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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青春里没走过一两个诗人

(2015-12-04 09:46:07)
标签:

文化

情感

教育

分类: 朝花夕拾

荷花塘位于宿舍楼群与教学楼之间宽阔的水泥北,路的两边是树冠相连的法国梧桐,裹在树枝间的路灯一亮,路昏黄,白日里清澈的水变得黝黑而沉静,而塘边的水泥圆桌和凳子上却热闹非凡尤其是夏天,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桌边,抽烟聊天,谈话的内容,大都与文学诗歌以及理想有关,爱情的话题,是需要另外的去处的,比如电教楼和西操场边上树荫更密的草地,那里的树林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更适合恋人们不分季节地你侬我侬。

荷花塘西面是一个铁皮棚子,卖报纸、杂志和各种书籍,兼卖一些汽水和零食,旁边还有几个小摊子,一色的煤球炉子,卖些油炸臭干子、水煮花生米、茶叶蛋、馄饨之类的小吃。夏天的热闹自不必说,冬天的时候,从教学楼上晚自习回来的学生,大都喜欢在这里买点吃的,暖暖身体,然后回到宿舍睡觉。恋爱中的人儿,从教室出来,在石头边、大树下、草地上缠绵过了,便把这里当成一天中分别的最后一站,余情未尽地吃些东西,再拉一会小手,于是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去。

再往西,是一排平房,顶东头的两间,是校学生会和团委的办公室,《师大青年》的编辑部也在里面“合署办公”。从那里进进出出的学生,大都神情威严庄重,即便置身于学生的汪洋大海中也有着显著的与众不同,后来的事实证明,上个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这些学生干部,都有着相当不错的就业机会和结果。

但,那些威严的学生和同样威严的老师并没有像今天的城管人员一样对小摊贩们吆五喝六,也没有掀翻他们的摊子,甚至连一次争吵和驱赶都没有。

从荷花塘的浪漫,到铁皮棚书店的文雅,到小吃摊的烟火,再到学生会办公室的肃穆,一路走来,全然没有凌乱的感觉,相反,随着时光的泛黄,那样的景色,越发显得和谐,越发让人怀念。

时光总是这样,穿行过后,再回头,已经物是人非,甚至,物非人非。

80年代的大学校园,对于恋爱的态度是有限度的宽容,最典型的一句话是,“不提倡,不禁止”,除非恋人之间闹出了惊动学校的不雅大事,否则,辅导员和系支部书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二的时候,班上的一对男女因为闹分手闹到了系领导那里。事情的经过大概是女生不愿再继续下去,男生却死缠烂打,万般无奈,女生只好求助于辅导员。辅导员找男生一番长谈,晓以利害和男女大义,男生口头同意分手。从辅导员家里出来,男生跑到校外的大排档喝了半斤白酒,边摇晃边哭泣地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对着女生的窗口喊了无数声“××,我爱你!”后来,看张艺谋的电影《有话好好说》,张艺谋演的骑三轮车的人操着陕西话喊“安红,俺想你”, 我坚定地怀疑这个桥段一定来自我的母校。

学期结束的时候,系里开大会,那个研究《红楼梦》的系主任用温和的口气批评了我的这对同学,主任告诉我们,年轻人要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要正确处理好感情问题,千万别整得“一个在大江边临风洒泪,一个在后操场对月长叹。”我今天之所以能够记住这段再平淡不过的纠纷,完全是因为系主任这句充满诗情画意的告诫。

说起来,80年代的爱情,无非如此,而系主任的调侃,俨然那个年代校园爱情的底色。有一点朦胧,散发着一点书卷气,还飘着那么一点忧伤的浪漫。那时的爱情,还接续着古雅的气息。

秋天的晚上,路上铺满了发黄的梧桐树叶,有人说是沧桑,有人觉得温暖。我一个人在铁皮棚子门口翻看着新到的几分杂志——几个星期前,我刚给几家杂志投稿,我需要知道结果。我写的当然是爱情诗,没有爱情的时候,爱情诗就会疯长,也只有在诗歌里,每个人都是骄傲的公主、优雅的王子。

那时,我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铁皮棚子前高谈阔论。被围在中间的一个,身材颀长,英俊挺拔,穿一件深蓝风衣,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用略带江南口音的普通话向陪同的人高声讲述着全国各地诗人的轶事,随口背诵出那些名头响遏行云、对我只见诸于名刊大报的诗人们的诗句,随行的人们虔诚地注视着他,频频点头。我缩在角落里,仰视着这位不知来自何方的诗人,只觉得棚子里的灯泡越来越亮,他的脸庞在光亮里闪耀着。

忽然,我看到了那个女诗人,离她最近的那个。她看他的眼神柔得像拂面的晚风,每一次颔首,披肩的长发上都泛起粼粼的波光。

后来,得知他是一位长久地在学子们口头念叨着的师兄,一位在全国名气极大的诗人。因为回乡,顺便来母校给诗社的学弟学妹们讲解国内诗坛形势。

那个秋天晚上见到的一幕,对我的冲击如此之大,我知道,用尽一生的时间,我都不会忘记了。我那时想,生当作人杰,不过如此了罢。

再后来,听说无数追求女诗人的师兄师弟们无一例外地铩羽而归,整个大学期间,没听说过她有恋爱的事情。她像圣女一样在校园里存在了四年。

很多年后,在北京,一次乡贤宴会上,我遇到了那位让我景仰的诗人。他已经是中央某机关的司局级干部。我向他描述起当年邂逅他的一幕,他一脸茫然地说,“哦?还有这样的事?我回母校多次,不记得你说的是那一次。”

说到女诗人,他突然来了兴致,“哦哦,她那时每周都给我写信,谈诗,也谈她家里的琐事。后来,突然断了联系,据说毕业后分配到老家县城中学,后来出国了。”诗人用手拂拂业已谢顶的头发,“不说她了吧,都过去了,和诗歌一样过去了。”

还是在那个饭局上,另一位同在京城的师兄告诉我,这位诗人和那位女诗人信函来往了多年,对于女诗人的情愫倾诉,不拒绝,也不首肯,直到后来遇到一位同样是粉丝的女企业家,才断绝了和女诗人的鸿雁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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