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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蕙莲式的人物生活中常见

(2020-10-22 15: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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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杂谈



  《金瓶梅》中的宋蕙莲是一个进入西门庆视野时间很短暂、又很快消失出西门庆世界中的人物,从第22回到26回出现到消失。她本是个得志便张狂的主儿,跟男主人有些瓜葛、给点小恩小惠,便目空一切,睨行天下。这样一个短暂穿插的人物也写得这么丰满复杂,确实可证笑笑生笔力了得。
  宋蕙莲进入西门庆的视野,是在成为男仆来旺儿的媳妇之后,也到西门府干上灶的营生。这宋蕙莲原在蔡通判家做丫鬟,因与主人有些不清不楚而被赶了出来,后嫁给厨役蒋聪为媳妇。这蒋聪常到西门庆家答应,来旺儿早晚到蒋聪家叫他去,一来二回,与蕙莲刮剌上了。后因蒋聪与人殴斗致死,蕙莲央来旺儿求西门庆拿贴到官里,捉住正犯抵命。来旺儿哄着月娘使了五两银子并衣裳、布匹等,娶了回家。这媳妇原名金莲(因为小脚比金莲的还小),月娘遂为她改名蕙莲,留在家中上灶。蕙莲经历了不少男人,属于“汉子又一拿小米数儿”的主儿,性明敏,善机变,懂风月。
  孟玉楼、潘金莲会打扮,蕙莲也描眉画眼如法炮制,所以就引起了西门庆的注意。西门庆见她红袄配着紫裙子,怪难看的,便使玉箫送去一匹翠蓝带四季团花喜相逢的缎子。一日正好西门庆与蕙莲撞了个满怀,西门庆一手搂过脖子来,就亲了个嘴,喃喃说道:“我的儿,你若依了我,头面衣服随你拣着用。”随后在玉箫的牵线下,二人定好相会地点。第22回,西门庆与宋蕙莲在藏春坞山洞中幽会,两人正在系裙子、裤子,恰被潘金莲撞见。金莲说:“俺们闲得声唤在这里,你也来插上一把刀,老娘眼里却放不过。”自从与西门庆勾搭上,背地里给她衣服首饰、香茶之类,宋蕙莲开始成两的银子带在身上,买花翠胭脂,打扮与往日不同,手笔也大起来。西门庆吩咐月娘,安排宋蕙莲不上大灶,只上小灶,“专顿茶水,整理菜蔬”。
  第23回,新春佳节,金莲、玉楼、瓶儿下棋赌钱,用五钱银子买了猪头,让宋蕙莲表演一根柴禾烧猪头。宋蕙莲“把那猪首蹄子剃刷干净,只用的一根长柴禾安在灶内,用一大碗油酱,并茴香大料,拌的停当,上下锡古子扣定。那消一个时辰,把个猪头烧的皮脱肉化,香喷喷五味俱全”。多么生动啊,读起来,仿佛醇厚、软烂、富有胶质的猪头肉已经吃到了口中,黏住了上下牙膛。宋蕙莲这个角色,通过一道烧猪头,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之后,大白天里,宋蕙莲就坐在西门庆腿上,跟西门庆要钱花。因为人多,当下二人相约晚间再聚。因为上次被潘金莲撞见,西门庆干脆也不避她,直接要求借用潘金莲的地盘晚上幽会宋蕙莲,潘金莲不依,遂仍放在藏春坞山洞。潘金莲知道地方,晚上遂来偷听。宋蕙莲说白天拿潘金莲的鞋试了试,还套着自己的鞋,可见蕙莲不愧原名也叫“金莲”,小脚比金莲还小。她又问潘金莲是女儿时就嫁过来的还是后婚的,得知潘是个“回头人儿”后,对西门庆说:“嗔道恁久惯成牢,原来也是个意中人儿,露水夫妻。”潘金莲当下就气得撑不住了,感觉到这是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心想“若教这奴才淫妇在这里面,把俺们都吃她撑下去了”,这也为潘金莲报复宋蕙莲埋下了伏笔。
  自从搭上西门庆,宋蕙莲越发在人前花哨起来,常与众人打牙犯嘴,并站在门前买东西,分与众人吃,一会儿叫:“傅大郎,我拜你拜,替我在门首看着卖粉的。”一会儿又叫:“贲老四,门首看着卖梅花菊花的,我要买两对儿。”一天也花二三钱银子,俨然是半公开的西门庆老婆了。张竹坡评论说,写尽淫妇人得志癫狂之态,则世所谓作死者也。元宵节,别人都在忙碌,唯有宋蕙莲悠闲的坐在穿廊中嗑爪子,上房要酒,蕙莲就吆喝:“来安儿,画童儿,上边要热酒,快趱酒上来!贼囚根子,一个也没在这里伺候,都不知往哪去了!”俨然把自己已经定位是西门庆的第七个老婆了。画童也只有乖乖的拿笤帚扫干净地上的瓜子皮。所谓“上帝要让你灭亡,就先叫你猖狂”。这蕙莲就是这样愈发的得性便猖狂。为了能长期占有宋蕙莲,西门庆设下骗局,抓走了来旺儿,经过拷打之后押解徐州原籍。宋蕙莲知道后几天不吃不喝,后来潘金莲挑唆孙雪娥,与宋蕙莲两下扭打起来,一个骂对方“养主子”,一个骂对方“养奴才”。当晚,气愤不过的宋蕙莲就用两条脚带自缢身死,亡年二十五岁。
  第26回,宋蕙莲一方面撺掇着西门庆把自己的老公支到外地做生意,以享受鱼水之欢,但一方面西门庆把老公捕将起来以便作“长久夫妻”时,她又有些“节烈”,不吃不喝想法营救;知晓老公被发配原籍后气忿不过、自己又与孙雪娥发生冲突,就不惜一死了之,也不愿窝囊而活。这就是宋蕙莲的命运。一个小小的宋蕙莲,真不知道西门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误入其中,竟不得全尸而出。宋蕙莲虽经历男人无数,但斗争经验还是不足,兼之太不低调,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潘金莲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点子贼的对手,遂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事实上,宋蕙莲式的人物当今生活中常见。
第26回说,西门庆便道:“他恁个拙妇,原来没福。”一面差家人递了一纸状子,报到县主李知县手里,只说本妇因本家请堂客吃酒,他管银器家伙,因失落一件银钟,恐家主查问见责,自缢身死。又送了知县三十两银子。知县自恁要作分上,胡乱差了一员司吏带领几个仵作来看了。自买了一棺材,讨了一张红票,贲四、来兴儿同送到门外地藏寺。与了火家五钱银子,多架些柴薪。才待发火烧毁,不想他老子卖棺材宋仁打听得知,走来拦住,叫起屈来。说他女儿死的不明白,称西门庆因倚强奸他:“我女贞节不从,威逼身死。我还要抚按告状,谁敢烧化尸首!”那众火家都乱走了,不敢烧。贲四、来兴少不的把棺材停在寺里来回话。第27回说,这西门庆不听万事皆休,听了心中大怒,骂道:“这少死光棍,这等可恶!”即令小厮:“请你姐夫来写帖儿。”就差来安儿送与李知县。随即差了两个公人,一条索子把宋仁拿到县里,反问他打纲诈财,倚尸图赖。当厅一夹二十大板,打的鲜血顺腿淋漓。写了一纸供状,再不许到西门庆家缠扰。并责令地方火甲,眼同西门庆家人,即将尸烧化讫。那宋仁打的两腿棒疮,归家着了重气,害了一场时疫,不上几日,呜呼哀哉死了。正是:失晓人家逢五道,溟泠饥鬼撞钟馗。宋蕙莲把自己老爸也连带送上西天,可见西门庆特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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