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完了,我像往日读诗似的,大声地朗读了几遍。很好!语句通顺,立意明确,既不高深,又不肤浅——虽说也有不真实的成份,如我说自己“从不曾以这样的方式与别人交往过”,可事实并非如此,我不但以这样的方式与别人交往过,而且交往得相当成功。我为什么要这么写呢?无非是想突出我对这封信的重视程度,对她的重视程度罢了!这并非刻意如此,而是下意识如此。
在同屋大哥像得了胜仗般哼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把营归”回到房间时,我已工工整整地写好了信封,装好了信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开心,但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我学着同屋大哥的样子,哼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把营归”离开了房间。
邮局不远,我步行前往不足十分钟。为了确保牛彩云同学能收到我的信,我特意寄了挂号。走出邮局时,我长出了一口气,感到十分轻松。就像以前写好了诗向报社投稿一样,我期待尽快得到回复,当然不是退稿,而是她的亲笔回信。
不知不觉间,在上海已度过了二十天。批文还是没有下来,制片人只好连待命的十几人也解散了,说等批文下来再行集结。
在向沈阳方面寄出信件的头几天,无所事事的我每天都在揣测着信的下落。它是不是已经寄到沈阳了?是不是已经被牛彩云同学拆阅了?是不是她已经在写回信了?是不是回信正在发往上海的途中了?当然,我也想到了另外几种可能:信中途丢失了,或者因为途中出了什么故障导致她还没有收到;也许收到了,但她还同时收到了其他的许多信件,她还没来得及拆阅我的信;也许她已经阅过了,但觉得我十分可笑,没必要跟我这样的人交往,于是随手把它丢在垃圾篓里了。
总之,在我寄出信件五天后,剧组彻底解散了,我必须回北京了。离开上海之前,我特意到龙华迎宾馆前台留下自己的呼机号码和通信地址,说如果有信件寄来,麻烦他们帮我转寄一下。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很好,大堂经理认真记下我的信息,一口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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