,不能厚此薄彼。此磚我是兩年前買的,目前所知全港台只剩一家還有200多餅(這是他向一位三年前向他買的收藏家高價回收的),我打算向他多買五十餅收藏,日後出手一半,自己等於免費擁有一半。只可惜價格已漲了60%,當年買1000現在批發價要1600(五十塊以上才能算批發,這還是他因為我讓他賺了不少錢,批發價再給我打8折的),估計再過兩年會再翻倍。

 

:喝茶是否會使不少人晚上精神旺盛?

:我的茶發酵比較高,烘焙時間比較長,茶葉裡的咖啡因已基本消失了,而且比較暖胃(胃寒者也能喝,多喝也沒問題,這和綠茶沒經發酵和烘焙不一樣)因此晚上喝不會睡不著覺。

 

:嘿嘿西門兄,用你送我的茶壺像模像樣泡茶喝,忽然想起這是屬於那種壺?

:那茶壺是紫沙壺,行話叫「模子壺」(倒模子的,不是手工做的),現在會做手工壺的師傅,包括還能做的——手工壺需要體力,而且費勁費時費工,年紀大的工藝師無法勝任,已不多,「模子壺」的「透氣度」不如手工壺,料也會略差——加了其他「邊角」泥料,送給你的壺,泥料較純,因為壺容量略大,適宜幾個人一起喝,下次見面送一個小的手工壺給你,適宜兩個人喝。之所以送你大壺是以為你自己很少喝茶,大多是跟朋友一起才會喝。不過那把雖然是「模子壺」,但泥料絕對可以,不亞於目前的名家壺(目前名家壺都是做「模子壺」——因為石膏做的模子比紫沙容易做,乾了以後就可以將泥漿倒進模子裡,乾後倒出來,再加以修整,就完成了「毛胚」,然後拿去窯裡燒。)你的壺不是名家做的,是個小工藝師(這種人正在求名,因此做得比較認真),名字忘了,得看壺印才知道。該壺是原礦泥,喝茶絕對沒問題。下茶葉前,裡面先燙一下,第一泡開水浸過茶葉,倒掉(洗茶),第二泡倒了開水後,外面再淋一下(溫壺,讓壺較長時間保持熱度,茶葉容易打開),喝得密的話,不用每次溫壺,喝到茶葉快沒味了,外面再燙一下,把最後的茶味迫出來。

 

:茶壺底有印,但我看不清是是那幾個字,嘿嘿,不好意思,請問是那幾個字?還有,喝完茶后是否應該馬上清洗?

:壺底的印是制壺師的名,因為料好,喝完不必馬上清洗(不會發臭),隔天要喝時再清洗,下茶葉前先用開水燙一下(這是基本功)。一般壺師的印都是用篆體字,有些還故意用大篆,就很難辦認了。 

 

:古龍寫作的時候煙不離手,你做全職作家的時候是否也茶不離手?

:那時候每個寫作日要寫一萬八至二萬字,喝茶純屬牛飲,何況斯時對飲茶沒研究(只停留在看書搬字的境界)

:西門兄到北京了吧?七夕在北京過?七夕現在可是中國的 “情人節“哦!

:本擬明晚與俠聖及偵探兄晚飯,據說明晚是七夕,是情人節,我差點暈倒,中國的情人節是元宵。誰願意與情人每年見一面?在福建廣東僑鄉,因為僑眷幾乎都是守活寡,因此七夕這天會拜拜,祈求老天爺能讓自己每年與丈夫會一次面。現在將七夕訛成情人節是商人弄出來的噱頭,志在做多點生意。想不到國內的青年竟會上當,說明文化傳統經文化大革命一破,已蕩然無存!

:西門兄:如果你的作品能重新出版,有沒有考慮重新改回你以前另外一個筆名。如南宮烈?這個筆名我認為很適合武俠,而且一班老作家作品在國內重新出版時候都改了個名字,曹若冰改回了原名曹力群。辛彥五改了夕照紅。有沒有想過出版全集?

:我到了這個年紀,又非靠稿費維生,反正張女士又有言,晚年會有好轉,那就不改了,加上你們這群朋友在舊雨軒捧場,若有人肯出版精選集,相信應有一定市場。由於有一段時間,因工作關係無法沉浸下來寫,作品水準較差,出版全集反而不適當,再說我寫了三千萬字,全出也找不到出版商肯投資。 

 

:有沒有想過將你作品搬上銀幕?【山貓王森】拍成電視劇應該很有味道。讓趙文卓演王森應該是個好人選。他身材修長,動作漂亮,面相穩重剛毅,沒有甄子丹的酷,也沒有李連傑的熟,更沒有吳京的娃娃臉。很適合王森這個角色。王學圻可以演管一見,王先生腰骨很挺,很有氣勢,非常適合演領袖類的人物。沈鷹這個人物我其實喜歡讓計春華演,計春華在電影界成名作就是【少林寺】中的禿鷹。天生就是禿頭,原是杭州武術隊的隊員,練過鷹拳,電影中雖然演過不少反叛,但據說本人心底善良,看過他主演過的一部【僵屍大時代】里演師傅,掛上短鬚,頗為慈祥。告訴你個有趣故事,我少年時候看溫瑞安的【四大名捕】小說,就想:如果追命這個角色讓梁小龍演,一定適合。誰知道,後來果然是梁小龍演的追命。看【衛斯理】心中想,最好讓許冠傑演,後來果然是許冠傑第一個演衛斯理。呵呵,很奇怪吧!希望你的作品能早日搬上螢幕!
:趙文卓不錯的。能讓自己的作品搬上銀幕或螢屏,是我三十年來的心願,希望有機會能了卻夙願。

 

:馬云、燕青等的文章均要收入漢王電子書,你的什麽時候可以在電子書里看到?
:王學文告訴我已將「麒麟鎖」、「蝙蝠 烏鴉鷹」及「迷城飛鷹」給了漢王(已簽了約),過幾天見面再問他,如何上漢王書城查閱作品錄。

 

:最近出版了一部辛子陵的關於十年動亂的作品,你看了嗎?

:這套書我已替朋友買了很多套,目前進國內有點困難(海關不明白內幕),這次我去北京會帶一些古董,要在海關打火漆,怕會被沒收,可以先替你買一套,等你來了以後再自己帶進去。這書是「中央領導」示意辛子陵寫的,非常有說服力,而且看後使我對真正的馬克思及恩格斯主義,有個較清晰的理解,我覺得所有經過文革的人都有需要看一看。

 

:國內現在的不少男性都很辛苦,有時候真感覺不結婚會生活的更好,這是否自私些?國內女孩子都很“貴”哦!

:男人手上有一筆創業的錢,這是最安全的。女人要寵,也要教育(不一定是老婆),不堪接受教育的女人,我一般不來往 ,幸虧一直有很多女人願意跟我來往(沒有性關係),她們都視我為大哥。
    再三勸你一句:必須著重儲蓄及長期穩定搬資,我所認識的高薪管理人員,無不如此,因為他們的名言是:沒有一個人不會犯錯(指工作上及投資上),萬一錯了,被公司開了,就得慢慢等好職位,這就需要有足夠的「子彈」等待。因為一旦因為「子彈」不夠就得被迫「向低流」,以後就很難再爬上去。目前國內的人對此的了解還很不夠,尤其是太太們,還未有足夠的實力就擺闊,人都是向上易向下難的,萬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很難受。

 

:西門兄別來無恙?上次來上海行色匆匆,除了天馬和老六二位,其他玄鶴等兄均無緣相聚。但明年1月我會和俠圣一起赴港拜訪各位前輩。

:昨晚俠聖兄來信,說準備1月初來港,有了大約日子,我就準備約天地的孫立川兄(梁羽生作品的主編及青年出版社的陳海濱兄(他原本在偉青出版社),順便請他約他的舊老闆一齊吃個飯。承讚承讚。你兩位朋友在舊雨樓的文章看過很多,的確對武俠小說有極深認識。

    天馬與老六,雖只短暫接觸,但覺得天馬人較踏實,立論公正,回來以後,打開舊雨樓,看了老六寫的幾篇文章,覺得他文章寫得不錯(文字),但評論不很到位(可能寫得太多,有點草率),這一點他是不如俠聖兄了,當然網上很多是遊戲文章,不能要求太高。很可惜未能認識黃山及玄鶴二兄了。

:看到篇曹正文當年介紹你的老文章,放到了舊雨樓上,原來我們的米舒博士早就認識你了呀。不過他寫你少年家境貧寒,似乎不大正確。和曹先生還有往來嗎?他也是國內一位較早評論港台武俠作家的作者,而且不獨沽一味的只評論金,梁,古!

:久無曹先生之消息,不知此人如今在何處?我曾送他一本「巨龍幫」,結果他將之刊登在蘇州文藝出版社的一本武俠小說雜誌上。當日他也是通過沈西城認識我的。
    小時候應屬小康之家,曹正文大概聽說我中途輟學,便以為自小家貧吧。
我祖輩鼎字輩,發達的人很多,我祖父更是附近幾條村最有錢的人,他是第一個請了一個京劇團到馬尼拉,「義演」半個月,讓橋胞免費觀賞,至於泉州的「梨園戲」、「高甲戲」更有多次「義演」,所謂「義演」是僑胞看免費,演員赴菲的船票戲金,全是我祖父包了。祖父死後,日本人攻佔馬尼拉,在「黎剎大街」只丟下兩個炸彈,一丟中我祖父的布店,第二個丟在貨倉,從此家道中落。祖父先後娶了兩個太太,大祖母生了我二伯父和三伯父不久便得急病死了,後來祖父續絃,我父親及五叔是繼室所生,祖父死時,家父才十一歲,遺產都落在二、三伯父手中。大伯父是養子,十三歲鄉間械鬥被打死了,三伯父也死得早,赴菲律濱南島販貨,與他兒子被海盜推落大海中。家父在十四、五歲時赴菲,投靠二伯父,在布店裡幹了幾年,都是當小工,於是回國念高中(培源中學——有一百多年歷史的福建第一家教會學校),畢業後便與我母親結婚,家母是鄉間方圓數十里有名的美女,慕我父才名(家父古文炰文章都非常好,又擅演話劇、寫劇本),婚後家父留泉當校長,抗日前夕再到菲。

:一個好作家必定是雜家,你的書畫功夫也不錯吧?

:我個人在畫方面天賦不高,但做了九年的美工,那時候書法還學過,只是丟下了太久,現在寫肯定大不如以前,我本來打算,退休後再練練書法,寫點國畫打發日子,如果有人出書,倒可以再練練,試試能否上大堂之雅。我名片後頁的毛筆字是我寫的,那是八十年代中,與家二兄開了家賣文房四寶及字畫的店子時,印在名片後頁的。

 

:你自己看不看其他作家寫的武俠評論?我個人認為叶老和林保淳先生的最中肯,現在國內也有不少好評論家,開始不再只為金庸先生擦鞋了!

:有本評論叫「俠客行」有點像葉老的武俠綜合談(對不起,你一定知道我是指那一本書,該書借給廈門一位朋友,尚未取回),但評論沒有葉老的深入,但範圍較廣,而且將很多作者的作品列出來,當然不齊全,而且有錯誤之處,大概沒有人能將每個作家的作品全部看過,因此難免會抄書名,而國內出版業盜名冒名作品又多,少不免會「中招」。想起來十分好笑,因為台灣作家「賣名」「騙」稿費的情況頗為嚴重,加上國內出版業的亂況,陡然增加了一項「研究」,而且從「舊雨樓」上發現,對此行有興趣者,居然人數不少。

:和馬雲先生約了馮嘉先生會面,你也見過他吧!我們一起吃午飯吧!
:你來香港當然我要盡地主之誼。馮嘉十六七歲便開始寫作,他英文也不錯,才氣也非常高,據說他太太不斷買樓,他為了供樓,只好做寫稿機器人,所以出不了精品,雖然如此,現在樓價比前漲了十多二十倍,他每月收租,生活已可以過得很好。我和馮嘉不熟悉,但他是香港名家,曾經包了一個日報的版面寫稿,可見寫稿質量和速度不亞于倪匡。

 

:你經常上我們舊雨樓潛水,可以看看一個叫私家偵探的文章,他對梁羽生作品的研究非常深入,而在國內用有限的資源,研究一位香港作家的作品,非常難得,你看過他的文章嗎?俠聖做了一個環球出版目錄,厲害之極,我也做過一個【獨孤紅目錄】已經頭暈眼花,而俠聖要做整個出版社的目錄,可見功夫之不易。但也幸好及時得到你的幫助。
多謝你經常給我好文章,我有看過偵探幾篇文章,對其苦究的精神十分佩服,因此求俠聖介紹相識別。他請我代查(覆實)梁羽生作品在香港商報刊登的日期,可惜中央圖書館沒有香港商報的微縮膠片,無法效勞。其實俠聖兄可將環球出版社的目錄送一份給淡江,對俠壇作一份貢獻,當然如此會白費俠聖兄及其廣州朋友的心血。(廣州朋友?)

:看書里面對你的介紹,你曾經也做過編劇?

83年開始有兩三年時間都與電影圈有所接觸。真正接觸時間最長的是在鳳鳴電影公司(約半年),弄一個今生與前生女朋友()發生感情的故事,導演是唐基明,拍過「殺出西營盤」、「女人風情」,頗得好評,接觸之後方發覺此人不大適宜當導演。一個導演就像軍隊的元帥,不但要有能耐,而且要果斷,要有決斷力、在香港這種地方還需要感覺來得快,他缺的就是最後那幾項,編得非常辛苦,因為導演一直找不到感覺,又患得患失,改了又改,改至最後我跟副導演(趙匡城)、策劃徐正康(曾經跟你提過,他與黃鷹是搭檔,有關黃鷹的很多情況都是他告訴我的)都走了,後來另找人接手,開拍前,導演也換了。另外有一部「代客泊車」,故事是我的,但女導演麥靈芝比唐基明更差,我寫了大網及分場就不幹了,後來導演以為自己可以搞定,結果拍出來以後,故事不銜接,劣評如潮,自此之後,此人便在電影圈消失,跑去陪鄧麗君。之後我就不再幹編劇,其他的或是給故事,或是幫忙「踱橋」(橋段、情節),沒有一部是完全自己的作品。
    編劇是導演的妓女,這句話沒錯!七八十年代的導演很多文化水平很低,很難溝通,這也是我離開的原因。

 

:你知道台灣有個二手書店叫臻品齋嗎?我在那裏買了套你的【齊雲飛傳奇】當初買這套書的時候,不知道叶展彤是你另外一個筆名,而以為是台灣某一位新派作家的系列小說。買來后才知道是你的,也看到黃鷹和你的合照,以前在倪匡的【說人解事】中看到過黃鷹的側面照。

:大然只替我出過齊雲飛傳奇(1-4)、殺手故事(上中下)、湖海驚魂錄(上中下)。而大然替我出這套書,我開始根本不知道!大概出版不久出版社便倒閉了,還有,可能你會關心,大然會否欠我的版稅。沒有!我只要在香港的《武俠世界》登出作品,拿給他,就馬上付2000(第一版的版稅),前後寫了大然七八萬元。合約簽的是七年,因此後來一直不敢再賣給別家。必須指出的是大然倒閉與老闆小呂夠義氣有關,他除了借給黃鷹和龍乘風不少錢外,還付了不少版稅(香港),我是小數量,最大的開支是香港的那幾位漫畫家,結果香港的漫畫,在台灣完全不能銷,那一役虧死他了,問題是他年輕氣盛,雄心又大,簽約都是有稿就給版稅(合約註明他包掉你所有著作的台灣版權,因此一有作品給他,他就得付錢,最後不得不付倒閉,否則版稅沒完沒了!一直認為他是個可交的人,可惜後來一直找不到他(手提電話都改了號)!他父親老呂也很熱心,當年被抓壯丁送到台灣,當了幾年警察,後來退役營商,開的印刷廠,規模在台灣能排上號,他一直與香港的泉州籍商人有來往,後來他妻子愛上福建南音,他便當上台灣泉州南音會的會長。0203年元宵,我剛好到泉州過元宵,那年是世界南音節,他帶台灣代表參賽,在劇院裡,他從廁所回座位,剛好經過我座位,兩人不期而遇,大喜過望,可是正在比賽,無法多談,他說看完再聊,可是天不從人願,比賽後,大會請他上台頒獎,我在場外等他,見他被市府拉走,只好失望而歸,從此之後再未見過他。我找他實際上只是關心他兒子的情況而已,好歹一場賓主,也不希望他一蹶不振!老呂是泉州下面一個縣(惠安)人氏。
    老呂名叫政法,而且他不搞出版。他兒子自小就喜歡漫畫,念大學時自已出了幾套漫畫,賺了錢,畢業後就開出版社,主要是翻印日本漫畫,賺了不少錢。他開始搞小說出版是台灣開始要立版權法,所以想改變一下,剛好有人介紹臥龍生給他父親認識,但那時候臥龍生官司纏身,呂還借了點錢給他,後來他父親去監獄(或拘留所,忘了)探他,他表示無能為力,但介紹他到香港找黃鷹、龍乘風及弟,黃鷹的電話可問鄉野出版社。呂問他如何找龍與弟,他說他們是「武俠世界三劍俠」,只要找到一個,就能找到其他的。果然後來通過黃鷹找到龍,再通過龍找到弟,我問他怎麼會找我,他才說出臥龍生的一番話。

 

 

諸葛慕雲

2011-7-31

編於 江蘇宜興大酒店

2012-5-1

修改於上海

慕雲注:

1.此文详见《武俠文坛录》第一辑。

       2.指旧雨楼主页的《有本杂志》,可惜早已停办。

慕雲注:

1.此文详见《武俠文坛录》第一辑。

       2.指旧雨楼主页的《有本杂志》,可惜早已停办。

 

諸葛慕雲問答西門丁

上图 诸葛慕雲收藏的部分 西门丁 作品.
諸葛慕雲問答西門丁
文中提到的 台湾大然版 西门丁作品 .笔名改为 叶展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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