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看世界【六】 写给老婆
(2007-11-26 13:02:48)
写“与妻书”比较有效率，但如此，容易让人误会。最近又没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还是不搞那玄的。
本来早该写这东西，这个打算年初就有。因为你总是拧巴，对人对事。不是你拧巴，也不是那人那事拧巴。或者这样说，你不遇到那人那事不拧巴，那人那事不对你，也不拧巴。总之，就是你遇到那人，你遇到那事，于是就拧巴了。这种情况，谁都有。你有，我也有。所以一直想把这事说一说，不能理解为劝你，也不能理解为说教，就是说一说，咱们来解决问题。
都拿《士兵突击》说事，那咱就也时个髦。许三多说，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听着乱，但又不能说他说得不对。首先有个事要解决：什么是意义？先解决这本质，才能说到存在。也就是说，回答什么是“有意义”，先得回答意义这个东西是否存在。你看为此我还特意买了一本书，生活有意义吗？
不过这么扯下去，会越扯越乱。《银河系漫游指南》里那电脑，经过750万年的运算，最后关于这个伟大的、关于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终极问题的回答是“42”。我们还是学维特根斯坦，让它“自行消失”好了。
我们谈过是否希望学生成才的问题。我说，我不希望。也不是不希望，是在他们是否成才这件事上，不做预期。尽人事，听天命；随遇而安，不是放任自流，更不是消极；不得已，不是勉强，委屈，无奈，被迫而为之，而是顺势而行，因势利导，是“行其所当行，止于其所不得不止”，这个意思。啥时候当行，啥时候是不得不止，需要个判断。对时机的判断的能力，又需下功夫了。学生成才这件事上，我就是这个态度。啥是成才？挣大钱是成才？那挣多少算成才？有个准数没？当大官是成才？那当多大的官算成才？有个标准没？出名是成才？出多大名算成才？又有个参考没？再往回了说，人家乐不乐意成才，还两说。教书育人这事，不是义务教育，也讲个两相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恐怕结果也不会好。不过，若说我对学生没啥期望，也不尽然。我就希望他们最后，最后的最后，能觉得对得起自己。三十岁之前别挑剔，三十岁之后别后悔，能做到这个，不易。
简单说，就是《霸王别姬》里关师傅那句话：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意义是自己找的。别人说什么都是虚的。许三多的意义就是好好活。我的意义，就是寻找自己的意义。
如此，就不能太在乎别的什么人和事。总拧巴着，不合算。像采花一样生活，我原本是想写像采花大盗一样生活，太容易引起误会，罢了。花儿怎么个采法？优雅而温柔嘛，肯定不是吹胡子瞪眼，脸红脖子粗，破马张飞的一把抓上去；大盗又怎么个意思？生活就是从着火的房子往外抢东西嘛，要有强盗那精气神，那紧迫感，抓住重点不计其余。你自己家房子着火了，还有闲心思去管人家破鞋烂裤衩挂门上，抽风式的招摇？有钱难买人乐意，你要有那心，看个热闹图一乐也就罢了；看不惯，拧巴着，没必要，犯不上。
需知参差多态乃幸福之本源——不是王小波门下走狗，他的话只记住了这么一句，还不是他本人说的——首先你得承认，人和人不一样；也需要不一样。都一样了，要我做什么，要你做什么，要他做什么。其次你得接受人和人不一样。我之蜜糖，人之砒霜；一个事，你看不正常，人家就正常；或者你正常，人家就觉得不正常。这全都正常。你应该理解。你理解，正常；当然，你不理解，也正常。人嘛，总有个七情六欲；人嘛，总看别人的活法不如自己合理。好为人师，就打这来。可偏偏你又不如此。好为人师者，看不过眼处，觉得不合理处，指手画脚一番，虽讨人厌，自己却痛快，也是种活法。你当面又不好说，背后又放不下，就自己跟自己较劲。又没阿Q那本事，较来较去，结论是自己笨蛋，自己无能。理解着说，这叫钻牛角尖；不理解着说，就是矫情。别人没怎么样你，先自己把自己给憋屈了，你说，这有什么好处？《房前屋后》里小谢怎么说来的？有人总喜欢把生命用在琢磨别人的生活上。是这个意思。别人的活法，实在不该成为你的负累。
再说回《士兵突击》。电视剧还是有语焉不详的地方。看书就明白了：为何让一个全军尖子扫半年的空营房。不为别的，就为让他明白，做事，不是给人看的。非如此，真明白不了；即便明白，也是假明白。不是说，不是做事给人看的人，就一定明白这个理。就比如你，遇到这样人，还是会不忿，说明你也不明白。真明白，不是这种人，遇到这种人也不觉得什么。也不是不觉得什么，而是感谢这种人。以人为镜嘛。以人为镜，可不光是见贤思齐，高山仰止。反面教材，更入人心，再者，许三多说，人不能活得太舒服了，太舒服了，就要出问题。咱们这些人，套袁朗的话：这改革开放的环境给我们什么？家庭是后盾，父母是源泉，同事哄着，老师罩着……活得太舒服了，这是要出问题的。觉得拧巴的事，不妨当个小小的逆境。看在这“逆境”里，还能不能“平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