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很神秘
从公众的视角来看,科学所研究的问题充满了神秘性。庸才、傻瓜、弱智没有资格搞科学。相对容易的问题早就被科学史上一代又一代的“牛人”解决掉了。剩下还在研究过程中尚无明确结论的问题,都是对人类知识水平和人类智力构成相当挑战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仅本身具有尖端性,超越公众的平均理解能力,而且一旦有所突破,产生的社会效果往往也具有不可预知的震撼力。因此,向公众解释科学研究的问题和意义,历来是一项难度比较大的工作。在公众眼里,科学研究的问题和日常生活简直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科学家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的怪物。
在人类向物质的微观领域进军的途中,曾经造就了一批物理学的顶尖高手。他们所研究的问题,表面上看是对物质结构和物质运动基本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形成了相对论、量子力学等科学学说。但随着物质的微观领域内蕴藏的巨大能量被人类所认识,这些学说的潜在军事价值逐渐显露出来,被相关国家所重视。在数学领域里面,最具挑战的研究方向莫过于数论了。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数论的研究者们是一些寂寞高手。他们只能孤军奋战、孤芳自赏,抱着单纯的挑战自我、挑战人类智慧极限、摘取数学皇冠上的明珠的目的,对数的整除性进行着不懈的研究,有的人光是演算的稿纸就堆了几十米高,装入了若干麻袋。随着计算机和通信技术的发展,及至人们认识到数的整除性与密码、情报、安全等领域非常深刻的内在联系,数论研究者们的地位也截然不同了。其实,在上个世纪的100年里,不光是物理和数学,在众多的科学研究领域,都在上演着相仿的传奇故事:一些研究者的身上,一夜之间突然加载了秘密的使命,受到额外的保护,行踪也飘忽不定。科学家和他们所研究的问题一样笼罩着神秘的光环。
人们常常用“大海捞针”来形容在几乎无限多的可能性中搜索想要的那一种可能性的过程,用“绝处逢生”或者“山穷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搜肠刮肚到几乎绝望时出现转机的现象。玩过魔方、九连环、华容道等智力游戏的人对此一定深有体会。科学家的研究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于正确的方法、正确的构造和正确的解决方案的探求与搜索,这和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到的最难的搜索问题基本上是一个道理。在科学界的传说中,一些顶级的科学灵感的诞生,似乎往往取决于一种偶然的运气:阿基米德在澡盆里发现了浮力定律。彭加勒在踏上公共汽车的瞬间想出了一个难题的解决方法。印度的数学天才拉马努贾,居然凭借自己的直觉就猜测出了一大批十分重要的定理,简直不可思议。据说,著名科学家爱因斯坦的大脑经解剖研究,脑量和皱褶深度明显地与众不同。科学天才到底有多少地方异于常人,众说纷纭。因此在公众看来,科学这样的事情,只有绝顶聪明而又坚持不懈的神秘人物才能胜任,说不定他们中的某些人受到了上天特别的眷顾,上天才肯把这样“大海捞针”“绝处逢生”的机会给了他们。科学发现的过程,就是这样充满了神秘性。
此外,科学研究的结果也同样充满了神秘性。科学成果的表述,往往要使用一整套与日常生活领域完全不同的复杂的概念、术语、符号、公式,要统计对比一系列的数据,画出相应的表格和曲线。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这无异于“天书”。作为科学发明创造成果的实物,可能是科学家制造出来的复杂的装置和崭新的物质,甚至是科学家克隆出来的与原型一模一样的生命,这样神奇的成果,往往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力。另外,即使是科学成果对于社会的意义和价值,也很难做到三言两语说清楚。无论是在争取科研经费的场合,还是向产业化转移的场合,我们都不时看到科学家向不懂科学的人介绍成果时发生的沟通上的尴尬。
神秘往往是科学给公众的第一印象。笼罩在科学外面的这层神秘的光环,在公众与科学之间造成了一种距离感。科学是不能以常理而论的。科学家的脑袋是特殊材料做的,跟常人的脑袋不可同日而语。科学界经常会发生一些常人难以预料、难以想象的事情甚至奇迹。科学的行话在普通人看来简直就是天书。
其实,我们有很多途径走近科学,揭开科学的神秘面纱。阅读科普读物、参观科技展览、聆听科学家的讲座、参与科学实验室的开放日等等活动,都是公众了解科学的好机会。当然,下决心更进一步了解科学、从事科学研究的人,就要接受系统的科学训练,学习扎实的科学知识,培养自觉的科学精神。其中,科学精神的培养,往往是容易受到忽略的。有的人,尽管做了一辈子的科学研究,但是对科学精神还是知之甚少,甚至还对自己并不了解的科学领域发表了与科学家的身份极不相称的、违背科学精神的意见,留下了为后人所诟病的笑柄。有些人,用对待宗教般的态度去固守针对局部和受具体条件限制的科学结论而不顾整体和条件的发展变化,失去了客观冷静看待新现象新问题的科学态度,被人讥笑为“科学教”,实质上是给科学抹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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