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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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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美丽的,为我死去

(2006-07-06 09:20:42)
分类: 碎瓷集
 请美丽的,为我死去
 
   《请美丽的,为我死去》 壹
 
  “我死了可以埋在这里。有天空,有阳光,有花。”
 
   这是芝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死亡,那是个明媚的春天,我们只有小学四年级,和同学一起,在学校的院子里种着小圆槐。
   在尚不知生是什么的年纪,死是个更模糊的概念。
   我于是傻傻的问:“那你什么时候死呢?坑要提前挖大点。”
   芝没回答。
   这个后来我觉得很重要的问题,被她轻而易举躲过。
   因为她晕倒了。
   十分钟后我才反应到她的不对劲。她歪歪的靠在墙边,像灰色的人偶。
   老师七手八脚把她抱走。我被人们抛在身后,远远的看着芝细弱的小腿,随着大人跑步的节奏,上下颠簸。
   那天她发了烧,41度。
   芝就是这样,从小就是,总做些莫名其妙,惊天动地的事。
 
   小学毕业后,我们升上了同所初中。
   芝很快成为了受欢迎的女孩子,她聪明、活泼、还总说自己美。
   “乔,我很漂亮吧!”
   她拉着我转圈。
   “是吗?”
   我不会反驳,只觉得像她那么纤细,玻璃眼,薄嘴唇,白得吓人,可能也是一种美。
   我总听她的,相信她,被她引导。以至于后来别的女生跟我说“芝又不美,骄傲个什么!”时,我竟然笃定她是在嫉妒。

   其实,认为芝美若天仙的只有她和我两个人。
   虽然喜欢她的男孩子很多,但是说真的,以正常人的目光看,芝绝不是什么美女。她太瘦,太苍白,
骨头轻,一副妖精样。
   但是到现在,我还是要说芝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身上的那种美,不是人间的泛泛春色,而是特殊
的,让人嗅到死亡味道的,致命美艳。
 
   第一个为芝的美付出代价的是我们同班的一个男孩子——晓。
   晓学习好,很文静,是个挺俊俏的小男生,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当他告诉我,他喜欢芝时,我不由
更加佩服芝。我期待晓和芝发生些什么,这样我就可以骄傲的站在班里最出色的男生和女生身边,或者说,站在晓身边。
   我那时可能有点喜欢晓,但只喜欢喜欢芝之前的晓,所以说到底也没几天。因为他很快就喜欢芝了,而且一直喜欢到在我眼前消失为止。

   他们的单独会面是我创造的机会。做值日时我主动去倒垃圾,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我特意围着操场转了十圈才回去,而回去的时候芝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了。
   “晓呢?”我问。
   “早走了。”芝一脸不耐烦,“你真慢!”
   “走了?他没说什么吗?”
   “说了,”芝轻描淡写的说,“说他喜欢我。”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既然是男生就做真正男生该做的事情吧!”
    芝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我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沮丧我的计划落空。
  
   第二天一上学,我就发现晓变了。他穿了件特夸张的T恤,还剪了头发。上课不回答问题,不记笔记,却不断的说话。老师提醒他之后,他竟然还顶撞了回去。
   我惊恐的望向芝,芝置若罔闻。
   总之,晓彻底的变了,芝却态度依旧。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们被晓和他的不良团伙在校门口截住。
   “现在有一点喜欢我了吗?”晓问。
   “你以为男人该做的事情就是这些?”芝很轻蔑,“比以前还恶心!”
   这么说的芝几乎被那些男生围打。最后是晓拦住了他们,并放我们走。
   芝没感谢,拉着瑟缩的我,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从此晓再也没来过学校。
   后来我知道,晓当晚喝了酒,与另一帮人发生冲突,他刺伤了一个男孩的肾脏,被送进了少管所。
 
   “我就是不想让他喜欢我,喜欢我的人会不幸。”
   芝一边在脚趾头上涂指甲油一边说。
   虽然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的悲伤或心疼,但那雪白脚尖上的鲜红却让我觉得格外触目惊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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