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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关于立法“惩戒学术不端”的争论,从中你能感悟到什么?

(2019-03-10 09:41:31)
分类: 新闻评论

六年前关于立法“惩戒学术不端”的争论,从中你能感悟到什么?

闲散一石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科研伦理和学风建设,惩戒学术不端,力戒浮躁之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许多人认为,虽然在纠正四风、反对腐败、巡视整改等过程中学术不端问题得到很好治理,但高校仍然问题多发,每每成为社会热点,期待高校对此拿出勇气与胆魄。所以,李克强总理作了政府工作报告之后,立即有记者向教育部陈宝生部长了解情况。他回应道:“近期我们将会发布相关文件,这个事情是坚决不允许的!”


学术不端虽然存在于所有科研学术单位,但以高校为最。这些年引发社会高度关注的学术不端事件多出自高校,比如最近的翟天临事件,稍远一点的梁莹事件,都引起社会极大关注并成为社会热点。


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均未有类似表述,今年第一次提出“惩戒学术不端”,许多人认为应该与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高校学术不端事件多发并引发舆论风暴有着直接关系。这既说明“学术不端”对教育发展、科学进步和社会风气影响之大,也表明政府对惩治“学术不端”决心之大。


有人还注意到,政府工作报告再次重申“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认为这既反映了人民的心声,也体现了对教育从业人员的殷切劝告。高校屡屡发生学术不端事件,人民群众是极不满意的。如果高校不能解决学术不端问题,就很难让人民满意,也就谈不上“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


实际上,受学术不端行为危害最大的还是高校。你看梁莹事件,各大媒体广泛报道,几乎家喻户晓,对所在高校影响多有大?你看翟天临事件,对北大对北电都是一次严重信誉损失。学术不端者无非是谋取个人利益,因为“学术”自有黄金屋,“学术”有马多如簇,“学术”有女颜如玉。一些学术不端者上了职称,涨了工资,有了名誉,可却带坏了学生,败坏了校风,影响了教育质量,学生、学校和社会都是受害者。正是因为如此,教育部不断出台规定和提出要求,反复重申对学术不端实行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发现多少,查处多少。


谈到学术不端,许多人对某些高校的态度有些不太理解。因为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年所有事关教育系统问题的解决,都是由政府作为主体组织实施的,鲜少见到教育系统特别是高校自行主动解决问题。有的人很是纳闷,多年来全国人民一直高度关注学术不端问题,全国两会期间许多代表和委员在讨论学术不端现象,可来自高校的代表和委员对此多保持沉默,给人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王灿龙向大会提交了题为《完善制度建设 合力预防和整治学术不端》的发言。他说,近些年来,学术不端事件频出。学术不端严重背离科学精神、败坏学术风气、恶化学术生态,严重破坏公平原则而致劣币驱逐良币,严重妨碍国家科学技术及文化事业等的发展,危害甚大。为此他提出建立科研人员学术信用记录归档制度,成立学术不端行为独立调查委员会,加大惩治处罚力度,明确单位监管责任等四点建议。可是,王灿龙委员也不是来自高校,他来自中国社科院。


有人发现,早在2012年全国两会期间,由闫希军代表领衔,13位全国人大代表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尽快立法,遏制学术不端行为,当时来自高校的一些代表多是反对之声。历史是一面镜子。闫希军等代表建议中的一些内容实际上已经被间接采纳,比如专职的反腐机构国家监察委已经成立,专门的反腐法《监察法》已经颁布实施,建立投诉举报机制已经实施几年。由此,如果再回过头去看一看2013年关于依法惩罚学术不端的激烈争论,对于今天的“惩戒学术不端”还是有所启发和借鉴的。


当时的提议者认为,“拿着国家的科研经费、写假论文,这不是欺诈是什么?”“在各种学术不端行为中,有的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有的为了骗取巨额科研经费,有的为了谋取个人学位、职称、奖金等名利,有的甚至演变为人身伤害的刑事案件。”这不仅是学术道德问题,而是一个涉及公民个人利益及公共利益的严重社会问题。


提议者还认为,造成学术不端的原因之一,规章制度约束力主要限于道德层面,缺乏法律的强制性、权威性。发现学术不端问题,只是由所在学校或单位惩处,使得学术不端者付出的代价和成本太低,导致一些人心存侥幸,铤而走险,客观上放纵了学术不端行为的泛滥。他们认为,道德约束已难见效,立法遏制迫在眉睫,并提出了具体建议。这与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王灿龙向大会提交的《完善制度建设 合力预防和整治学术不端》的发言意见基本一致。


从当时的反对意见看,归纳起来主要有五个理由。


第一,学术本来就是自由的,让政府来管理学术界并不是好的选择。有的说,“学术本来就是自由的,让政府来管理学术界的问题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还得通过声誉机制和学术团体的自律、自治解决问题。”


第二,学术不端是极少数,并没有说的那么严重。有的说,“科研领域故意的造假、欺诈,这种情况还是极少数的,可能更多的是重复。”学术不端现象并没有说的那样严重。


第三,已有法律作了规定,没有必要专门立法。有的说,“现有法律和规章已经对造假、剽窃的违法性进行了严格的界定,现实当中出现的一些行为可以用知识产权法等追究责任。”而且认为“国家法制大的趋势是减少入刑罪名,这涉及到法理问题。”


第四,学术不端有社会方面的原因,取证有难度。有的认为,“学术不端行为的发生有现实的土壤。”“在什么样的刊物上发表多少篇论文,论文发表情况决定了你能不能评教授,能不能当博导,能不能做学科带头人。这些科研基础,又决定了你是否能拿到更大的项目……科研人员就会有学术造假的冲动。”“即便能够出台专门的法律,取证也是一大难点。”


第五,有些人很年轻,也要为他们考虑。有的说,“学术不端是一个历史过程,并不是我国独有的。首先还是要‘保健康’,抓教育,屡教不改的再从严惩治。你说查出一个就判几年刑吗?有些人很年轻,也要为他们考虑……”。有的还举例说明,“我们因抄袭撤销过一个博士的学位,当时他已在一所学校任副教授,随后该校将其开除。对一个年轻的研究人员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惩罚。”


人们对事物形成正确认识要有一个过程,当时是讨论问题,各抒己见而已,很是正常。但是,经过六七年的时间检验,当时人大代表所说的单位不可能解决问题,在今天仍然是事实。正如王灿龙委员建议成立学术不端行为独立调查委员会时所说,目前对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处理主要还是由当事人工作的单位和机构等负责。受“家丑不可外扬”旧观念的影响,在社会舆论不大或上级没有过问时,对于学术不端的调查和处理往往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不了了之。


人民群众对于高校学术不端是极为不满的,类似事件屡屡引爆舆论就是证明。事实反复证明,学术不端问题依靠高校或单位力量难以解决,正如一个人不可能自己割掉自己身上的瘤子一样。对于学术不端问题,还得依靠外部力量,这些年绝大多数学术不端问题,基本上是外部揭露之后,所在单位被迫处理,而且有的处理并没有得到公众认可。当然,外部处理不是谁都可以处理,更不是随意进行处理,而是需要统一的程序和统一的标准,这只能是立法。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有违法行为的处理都应该依法办事,如果“学术不端”者违反了法律也不应例外。


谁都知道,国家财力是十分紧张的,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保持在4%以上,仅中央财政安排的教育支出就超过1万亿元。2019年1月2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2018年GDP首破90万亿。如果按照4%计算,全国教育经费将高达3.6万亿,这是多么大的一堆开支!国家和人民如此慷慨地支持教育,高校理应有所回报,在“惩戒学术不端”方面让人民满意。高校能够让人民满意吗?你相信高校能够让人民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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