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给她写诗的男网友,我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真想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痛扁一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十分好笑,怎么居然会吃那个男人的醋呢?牛彩云又不是你的恋人,你有什么理由吃那男人的醋呢?何况,她也没跟那男的联系呀!不是说了没打电话吗?也不知道那个男的在网上都跟她说什么了。
我想马上给她打个电话,但忽然想起我并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她又没有传呼机。要通电话的话,只能是等着她呼我了。事不宜迟,我看得赶紧给她写封回信,提醒她一下,别让那男网友给骗了!
我铺开信纸,在排头写下“彩云”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么写好像不够亲切。通了两个来回的信,又通过一次电话,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比较亲近了,不能再这么写了!那就写她小名“乐乐”吧,她不是说过让我这么叫她吗?对,就这么写。
于是我撕掉第一页信纸,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乐乐”两个字——好像还不够亲切,既然她管我叫大哥哥,那我理所当然应该管她叫小妹妹了。于是,我又在“乐乐”两字后面加上“小妹妹”三个字。
乐乐小妹妹?好像有点累赘,写“乐乐小妹”比较好听。于是撕掉重来。
乐乐小妹:
你好!
今天收到你的来信。一打开信封,看到那四张花花绿绿的信纸,我耳边忽然响起了那首很好玩的歌曲:“虹彩妹妹,嗯嘞嘿哟……”说真的,心里挺美的。
可能是最近的生活比较空虚吧,看到这几张充满童趣的信纸,读着这活泼可爱的字句,再想想千里之外的沈阳,还有一位身材高挑、梳着日本头的可爱小老妹在关心着我这位漂泊在京的游子,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暖流。
前几天我还在想呢,乐乐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信呢?是不是退了学跟人家到外地演出去了?呵呵。
从来信中知道你最近的一些情况,为你高兴也为你担忧。说实话,我对你还不是十分了解,那么就让我凭直觉来猜猜你的个性吧,看我猜得对不对。总的来说,你是一个比较直爽的女孩。你爱憎分明,对朋友很仗义,愿意付出,但有时对人缺乏戒备心,容易轻信,被人利用;你做事情容易冲动,有时会做一些欠考虑的事,事后又多会后悔,所以希望你今后无论做什么,力求三思而后行,并多听别人意见;骨子里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不愿轻易受人摆布,很要强;你有那么一点小粗心、小懒惰,这点日后要加以改进;目前你的心理状态偏于浮躁,对前途感到渺茫。呵呵,是不是这样啊?
说到上网,我并不认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我没上过网,也没有在网上聊过天,但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现在好像很流行这个。我觉得经常上网玩的不外乎这么几种人:一种是像你们这样想更多了解外面世界、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的中学生;一种是心理空虚、闲余时间多得可怕的人;一种是热衷于玩时髦游戏的人;一种是想寻找刺激的人;一种是心情郁闷、借机发泄的人。
有人说网络是泡沫,还有人说网络是垃圾场。我虽不这么认为,但并不主张沉迷网络,尤其是上网聊天,这对自己没什么好外。第一、常坐计算机前,会伤害视力;第二、容易造成脊椎、肩背、脖颈等部位的劳损;第三、容易使人脱离现实。至于你说的网上交朋友,实不可靠。在所有的交际“场合”中,我认为网络是最肆无忌惮、也最虚伪的,什么人都能上,什么话也都敢说。在这里,名字可能是假的,性别可能是假的,年龄、身份也可能是假的,话也可以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反正你也无法验证。你说的那个“设计师”,我觉得就很可疑,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不要和他见面,说不定是个骗子、色狼呢!网上的骗子多如牛毛,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第一次亲密接触》你看过吗?很浪漫、很美吧?但那只不过是“痞子蔡”编出来的故事而已。我才不会把它当真呢!虽然我也比较喜欢那本小书。
乐乐,从你来信中还知道你的一个同学去做了下巴美容手术,结果导致上、下牙对不上。这太失败了!我不赞成做什么美容手术,自然美才是真的美。你说呢?另外,我有一句话要忠告你: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多学知识。不光是英语、电脑,还有文学、历史、地理等基础文化知识,都要多多学习,这对你以后生活、工作会有很大帮助。要克服懒惰情绪哟!
下面说说我最近的情况。
我最近在做一个电视剧的后期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搞得很紧张,估计还要近一周才能完成。还有一件事,我们公司计划在春节期间集体赴澳大利亚旅游,我正在办理出国护照的相关事宜,过几天还必须回趟山西榆次。另外,我买了个手机,号码是:1391×××.以后你再呼我,给你回话就方便多了,你要有急事,也可直接打手机找我。
北京的天气也冷了,白天平均在5度左右,晚上最低零下3度。
哦,对了,你们沈阳有一本杂志叫《大众生活》,第12期或明年的第1期可能会刊出我写的一篇人物专访,是有关演员俞飞鸿的。你可以关注一下。另外,纠正一个你的小错误,我这边的邮政编码是100029,不是100021,下回别写错了。
最近情绪不太好,但接到你的信好多了!
呵呵,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手也累了,脑子也糊涂了,那就下回再说吧。
乐乐,欢迎你有空到北京来玩!
海鸥于北京
2000年11月15日晚8:49
叠起信纸,忽然又想起什么。于是我在信封背面容易看得见的地方写上:你信纸上那个头上长角的小家伙比我帅多了!但我比他酷多了!——这算是对她“这个小家伙像不像你呀”的回复。
第二天,我照例将信拿到亚运村邮局寄了挂号。
渐渐地,我感到牛彩云成了我生活中的重要一分子,我常会不自觉地想她,尤其在那次通过电话以后,对她的思念更为真切。她写给我的三封信,我会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看。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想她。虽然她在我的脑海里并没有一个真实的形象,但我还是止不住想她。有时候我会把她想像成漂亮学姐的样子,有时候会把她想像成榆次“对象”的样子,有时候会把她想像成两个人的结合体,但没有一次把她想像成小真的样子。虽说都是八零后,但她和小真决不会是一样的人,她年轻、单纯、活泼、风趣、涉世未深,对未来充满渴望,而仅比她大两岁的小真却要成熟、世俗得多。不可否认,小真很性感,虽算不上漂亮,但白净的肌肤、丰满的胸脯、圆润的双唇,足以打动男人的心。小真也会时不时地跑到我的脑海里。但我想牛彩云和想小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想牛彩云时胸部会泛起一种酸酸、麻麻的奇妙之感,像小石子投入静静的湖面,一圈圈荡起涟漪;想小真时小弟儿便会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仿佛是想提醒我,小真是属于它的,不是属于我的。这让我不禁想起某人曾说过的有关“上半身思考”和“下半身思考”的事情。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我想牛彩云是上半身在思考,想小真是下半身在思考呢?总之,这两个女孩我都想。
写信和等回信是有趣的,但又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要是可以经常通电话就好了,她要能有一个传呼机再好不过了,想她的时候可以给她打传呼。可又说什么呢?她又不是你女朋友,不能随便乱说,再说你也不了解人家呀!哎,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对一个只通过两次信、一个电话的女孩如此上心!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连自己都不能完全了解的奇怪动物。她说她经常上网,那我是不是应该学学上网呢?有机会,可以跟她在网上聊嘛!对,是应该学学上网了,不要茫目地拒绝,一种新生事物出现了,就要设法去了解它、适应它,要跟上时代的步伐,要不会落后于人的。
这么一想,我开始抽空学习上网,并很快掌握了上网看新闻、收发邮件以及聊天的技巧——如果那算作一项技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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