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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
我和弟弟在外面疯跑。弟弟那时候好小啊！
出门两天归来的父亲，一把拧起弟弟，押着我,回到家,关上门,拿过板子，坐在我们终身难忘的那条板凳上。那是我和弟弟经常扒下裤子，春光乍泄，然后自己躺上去,让父亲欣赏板子亲吻儿子屁股的地方。
我和弟弟业务十分熟练，步调一致地跪在了父亲的跟前。
父亲瞪着我们，我们看着地。
终于，父亲开始咆哮了。
父亲：“你们说！没有钱怎么过年？！”
父亲：“今天不说，我就打断你们的狗腿！”
父亲：“说！没钱怎么过年！”
父亲一足踢倒板凳，举起了板子。
我噌地站了起来，瞪着板子，眼睛就要喷出血来。
我：“过完十五我们死不死？”
父亲愣住了。
父亲：“好呀，你自以为是，自以为高，自充白汉王！还敢咒
骂老子死！不忠不孝，无仁无义！老子今天要把你打死！”
我：“要是不死，管他怎么过不过年？！”
我闭上了眼睛。
突然，咔嚓一声响，板子折断了，父亲摔门而出。
我和弟弟抱头痛哭，我们的骨头都酥了，尿流了一裤裆，我们商量要跑。
突然我们停止了哭声。
门外传来父亲的一声高亢的清唱：“恨扬广斩忠良啊！啊—啊—啊—啊——臣啊臣——”
3 第二日。腊月三十。
我们家好热闹啊！我们家好幸福啊！我和弟弟吃着红薯米饭，碗底还深深地埋藏着一片肉。
晚上我和弟弟偷偷地溜进堂屋，藏在黑暗的旮旯里，听父亲说书：“苏州城外有座铁刹山，山上有个忠人忠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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