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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之书——记2018年5月所购图书46册

(2018-05-03 08: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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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购书志

分类: 购书志
    五月之书——记2018年5月所购图书46册
    
    2018年5月3日星期四
    7:55。昨晚有网友突然告诉我,《黑豹》(2018)现在有资源了,于是下载了就看,看了才知道不看也无所谓。故事完全是老一套,大反派好像威尔·史密斯一样让我恶心,又没有神奇幻想和精彩打斗。不过那些人物造型和非洲风景挺漂亮,插曲和配乐也还可以,整部电影可以打60分,如果允许我给《金刚狼3》打120分的话。电影最后的第一个彩蛋是跟小蜘蛛侠的气质差几条街的黑豹在美国演讲,他说,“But in times of crisis the wise build bridges, while the foolish build barriers.”,大意是“在危难时期,聪明的去架桥,傻不愣登的却去筑墙。”看到这里,你也许想到特朗普,我想到的却是秦始皇。还有比他更傻不愣登的吗?自以为可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秦二世的屁股还没坐热,妄图不朽的大秦帝国就已经变成散沙。噗!一阵风之后,只剩下几排似哭似笑的兵马俑。活该。
    13:34。从前天起,开始继续翻译《杨柳风》续集的结尾部分,但进度照样不快,每天最多只能译出三页。下午查资料时意外发现,原来《小说月报》不仅一种,此外还有上海联华广告公司1940年10月起出版的《小说月报》,至1944年11月停刊,总计45期,主编顾冷观,刊载的多是包天笑、张恨水、周瘦鹃、程小青等人的长篇小说,格调不高。哈尔滨东陲商报馆在1918年还创办过一种《小说月报》,王润之主编,不知出了多少期,从有人公布的目录看,里面的小说格调更低。然后在电脑里检索,发现我不但下载过上海联华版的全部《小说月报》,也下载过商务版的全套《小说月报》,就去翻了翻1920年之前的目录,看到宣统三年第二年第四期里有一篇《猫之口粮》,恰好可以补入我的《猫苑》注释,真是偏得。

    2018年5月5日 星期六
    15:55。一不小心,把《邪恶力量》第十三季给看完了,下一季什么时候开播呢?《国土安全》第七季也结束了,值得看的美剧似乎已不再有,幸好最近还有德剧《故乡三部曲》可看。以前常听人说什么史诗性质的影视片,但我只能看到那些趾高气扬的所谓的大人物,而我跟他们一点儿也亲近不起来。记得中学时,学校组织我们看合拍电影“马啃菠萝”,从阳光灿烂时一直播放到月黑风高夜,耗费了整整一下午,但我多半时间都在睡觉。还在电视台里看过又臭又长的《巴顿将军》,也是一看就睡,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上个月看到德剧《我们的父辈》三部曲时,我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因为那正是我想看的现代史诗作品,普通小人物在历史大潮中的悲欢离合,才是最令我动心的。当时没有想到的是,《故乡三部曲》比《我们的父辈》三部曲更有史诗的厚重感,从1919年大概一直演到80年代,第一部虽然只有七集,却没有一集少于一个半钟头的。《故乡三部曲》讲述的是一个德国农村大家庭的故事,小儿子从一战中幸免于难,回到家里,觉得什么都失去了意义。他爱上村里的一个女人,却直到她去法国时也没好意思开口。另一个女人趁虚而入,嫁到他们家,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他还是觉得生活没意义。一天,他说出去买啤酒,于是一直走到美国,再也不回来。村里人呢?他们照常生活,紧跟时代,寻找机遇。结果有的人在堕落,有的人在迷惘,有的人却还在坚持。不管怎样,时间还是无情地来到了1939年。当夏天只剩下最后一朵玫瑰,好日子还会再来吗? 
     今天又是周六,来到桥市,2元购《龙沙剑传奇》(清程煐著,唐家柞、何凤奇合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初版2印)。看到一套影印的《金瓶梅》,要价300,太贵了。如果那套书里没有乱加许多与人t艺术毫不相干的春宫图就好了,说不定一百多就能拿下呢。然后3元购《虹霓关》(《兴唐传》之七,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2年初版),3元购《黑龙江流域童话集》([苏]纳基什金编,李世钦等译,光明日报出版社1986年出版),最后1元购《花间集》(唐赵崇祚辑,贵州人民出版社1981年初版,1982年2印)。
    《龙沙剑传奇》其实见过多次,一直懒得买,不过这次看到的差不多全新,封面设计也还可以,就顺手买下。查了一下,作者程煐是安徽人,他的父亲程树榴在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给朋友的诗集作序,两年后被人诬告,说他借写序的机会污蔑特朗普一斧头砍死了马克龙赠送的樱桃树,于是惨遭杀害,程煐也跟着吃了锅烙,被安上在公共场合践踏努尔哈赤的太爷爷的画像之类的罪名,准备用高射炮或者喂了孔雀胆的梅花镖打死,却在嘉庆戊午即1798年改为发配到齐齐哈尔。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买《虹霓关》时听见的一个老头子对另一个的演讲:“你知道吗,他在明朝时反明,在清朝时反清,他是嘉庆或者宣统的私生子……”为什么,我的周围到处都是明白人,尤其是啥都明白的老头子?为什么,我总是什么也不懂?难道非得去念大学才能有知识有初心有鸿浩志吗?
    总之,程煐算是捡了一条命,却不没事偷着乐,反而贼心不死,偷偷在齐齐哈尔写戏,把许旌阳除妖之类的传说融入其中,敷衍成三十出的大戏来,题为《龙沙剑传奇》,又在全剧末尾含沙射影地写了一首赤裸裸的自曝诗:“江左词人程瑞屏,廿年书剑叹飘零。灵墟雅爱神仙传,搜怪曾繙岳渎经。白马湖边荒故宅,黑龙江上老奴星。宫商谱出清平调,好与周郎击节听。”你听听,真是活该他“飘零”,因为他从不阅读马克思列宁著作,却只看《神仙传》这样的怪力乱神,所以永远也别想得到救赎,只能做永世流浪的犹太人。全诗的最后两句尤其可恶,假装自己写的是“清平调”,其实却想忽悠周瑜出来替他借点儿风烧点儿什么,阶级敌人真是太阴险了。二百年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部《龙沙剑传奇》,于是立刻上报,昭示天下,然后就把它出版了,连同序跋、夹评、夹注都原样印出来,以便当作反面教材——这是不消说的。
    有人说,《龙沙剑传奇》是黑龙江的第一部戏曲作品,那么第二部是什么呢?上周在桥市见过一本《黑龙江古代文学简史》,拿起来一翻就泄气了,因为前半部介绍的是鄂伦春、赫哲族等的神话传说之类,后半部介绍的就只有程煐的《龙沙剑传奇》这样的发配黑龙江的骚人之作。既然鄂伦春等民族似乎只有说唱文学,程煐他们也不算土生土长的黑龙江人,那么真正的“黑龙江古代文学”或者也就没有什么了吧。
    我买到的这本《龙沙剑传奇》是塑料压膜封面的,版权页上说是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7月第1版2印。但从孔夫子上面查,此书的初版时间其实是1986年3月,封面画着一个李白模样的剑侠,举着宝剑,向天刺龙,本该威风凛凛,不幸却是个歪脖子,难道是熊瞎子拍的?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好像董永的贤妻;扉页上画着一条龙,中间有一把宝剑,扉页上写:“唐家柞、何风奇合注”,版权页上的第二个名字却是“何凤奇”——居然只错一个字,我好感动。新版与旧版比较可知,旧版的扉页图,移作了新版的封面图;旧版的歪脖李白与七仙女合影,新版已经撤掉;旧版的封面题字是楷书,新版的变为行书,版权页上说“书名题签:官人”,旧版似乎却未注明题签者的身份,或者那个人是临时工吧。
   《虹霓关》是陈荫荣讲述的传统评书《兴唐传》之七,另外还有合订的四卷本(印过两次,封面不同),总是看不到全套或者比较新的,而且贼贵。既然如此,不如随便买买这个十卷本的,说不定啥时候就凑齐了,另外九种是:之一《闹花灯》、之二《南阳关》、之三《贾家楼》、之四《瓦岗寨》、之五《群英会》、之六《四平山》、之八《扬州会》、之九《抢三关》、之十《锁五龙》。此外,《兴唐传》在当年曾经被改编过小人书,画得很不错,我买过其中的几册,家里现在还有呢。
    在高中时买过中州书画社1983年出版的华锺彦撰《花间集注》,那是当时在书店里见到的唯一版本。这个贵州人民出版社的《花间集》却是头一次见,窄窄的小开本,里面毫无注释,正文是大大的楷书,看起来格外清爽,虽然前后数页似乎曾经在油锅里跟大果子麻花闲聊过几句,还是买了下来。顺手一翻,满眼都是韦庄的不朽词句:“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于是想起在语文课上用自订的本子偷偷默写温韦词的情景,我曾经给那些本子起名《瞎写本》,上面都是我和同桌默写的唐诗宋词,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喜欢古诗文却不喜欢听语文课的。现在他恐怕再也没时间看书背诗了,因为人家早已是区里的一个什么部长了,似乎是专管城管和民兵的,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下班了也舍不得回家。
   《黑龙江流域童话集》才是今天的意外收获,虽然书比较破,内容却精彩得很。这书说是苏联人所编,但应该是他们来黑龙江采集的,不可能是他们的创作。前言里面说,此书应是“1943年俄国哥萨克入侵黑龙江流域以前”完成的,多半与赫哲族人民生活有关,但译文“对原著个别篇目作了删削”——每当看到类似的话,我的心里就咔嚓一声。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老实出书呢?去吃打卤面的时候,我开始看此书的第一篇《勇敢的阿兹蒙》,故事讲的是黑龙江边的老头救了婴儿阿兹蒙,结果那孩子顺风长,到家就会说话,然后去江边给干爹打鱼。遗憾的是,打上来的鱼越来越少,最后连葫芦籽都弄不到,大伙儿饿得不行,阿兹蒙就决定去找龙王要鱼。于是,他带上弓箭和骨片(赫哲人的一种小乐器,可在唇边吹奏),历尽艰辛,终于找到龙王,老头子却睡得呼呼的。阿兹蒙一看,掏出骨片就吹了个《松花江上》,然后又吹了个《山清水秀太阳高》,老龙王一下子就醒过来,问他是谁,有啥公事。他把情况一讲,龙王承认说:“Sorry得很,小伙子,我不小心睡着了,不能管控黑龙江的鸡地皮、房价和鱼量。”说到这里,龙王往床下一划拉,摸出一个大桶来,里面装的是鲟鱼、大马哈鱼等等。他把那些鱼的四分之一装进皮囊,嗖地扔进大海,口中念念有词:“鱼儿鱼儿游游,游到黑龙江就有人捞!赫哲人想吃鱼,抓到你们可劲造!”阿兹蒙嫌太少,求龙王多给点儿,龙王就又装了半皮囊各种鱼,再次扔进大海。阿兹蒙这才高兴,把骨片送给龙王当礼物,因为他看得出来,“老龙王早就双手发痒地想要这件东西了”。拿到骨片之后,龙王就美滋滋地使劲吹,别的全不管不顾,阿兹蒙趁机悄悄回家,发现“赫哲人全都半死不活地坐在江边,蛤蟆烟吸没了,所有的鱼也吃光了。”他对大家说:“乡亲们,都去黑龙江打鱼去吧!江里有三花五罗十八子,还有北极熊呢!”从此黑龙江里又有了鱼,大家也念着阿兹蒙的好处,所以把他的故事一直传到现在。
    以上是第一篇的大致内容。然后我开始看《金花鼠和黑熊》,这时我的面才来,因为这家面馆是新开张的,想吃面就要先交钱,换来一张小票,上面有你的号码,等叫到你的号码时才有的吃——听起来好像是在银行,不过那里没人供应手擀面,哪怕你打算存入一百万。我放下书,刚吃了一半,忽然觉得有个毛茸茸的大家伙吧唧一声贴在我的后背上。黑熊!我猛地跳起来,原来是有人在我身后的长凳上坐了下去,他看起来不太像黑熊,体重却不输于两个贾玲。他看看我,我看看他。他媳妇告诉他往前坐,可是我宁愿站着吃完,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从此再也不会有多余的空间,只要有他在场。几口吃完剩下的面条,我斜着身子轻轻地走出去,就此与这家新开张的面馆永别——倒不是因为被金花鼠和黑熊吓到了,而是因为我不愿意让自己产生在银行里吃手擀面的错觉。    

    2018年5月8日 星期二
    10:57。刚刚收到两本在孔夫子订购的书:《兴唐传》(二,陈荫荣讲述,金受申、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1985年2印)、《兴唐传》(四,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上周买了《虹霓关》之后,觉得这套十本的毕竟难以凑齐,所以忍不住订购了四卷本的《兴唐后传》和一本《兴唐后传》。如果订购四本全的《兴唐后传》,至少要五六十,但我从三家订购的四卷,加上邮费也不过39元,虽然其中有两本属于二印。桥市卖的四卷本《兴唐后传》是40元,但全都破破烂烂,远不如我在孔夫子挑选的品相好。    

    2018年5月10日 星期四
    15:09。刚刚收到30元在孔夫子购买的《兴唐后传》(中国曲艺出版社1986年初版,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插图:杨春瑞)。卖家说此书“前缺版权页和彩图一张”,对此我倒满不在乎,但扉页竟然也没有了,前几十页到处是油污和油点子,这却是我忍无可忍的——既然这个奶奶样,卖家为什么不稍微提一下,让我有心理准备呢?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给了卖家中评。从网上查到的版权页看,此书印数14万,不能算少,但为什么还是这样贵呢?《兴唐后传》里面有两页可有可无的彩图,却没有《兴唐传》里的那些精美的黑白插图,而《兴唐传》的插图是从哪儿来的呢?去孔夫子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套书的十卷本最初是由通俗文艺出版社1956年出版的,那时候自然请得起墨浪、任率英这样的高手作画,现在却是有钱也找不到人,因为大家都在忙着赚钱和出名,谁还愿意苦练绘画基本功呢?然后意外查到,除了中国曲艺出版社八十年代的四卷本和十卷本《兴唐传》,还有一种大众文艺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两卷本《兴唐全传》,最前面有几页好看的绣像,其内容应是《兴唐传》的合订,包括插图在内。

    2018年5月11日 星期五
    10:07。还差不到一集,就可以看完《故乡》三部曲的第一部了。从网上查,原来这不是电视剧,而是系列电影,由德国电影导演埃德加·莱茨(Edgar Reitz)自编自导,全长54个小时,总名《故乡》(Heimat)。第一部叫做《德国编年史》(Eine deutsche Chronik,1984),7或11集(不同版本长度不同),16小时;第二部叫做《第二故乡:一个青年的编年史》(Die Zweite Heimat - Chronik einer Jugend,1992),13集,26小时;第三部叫做《Chronik einer Zeitenwende》(2004),6集,12小时。《故乡》三部曲讲述了德国小村沙巴赫1919年以来的近百年历史变迁,故事以西蒙一家的几代人为主线,出场人物众多,表演朴素自然,是我看过的最激动人心的反应普通人生活的史诗电影。也许是为了让影片具有历史与回忆感,导演任性地把《故乡》三部曲拍成了黑白片,但又不完全是黑白,每当出现令人欣喜的情况,画面中就会有彩色的东西甚至画面完全变成彩色,比如恩斯特在二战末期为哥哥婚礼空投的康乃馨——画面中的一切人物都是灰蒙蒙的,他们的面前是白色的雪地,雪地上则撒着一枝枝殷红的康乃馨。
    遗憾的是,《故乡》三部曲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两次世界大战,第一集开始就是一战结束以后,对于二战则就连侧面描述也很少见。影片的节奏把握得非常好,只是第一部第六集后半的海尔曼恋爱故事显得拖沓而沉默,不过这一集里值得回味的对白似乎比以往更多,比如海尔曼的老师发现他成绩下降时说,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有天赋也有惰性,“你看到危险就赶紧跑开,可是然后又放慢速度,等着危险过来”。有跨国公司打算收获海尔曼的大哥安东在家乡开办的光学仪器工厂时,他准备听听在美国的父亲保罗的建议,当时保罗却身在德国,与如今早已成为著名音乐家的安东的小弟弟海尔曼在一起,而海尔曼当初原本与保罗没什么关系,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是个工程师。安东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父亲回国却不告诉他和母亲,但还是去找到保罗,想听听他对于收购的建议。保罗毫不犹豫地告诉大儿子:“卖掉!”保罗惊讶地问:“为什么?”保罗笑嘻嘻地说:“如果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花钱比挣钱舒服多了!”听到这个建议,安东不再相信这个逃离现实半辈子的美国父亲,决定保卫自己的事业和乡亲们的饭碗,因为“人必须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据介绍,《故乡》第二部讲的是海尔曼离开故乡洪斯吕克去慕尼黑求学的经历,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对了,《故乡三部曲》里还有两点特别的地方,一是德国人竟然那么喜欢记录历史,什么都有档案,什么场合都要拍照留念;二是德国乡村的苍蝇数量实在惊人,第一部的16个钟头里,画面中几乎时刻都有苍蝇,他们却无动于衷,只在第六集里出现过一次把身上的苍蝇轰走的情景。
    除了《故乡》三部曲之外,埃德加·莱茨还导演过一部《另一个故乡》,仿佛《故乡》三部曲的浓缩版,也是黑白片,讲述的也是洪斯吕克的故事,全长不到4个小时,2013年在德国上映,可以在网上找到资源,但《故乡》第三部的最后两集现在还找不到。
    刚刚收到15元在孔夫子购买的《兴唐传》(一,陈荫荣讲述,金受申、脱士明、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与《兴唐传》(三,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1985年2印),那么这套四卷本的《兴唐传》总算搜集全了,虽然第三和第三册是二印本。从《兴唐传》第一册的出版说明可知,这套书中最先面市的是《闹花灯》《贾家楼》《瓦岗寨》,由通俗文艺出版社1956至1957年出版。1981至1983年,中国曲艺出版社陆续出版了《兴唐传》的十卷本。1984年,中国曲艺出版社出版《兴唐传》的四卷本,140回,2060页,第1至15回的6幅插图与第26至53回的10幅插图均为墨浪创作,其余的34幅插图为任率英、任梦强创作。1985年,《兴唐传》的四卷本重印,换了封面,插图印得更清楚。1986年,中国曲艺出版社出版《兴唐后传》,一册。2003年,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兴唐全传》,两卷本,比《兴唐传》多出几页绣像,但网上有人说,这套书不包括《兴唐后传》。那么现在可以知道,最好的选择是购买《兴唐传》的通俗文艺版与十卷本,其次是四卷本的二印本,实在不行再去考虑四卷本的一印本和大众文艺出版社的《兴唐全传》吧。但不管怎样,《兴唐后传》都需要另买,因为其余诸书都不包括它在内。

    2018年5月12日 星期六
    21:11。昨晚终于看完了《故乡》第一部的最后一集。与二十世纪同龄的玛利亚,在二十世纪的末尾悄然离世,她的丈夫和三个儿子还有全村人都过来送她。一个亲戚说:“玛利亚活着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地去了世界各地;现在她死了,他们却团聚到一起了。”葬礼之后,玛利亚的大儿子安东把家门订死,不许弟弟恩斯特过来拿家里的东西变卖,因为那承载着他们家族上百年来的记忆。可是安东首先忍不住打开大门,走进老屋,怀念母亲的点点滴滴。他记得,玛利亚70岁那年的一天,他兴冲冲地抱回来一台刚刚问世的彩色电视机,还是带遥控器的,玛利亚却说她不需要。他说,这是供你在寂寞时消遣的。玛利亚说:“我可一点儿不寂寞,这玩意儿是给那些想死的人的。你们有空多回来看看我,那就比什么都强了。”与此同时,恩斯特和小弟弟海尔曼也不约而同地悄悄回到老屋,缅怀母亲。恩斯特看到了他儿时的玩具,又在不经意间看到母亲留下的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两行字:“一年只开一次花,一生只爱一个人。”看到这里,我的心被狠狠地揪起来,却半天也没有放松。海尔曼离开老屋之后,去墓地探望母亲和先人们,然后回到住处,问在青年时远走美国的保罗:“爸爸,你在美国这些年,有没有过别的女人?”保罗沉默片刻,回答说:“我这辈子从没有爱过第二个女人。”遗憾的是,玛利亚却不知道这个事实,差不多独自走完了生命的最后几十年。之后是1982年的新年之夜,当庆祝活动达到高潮时,玛利亚的另一个同龄亲戚突然摔倒在昏暗的桥上,然后发现自己站起来,一直走进白光笼罩的教堂大门,在里面遇到了全村的一切逝去的人,包括保罗的父母和刚刚去世的玛利亚。他们兴奋地凑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美好时光。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来到教堂门口,望着在外面庆祝新年的孩子们,心里满是欣慰,只是孩子们却再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这就是德国系列电影《故乡》第一部的大结局,令人心碎但依然美好。
    今早来到桥市时还不到八点半,先是5元购《一只想飞的猫》(陈伯吹写,刘泽岱画)与《蚯蚓和蜜蜂的故事》(陈伯吹写,缪群飞画),然后一直走到桥的另一头,发现上周有人卖的《金瓶梅》影印本已经不见,但有人在卖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新1版《水浒全传》中、下册,与《搜寻“红十月”》([美]汤姆·克兰西著,高艳君、吴建辉译,张仁坚校)一并买下,12元。卖书的老头说:“这两本《水浒全传》,刚才有人要8块买,我都没给他。因为他老来买书,总是磨磨唧唧的,我看见他就说,‘你走,一边去,我不卖你!’”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掮客,其实就是收书转手高价卖的,所以一般的卖书老头都不愿意搭理。我在家里附近的书摊上就经常看到一个收书的,每当他出现,卖书老头就用各种难听的脏话亲亲热热地款待他,可是人家照样脸不变色心不跳,真不愧是专业人士。当然,就算没有遇到这种人,哈尔滨的卖书老头一般也没什么好脾气,千万不能得罪,否则就会当场弄得你一脸苞米面。    
    转回来的时候,去看另一个老头的书摊,那里有许多好东西,最多才3元一本,遗憾的是我多半已经有了。经过仔细挑选,最终买下《巴黎姑娘》([法]都德著,徐吉贵译,江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普拉桑的征服》([法]左拉著,阎素伟译,花山文艺出版社1986年初版)、《喜鹊贼》([俄]赫尔岑著,程雨民译,上海文艺出版社1959年初版),本来说好两元一本,老头却只肯收我五块钱,因为他向我展示他卖的名著时,我斩钉截铁地表示了肯定与赞许。我交钱的工夫,来了一个中年人,说:“把那本《情劫》拿给我看看!”老头把书递给他,回答:“这是名著!”我怎么不记得有书名如此超凡脱俗的名著呢?不管怎样,看着那个中年人心花怒放的样子,我想,他或许以为自己买到了外国《金瓶梅》吧。
    然后就什么书也不想买,剩下的地方也懒得再走,因为手头的书太沉了。顺便去附近的一家什么公司看了看植物——那家公司的大铁门是敞开的,里面有几个小树林,今天还在开花的有紫丁香、小叶丁香、稠李和锦带花。我最爱的五角槭似乎花期已过,满树都是绿生生的小手掌,迎着阳光高高举起,似乎想要拍手喝彩,不会来事的微风却不给他们表达内心喜悦的机会。这里还有几棵核桃楸和白桦,也都泛起喜人的新绿。沙沙地踩着去年的落叶,一圈圈地欣赏这些沉默的朋友的身姿,感觉比去什么旅游胜地都要快活。    
    离开桥市,去吃打卤面,当然不是上周的那家银行取号消费式面馆,而是它的隔壁。从它的门口路过时,我分明看见,与上周的火爆场面相反,里面只坐着两三个人,要是配上二泉映月的曲子,一定催人泪下,但这是他们自找的。坐在里面的顾客则是满面愁云,应该是在为自己取了号交了款而后悔吧。我理解他们,I've been there。隔壁的打卤面是五元一碗,便宜一块,吃起来却同样硬邦邦,没有真正手擀面的人味。都说如今的高科技多么多么可怕,人类多么多么有被电脑替代的危险,可是聪明的电脑,你能给我做出一碗有人味的手擀面吗?我可以等,哪怕等上一万年,如果可以的话。就连一碗有人味或者说筋道香甜的手擀面都做不出来,高科技究竟又高在哪里呢?电压高?
    现在说说昨晚至今所得诸书情况。
    昨晚收到上月96.6元网购的四卷本《聊斋志异详注新评》([清] 蒲松龄著,赵伯陶注评,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2印,定价180元),这书其实上个月就寄到了,只是现在才送来。拿到书,第一个感觉就是沉,每本都跟砖头似的;第二个感觉则是脏——封面的两边怎么有好些银色的蜘蛛网呢?擦也擦不去。
    当时是晚上,仔细看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套书的封面底色是深蓝,仅在上方露出一条白色;封面的左右两侧各印一排(20余个)彼此相连的银白色装饰纹,其中的第一个装饰纹恰好印在封面的那条白色之中。即使在阳光下看,这些装饰纹也好像落在封面的蜘蛛网,给人很脏的感觉,在灯下看就更是如此了:封面和书脊都如同落满了蜘蛛网,封面的右上角还趴了一只被拍扁的蚊子。比这还难以忍受的是,此书的装帧者设计了不少鬼火似的的图案,印在封面、封底、扉页等处,可能是为了制造谈狐说鬼的效果吧,我看却好像小孩子淘气甩上去的鼻涕,而且擦不下去,真是哭笑不得。此外,这套书的封面用纸也不好,看起来挺高档,其实非常容易磨损,变得面目全非。
    翻开里面,扑面而来的第一个惊喜是每卷书前的两页四幅彩图。记得在书店翻过初版于清末的《聊斋志异图咏》,感觉里面的图虽多而大,却是大而蠢的夯货,不看更养眼,远远比不上张令涛、胡若佛创作的《娇娜》等聊斋小人书。《聊斋志异详注新评》里面的十六幅彩图却可以说令人惊艳,工笔细腻,色彩柔美,富于想象,今人手笔恐无此等境界。据赵伯陶前言末尾,这些彩图取自《聊斋图说》,约光绪年间绘于上海,作者不详,或因庆慈禧寿辰而入京,共48册,为420篇小说绘图725幅。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聊斋图说》为俄军掠去,1958年由苏联交还中国,但已缺失前2册,今藏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出版中国国家博物馆编《国博经典·聊斋图选》,其中收入75幅,《聊斋志异详注新评》里的彩图即源于此。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过几次《聊斋图选》的部分内容,从网友照片可知,这套《聊斋图选》可以算是清末的聊斋小人书,因为其中另外还有每篇小说的正文,每篇的插图也不仅限一幅。
    《聊斋志异详注新评》虽然不是线钉,胶粘质量却不错,翻起来不会出现惊心动魄的咔嚓声,这么厚的书却不能完全打开书页,这才是比较遗憾的事情。正文字体很大,即便夜晚也看得清楚,这一点相当令人满意,只可惜不是繁体字。注释详尽,每篇之后皆有旁征博引的简评,这也是此书亮点。不过注释有时未免太详尽了,有时又不一定确切。具体有网友在百度贴吧里指出过,还引来注评者本人赵伯陶的留言,希望与那位网友继续探讨注释问题,可见注评者有多么严肃认真的治学态度。我不学无术,又是随便翻翻,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推扉:推开门。谢绝:推辞。(见1862页《鬼妻》注)”这样的注释其实不必写出来的。
    此外,第1494页《狐惩淫》的一条注释说:“藤津伪器:旧时类似于‘角先生’的某种植物根茎所制形同男根的性器具。”大胆地把藤津伪器注释为性器具,乃是时代的进步,前人对此却基本不加注释,或者只用模模糊糊的内容勾引读者。可是,藤津伪器是“植物根茎所制”吗?《株林野史》第七回提到一种“广东膀”,说是“用热水泡泡他便硬了”,《狐惩淫》里的藤津伪器是“水浸盎中”的,也符合“水泡”之意,可见广东膀与藤津伪器应是一类货色。虽然不知道《狐惩淫》里的藤津伪器是什么材质,但它既然在被那位妻子切了待客,可见是能吃下去的,只不过未必就是“某种植物根茎”,因为根茎一般是不会被泡得太大的,而且本来就是硬物。《姑妄言》第十五回曾经提到牛尿脬,那么《狐惩淫》里藤津伪器应属尿脬之类的可食物,而非根茎、金属、橡皮等物所制。
    随手再翻,发现第2105页《于去恶》的一条注释说:“入闱:谓参加乡试。闱:谓古代科举的试场。”可是“闱”只有在这篇小说里才指“科举的试场”,它的本意是古代宫室两侧的小门、父母居室等,到了科举时代才可以用来指考场。至于“入闱”的意思,也不仅仅是“参加乡试”。事实上,“入闱”在《于去恶》里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七月十四日奉诏考帘官,十五日士子入闱,月尽榜放矣”,第二次是“陶两入闱,皆不第”,注评者对第二次出现的“入闱”却没有注释,好像两处的意思完全相同,其实却不是这样。
    明清的规定是,科举考试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但之前还有“童试”,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哪怕七老八十也只能算“童生”,所以《儒林外史》里面的周进在六十多岁还是老童生,而范进中举之前也只能算童生。因此,“入闱”可以有两种意思,一是参加科举考试,即参加乡试、会试、殿试当中的一两种或者全部,而“陶两入闱,皆不第”里的“入闱”,指的恰恰是参加科举考试,而不仅仅是参加乡试的意思。至于“十五日士子入闱”里的“入闱”,更不是“谓参加乡试”之意,而是指科举考试时考生(或监考人员)进入考场。
    接下来说说《一只想飞的猫》与《蚯蚓和蜜蜂的故事》。这两本书很奇怪,封底仅仅有“内容提要”,书名、出版社名等等信息(《一只想飞的猫》封底左下角另有“乐小英装帧”的字样),却没有书号、定价和出版时间,这是怎么回事呢?从孔夫子查,原来这两本书属于同一套丛书,另外也有单行本,或许都是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5月出版的,一共6册。列入丛书者总名为“童话世界”第一辑,包括《蚯蚓和蜜蜂的故事》《小鸭子学游水》《一只想飞的猫》《月亮婆婆》《小金鱼拔牙齿》《没头脑和不高兴》,但这个“童话世界”丛书似乎出版过两次,一次印刷的封底是画着鲸鱼,鲸鱼里写着“童话世界”四字,之后是“内容提要”,此外空白;另一次印刷的封底有“童话世界(第一辑)蚯蚓和蜜蜂的故事 小鸭子学游水 一只想飞的猫 月亮婆婆 小金鱼拔牙齿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字样,但没印内容提要,此外空白(其中一种的封底另有“乐小英装帧”的字样)。“童话世界”丛书版另外有个扁扁的纸盒,装入全部6册书,纸盒正面画着一个老头和男孩,下写“童话世界”;纸盒的背面印有详细出版信息,包括“1980年5月第1版、1980年5月第1印、定价1.5元”等等内容。
    至于我买到的《一只想飞的猫》与《蚯蚓和蜜蜂的故事》,既然封底没有印定价和出版时间,那么也应该属于“童话世界”丛书版,但封底与前面两种还不一样,其样式是:上印内容提要,下印一切出版信息,单单没印出版时间、书号和定价。那么目前的结论是,这套“童话世界”丛书第一辑至少印过三次,另外两次的印刷时间却不清楚。
    从孔夫子看,“童话世界”丛书第一辑另外还有单行本,并没有归入任何丛书类,出版信息各不相同,比如《蚯蚓和蜜蜂的故事》单行本的封底上半是内容提要,下半是出版信息,其中提到,此书乃1958年新1版,1980年第2版1印,定价0.16元。既然如此,“童话世界”丛书版纸盒背后所言的“1980年5月第1版”就不太现实了。继续追查,发现《一只想飞的猫》等六种书差不多都是五六十年代出版过的,而凡是出版过的,差不多都换了插图作者,重新绘制,这实在太可惜了。《一只想飞的猫》的插图者本是王树忱,但换成了刘泽岱。《蚯蚓和蜜蜂的故事》与《小鸭子学游水》的插图作者本来都是杨永青,但前者换成了缪群飞,后者换成了何玉门。《小金鱼拔牙齿》的插图者本是特伟,却换成了戴铁郎。《月亮婆婆》的旧版插图作者似乎也是严折西,《没头脑和不高兴》似乎没有旧版,而是1980年新出的,插图作者詹同。总体来看,那些1980年重画的插图都不如几十年前的旧版,而现在重画的又远远不如八十年代的那些,这让我想起了孔夫子的名言:真是越画越没个样儿。这六种书里面,我只有一本旧版的《小鸭子学游水》,那是1955年出版的,不但画面美得不行,装帧和印刷都可以说是艺术品,既然他们每下愈况却又自我感觉良好,我和我的小猫咪也就实在无话可说了。
    之所以买那两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新版的《水浒全传》,实在是因为它们新得让我的脚硬是粘在了立交桥上面。我在八岁之前看到的最震撼心灵的大书就是这套带有陈老莲《水浒叶子》和大部分杨定见本插图的《水浒全传》,每张插图都印得那么好,正文是繁体横排,又是雍容大方的大32开本,真是读一千万遍也不会感到厌倦的。长大以后,我却怎么也买不到这一版的《水浒全传》,直到2006年4月12日,从当时还有活气的师大书摊12元购得一套三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新1版1印的《水浒全传》,这正是我儿时所读的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版《水浒全传》的新版,正文排印得跟从前一样,却变成了不够大方的32开本。既然如此,我也算得到了宝贝,只不过太破旧了,尤其是上册。等到2015年9月8日,忍不住以35元的价钱从孔夫子邮费了一套这个32开本的《水浒全传》,外表看起来跟新的差不多,打开才知道,中册和下册里面有好多黄斑点。而我今天买到的这两本比在孔夫子买的还新,书页还差不多是白色的,自然也没有讨厌的老人斑,恰好可以凑够一套干干净净的《水浒全传》。就在我忍住狂喊,做梦似的把三本刚刚配齐的新水浒拿起来欣赏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遗憾。今天买到的两本水浒扉页右下角都被人贴上一小条白纸,上面签了名,又在扉页上用钢笔写出“75.11.4”的字样。那个购买日期我可以假装没看见,反正写得很小,那条白纸可不能留着,因为它把扉页都贴皱了。于是用清水把那两处地方浸泡一会儿,再轻轻揭去两条白纸,这才像个样子,尽管之后扉页也没有完全恢复平整。
    至于那本汤姆·克兰西的《搜寻“红十月”》(贵州人民出版社1987年初版),只不过是顺手与两本水浒一起买的,因为去年刚刚看过《猎杀红色十月号》电影。从孔夫子查,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在1986年出版过《追踪红十月号潜艇》,译者是方宝定和张召忠,至于张召忠是谁,自然不用我多说。有朋友评论说,张召忠的这个译本很好看,里面的军事术语译得尤其准确,但贵州人民出版社还是在第二年把这书重译再出一遍——为啥这么大气?反正当时也不需要购买原文版权。
    最后说说《喜鹊贼》、《巴黎姑娘》和《普拉桑的征服》。
    《喜鹊贼》包括赫尔岑的中短篇小说《一个青年人的回忆录》《喜鹊贼》《克鲁博夫医生》《路过》,繁体横排,用纸是当时最差劲的那一种,黑得发蓝,如今却被时间装点得古色古香,比白纸印的书反而美妙几倍。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五十年代出版的好些书都是如此,我是看到了就买,觉得比青花瓷更漂亮。
    《巴黎姑娘》的原名是《小弗乐蒙和大里斯勒》,以前买过它的另一种译本《一个女人的沉沦》(刘方译,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
    《普拉桑的征服》是左拉的《卢贡—马卡尔家族》系列小说的第四部,其中有不少木刻插图,但水准一般。以前就买过不少《卢贡—马卡尔家族》系列的,感觉却总也买不完,那么这一套究竟有多少种呢?查了一下,然后就泄气了。竟然有20种……原来这个系列是从1868年开始构思的,超计划完成于1893年,包括:
    ⒈《卢贡家族的家运》 ⒉《欲的追逐》⒊《巴黎之腹》 ⒋《普拉桑的征服》 ⒌《土地》(泣血乡愁)⒍《莫雷教士的过失》⒎《卢贡大人》⒏《小酒店》⒐《爱情的一页》⒑《娜娜》⒒《家常琐事》⒓《妇女乐园》⒔《生的快乐》⒕《萌芽》⒖《杰作》⒗《梦想》⒘《人兽》⒙《金钱》⒚《崩溃》⒛《巴斯加医生》。
       检索了一下,发现《卢贡家族的家运》《巴黎之腹》《莫雷教士的过失》《爱情的一页》《生的快乐》《杰作》《梦想》《人兽》《崩溃》《巴斯加医生》都是我没有的,而其中的一半都是少见的高价书,难怪这些年来从来都看不到,不过我另外买过《劳动》《左拉中短篇小说选》《给尼侬的故事》《娜伊斯·米库兰》。
    
    2018年5月13日 星期日
    15:33。昨晚开始看德国电影《故乡》第二部《第二故乡》的第一集,这一部是从1960年开始的,讲的是海尔曼的跨年恋被母亲和大哥拆散之后,愤而去慕尼黑求学的经历,感觉像是高尔基的《我的大学》,只不过海尔曼学的是音乐,将要遇到不同的人和事。在前往慕尼黑的火车上,高中刚刚毕业的海尔曼遇到一个健谈的大胖子,与他谈到未来的事。海尔曼说,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活到30岁?我想,要是耶稣活过30岁的话,说不定也会怀疑这个世界的。于是那个胖子管海尔曼叫耶稣。下了火车,海尔曼去找老师的朋友,打听入学和住宿问题,发现慕尼黑房源紧张,需要提前张贴广告,才能租到住处。于是他冒雨跑到对面的房子里,向胖胖的女房东要来纸笔,准备写个招租的纸条,贴在窗口。起初女房东懒得搭理他,知道他是来学音乐的,又会弹钢琴,顿时变得满面春风。她把海尔曼领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首匈牙利歌曲的乐谱,让海尔曼为她弹奏。原来女房东的情人是个匈牙利音乐家,她却不愿意留在那种国家,于是被他甩了,但骨子里还是为音乐家着迷。随着海尔曼弹奏的琴声,她热情奔放地唱起匈牙利歌曲,对海尔曼也越来越喜欢,尽管她嘴上说:“艺术家和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信仰的人,真该把你们都毒死!”最后她告诉海尔曼,再过一个月就会有空房间租给他,因为她愿意帮助他,相信他将来一定成名。海尔曼高兴地回到老师的朋友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又说他准备报考音乐学院,老师的朋友抱着他,说:“按照习惯,我应该向你吐口水,预祝成功!”然后他吐了口水没有,我没看清,只是觉得纳闷:这个传统是从哪儿来的呢?仅仅是慕尼黑人的传统吗? 

    2018年5月14日 星期一
    11:26。前几天偶然看到孙之儁创作的《骆驼祥子》插图,顿时被惊艳。去网上查,孙之儁(1907~1966),原名孙信,河北藁城人,著名画家,与叶浅予合称“南叶北孙”,创作过大量漫画与《王子学手艺》、《大人国历险记》等多部连环画。1948年,他创作《骆驼祥子画传》,先是在《平民日报》连载,1951年由上海华东书店出版。1936年,他创作《武训先生画传》,1938年出版单行本。1937年,他创作《武训先生画传》年画,由天津杨柳青出版。1951年,他又创作《武训画传》,上海万叶书店出版。1966年8月24日,《骆驼祥子》的作者老舍投湖自杀;同年9月4日,因为电影《武训传》受批而被牵连的孙之儁上吊自杀,年仅61岁。
    于是去孔夫子订购了孙之儁的《骆驼祥子画传:老舍名著的形象解读》(孙燕华文,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初版,2012年3印)与《武训画传合集》。一个小时之前,快递送来了《骆驼祥子画传》,15元购。拿到书一翻才知道,当年在书店见过,六折,没买的缘故是图片不是纯黑白,而是褐白灰三色或者其他颜色的,具体说不好,反正看起来画面阴暗,不够清爽。去孔夫子查,如今还有高荣生插图本、何大齐插图本、丁聪插图本的《骆驼祥子》,感觉那些插图都比不上孙之儁的。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出版过一种孙之儁插图本《骆驼祥子》,封面只印书名之类,没印任何图画,里面的插图似乎黑了些,某些细节看不到,那么或许还不如《骆驼祥子画传》呢。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还出版过一种孙之儁插图本《骆驼祥子》,那里的插图似乎更清楚,只是我不能再买了。 

    2018年5月15日 星期二
    11:14。昨晚总算看完《故乡》第二部第一集。看着海尔曼考取音乐学院的前前后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离家求学生涯,虽然当初走得不远。闭上眼睛,我好像还能记起第一次进入学校寝室的那天,感觉如同做梦,飘渺而幸福。当爱好音乐的旅店老板娘答应几周后把房子租给他,还允许他把行李预存在旅店,海尔曼以为生活就这么美好,异乡人就这么可亲。五周以后,海尔曼兴冲冲地准备入住时,同一个老板娘却变得冷若冰霜,不但告诉他房子没戏,也不肯马上退还房租,甚至连他的行李被盗也不知情,而行李之中装满了他的诗稿与曲谱,还有一切美好记忆。海尔曼在慕尼黑遇到了一个家乡人,暂时与他合租一屋,但很快就发现家乡人才是更加讨厌的。他想远离老乡甚至自己的乡下口音,于是去参加培训班,学习标准德语的发音,试图去掉自己的乡音,否则会被人看不起,而像他这样的外地人实在不少。这使我想起中国推广的普通话。按理说,讲不好普通话也是修养不够的表现,就像住在慕尼黑的德国人讲不好标准德语。但在中国,一切似乎颠倒了:越是有身份,越是有钱有势,越是讲不好普通话,他们自己反而感到骄傲。既然如此,又何必推广普通话呢?一个女学生看上了海尔曼,可是他发誓永不再爱;海尔曼看上了一个演奏大提琴的女学生,人家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因为她也是发誓永不再爱的。入学考试那天,海尔曼遇到他的第一个朋友——对方用发音标准的德语跟他打招呼,得到回答之后,惊奇地说:“你能听懂我说话?”海尔曼以为对方有什么毛病,他却说:“这是我第一次讲德语,我是根据某某词典自学的……”原来此人来自智利,从小就展现出超群的学习天赋,目前已经学会了10种外语,还懂得各种各样的技艺,这次来慕尼黑是想上音乐学院。考试之后,海尔曼顺利进入作曲系,那个智利人却被辞退,因为老师说他的演奏太民俗气。不过智利人并不想离开慕尼黑,很快就找到一个体操教练的工作,因为他无所不能;他爱上了慕尼黑和那个演奏大提琴的女学生,尽管对方起初十分冷淡,最终还是吻了他。
    上午收到20元在孔夫子订购的《武训画传合集》(孙之儁绘,孙燕华编;学苑出版社2012年初版)。之前本来选定的是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出版的16开本《武训画传》,但我很快查到,孙之儁的《武训先生画传》至少出版过两次,三联书店版仅仅包括1951年版的内容,学苑出版社版另外还收入了1936年版的。电影《武训传》是1950年上映的,《武训画传》的1951年版共百页,其中一页是赵丹的《武训传》剧照,这可以说是《武训传》与《武训画传》的最直接的联系,而赵丹因《武训传》而死,孙之儁因《武训画传》而亡。
    比较了一下《武训画传》与《武训画传合集》,或者说三联版与学苑版,前者仅包括1951年版内容,图文各印一页,又是全页图,所以显得特别阔气,占200页的篇幅;后者的1951年版部分则图文合印,所以图片小了不少,占100页的篇幅。所以,如果讲1951年版内容的印刷,三联版看起来应该更舒服。可是,学苑版还多了1936年版的内容,虽然画得不如1951年版好,却是另一种气象。此外,学苑版的书前有几页彩印题字,分别出自蔡元培、张伯苓、于右任、蒋梦麟、李宗仁、杨虎城、张学良之手,每人一页,都是为武训题写的,这可是难得见到的好东西。
    在《武训画传》的1951年版的最前面,有一首陶行知“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五日作于重庆”的《武训颂》:“朝朝暮暮,快快乐乐。/ 一生到老,四处奔波。/ 为了苦孩,甘为骆驼。/与人有益,牛马也做。/公无靠背,朋友无多。/未受教育,状元盖过。/当众跪求,顽石转舵。/不置家产,不娶老婆。/为着一件大事来,/兴学,兴学,兴学。”
    在《武训画传》的1936年版的最前面,则是一首《武训兴学歌》,用的是《苏武牧羊》的曲谱,歌词作者赵伯庸,共有八首,第一首开头是:“武训本是山东人/家住堂邑县/武家庄里边,/既孤苦,/又贫寒……”武训自己也写过不少《兴学歌》,如“不要老婆不要孩,以修义学为生涯”、“这边剃,那边留,修个义学不犯愁;这边留,那边剃,修个义学不费力”等等,你在《武训画传》或《武训画传合集》里就可以看到。
    另外要说的是,都怪我订购仓促,事先没有好好挑选,买到的《武训画传合集》的封面竟然带有一些暗黄的小点子,而那明明是新书啊,小点子是怎么来的呢?《武训画传》1951年版的印刷也不是纯黑白,但至少比较黑,不像《骆驼祥子画传》的印刷,所以看起来也不算太坏。还有,《武训画传》的绘者明明是孙之儁,《武训画传合集》却把他的名字简化为孙之俊,我觉得这是对画家的不尊重,因为名字里的异体字是不能改的,正如“钱锺书”不能改成“钱钟书”。
    15:45。刚才收到20元在孔夫子所购《月亮婆婆》(《童话世界》第一辑,方轶群写,严折西画,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初版)、《小燕子万里飞行记》(《童话世界》第三辑,秦兆阳写,施良骥画,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年初版)、《山林禽兽猎奇》(未来译丛,[捷]鲁道·莫里茨著,王昌茂译,封面、扉页:钱大径,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1987年初版,1988年2印)与《儿童小说选》(上海教育出版社1988年初版,封面设计:姜品珠,封面题字:周慧珺)。
    其实只想买《月亮婆婆》,其余几本都是顺手同购而已,因为《月亮婆婆》的插图竟然还是严折西的,如果是五十年代旧版,起码也要二百块钱。实在喜欢严折西的儿童文学插图,感觉他的画风特别细腻,这本《月亮婆婆》的画风却比较粗犷,让我感到意外。《小燕子万里飞行记》的施良骥绘本其实不错,杨永青的旧版却更加可爱,只是太贵。顺便查了一下,这套“童话世界”丛书至少出了五辑,每辑六种,第一辑的初版时间是1980年,包括《蚯蚓和蜜蜂的故事》《小鸭子学游水》《一只想飞的猫》《月亮婆婆》《小金鱼拔牙齿》《没头脑和不高兴》;第二辑的初版时间是1981年,包括《年轻的巨人》《丑小鸭》《出卖心的人》《穿长靴的猫》《小飞象》《七色花》;第三辑的初版时间是1982年,包括《小燕子万里飞行记》《野葡萄》《小贝流浪记》《象蜜蜂那样的苍蝇》《好宝上学记》《小象努努》;第四辑的初版时间是1990年,包括《长鼻子公主》《大鼻子国王》《小阳伞飞飞》《兔乖乖的故事》《电视熊》《约克先生打猎》;第五辑的初版时间也是1990年,包括《小狗的小房子》《皮皮鲁蒙冤记》《小爆米花儿》《秋千,秋千》《真假叽叽》《巨人托托米》。至于其余这些,我就不一定要买了。
   《山林禽兽猎奇》是动物小说集,据俄文版转译,里面的插图很模糊,或许来自俄文版。书后有该丛书的其他几种目录,但不全。从孔夫子查,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的这套“未来译丛”至少包括七种:《叛逆》(瑞士奥托·斯戴格 1984)、《孤女投亲记》(法 埃克托·马洛,1985)、《独腿骑手》(澳 艾伦·马歇尔 1985)、《谁也到不了的地方》(法 安德烈·多戴尔,1985)、《永不长大的孩子》(英 杰·姆·巴里,1985)、《秘密花园》(美弗朗西斯·H·伯内特,1986)、《山林禽兽猎奇》(捷鲁道·莫里茨著,1987);之前至少还有三种,即《一年级大个子和二年级小个子》(日 古田足日著)、《阿尔巴特大街的枪声》(苏阿·雷巴科夫)、《爱斯基摩少年历险记》(美詹姆斯·豪斯顿),江苏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其中的《永不长大的孩子》,应该是《彼得·潘》的另一种译本。
   《儿童小说选》是上海教育出版社的系列童书选集之一,虽然不叫丛书,封面设计与编选理念却有相当的连续性,分平装本和精装本印行,只是不知道共有多少种。以前买过其中的《童话选》和《寓言选》,此外至少还有《中外民间故事选》《儿童科学文艺作品选》。这本《儿童小说选》是五四时代到八十年代的儿童中短篇小说选集,527页,包括胡也频的《小人儿》、洪灵菲的《女孩》、艾芜的《小宝》、魏金枝的《越早越好》、巴金的《活命草》等比较少见的,也包括金近、陈伯吹、洪汛涛、叶君健等名家作品,我喜欢的罗辰生的《白脖儿》也在其中。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13:20。最近看完了《故乡》第二部的2~4集,感觉灌水越来越严重,所以从第3集起开始跳着看。刚刚收到67元在孔夫子订购的《孙之俊漫画集》(5册全,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初版,印数4000,定价192元),书全新未拆封,只是封套早已开裂,因为那不过是硬纸板,一摔就可以碎裂。如果买封套不坏的,起码要加20块,那又何必呢?几条透明胶带纸就可以把封套粘好,而我正是这么做的。过去关注漫画时,一般的名家都大致了解,偏偏从没听说过孙之儁,而最近买到的《骆驼祥子画作》和《武训画传》足以证明,孙之儁是中国顶尖的漫画家,有着深厚的素描功夫。据说过去的中国漫画界有“南叶北李”之称,但我觉得孙之儁的漫画水准还在叶浅予之上,张乐平、丁聪、华君武他们也没法比,也不在张光宇之下。这样一位顶尖的漫画大师,竟然因为他的名作《武训画传》而长期被冷藏,甚至被迫害至死,真是人世间莫大的悲剧。从附录了他撰写的各类文字的《孙之俊漫画集》看,孙之儁不但是画风走西洋路线的漫画大师,文笔也颇为出色。此外要说的是,这套书编印得很不错,只是其中至少有一个不该有的印刷错误。在第五册的第182页开头,有一行“丁冷(1910~2004)女,孙之俊妻妹,河北藁城县人。”,其下是丁冷的照片,照片下面的介绍文字竟然是“90年代的丁玲(丁素蓉)”。这个玩笑实在有点大,因为丁玲与丁冷可不是一回事。查百度,丁冷原名丁淑荣,这里却说她原名丁素蓉,究竟哪一个是正确的呢?
     20:56。 刚才不小心在网上看到汪曾祺的一段话:“凡花大都是五瓣,栀子花却是六瓣。山歌云:‘栀子花开六瓣头。’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子香’。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于是惊讶。我不明白,这段话里面的“栀子花粗粗大大”何以要出现两次,如果不是网上的文字录入有误,那就是作者“任性”的缘故,而有人似乎就是喜欢作者逼着栀子花说脏话的任性。可是我相信,栀子花不会张狂到骂人的程度,这倒不是因为它害怕会以语言亵渎罪被从广东之类的地方拘押到东北附近的地方,而是因为它应该清楚得很,比它的香气更“叫人受不了”的其实还有。
    回头再说惊讶。“凡花大都是五瓣”吗?这是个迷人的科学命题。今天下午刚好去阳台观察了一朵茉莉花,发现它有八个花瓣,而这只是单瓣的。重瓣的呢?去网上查了查,有人说茉莉花的单瓣花可以有7至11片花瓣,重瓣花可以有13至18片甚至更多。那么茉莉不算“凡花”吗?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据说大部分花瓣是单数的,而最常见的花瓣数是五个,但这也恐怕不能当做“凡花大都是五瓣”的证明。除了茉莉之外,还有好些六瓣花,而它们的名字并不都叫做栀子,否则植物学家准会抓狂的。有人总结说,大多数单子叶植物的花瓣为六,如番红花、射干、小苍兰、唐菖蒲、玉米百合、鸢尾、百合、吊兰、萱草、水仙、朱顶红、花韭、风雨兰、郁金香、风信子、文殊兰等。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风雨兰之类,但射干、百合、吊兰之类似乎应该说是“凡花”吧,而它们竟敢也有六个瓣,难道是想跟栀子花争宠吗?更可气的是,与栀子同属双子叶植物的迎春花、木兰、玉兰、望春花等,居然也有六个花瓣。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再说说栀子花瓣的数量问题。一定就是六瓣吗?非也。据《中国植物志》,栀子花瓣合生,所以不说有几枚花瓣,而说花冠顶部5至8裂,通常6裂,但这仅仅指单瓣栀子花,至于重瓣的数量就更多了。所以跟茉莉花一样,栀子花的花瓣也不一定就是六瓣,而是可多可少的。    
    再说说“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一种花香不香,或许并不取决于花的本身,而是取决于人的鼻子,因为我们是世界的主宰,而我们任性。那么在我们看来,什么花最香呢?有人给20种传统花卉排了个名次,栀子仅名列第四,前三名依次是兰花、瑞香、桂花。但这绝不是唯一的答案。唯一的答案似乎是,几乎没有人认为栀子花是最香的。我只爱沈从文。    

    2018年5月18日 星期五
    10:01。昨晚看《故乡》第二部第五集,其中展现了一个我以前并不知道的事件:1962年的某个夜里,三个年轻人在慕尼黑街头弹吉他,附近住户喊来警察,要把他们抓走。在场的市民和学生们群情激愤,捅破了警察的车胎,于是警察疯狂殴打无辜民众,尤其是学生和携带吉他的学生。当时正是假期,电影里的海尔曼刚刚给一个孩子上完音乐课,背着吉他准备回住处,警察看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他的宝贝就狠狠砸烂了。海尔曼的一个女同学什么乐器也没拿,只是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也被警察打伤。他们两个先后跑到一个经常赞助他们的贵夫人家里,那位夫人一边给女学生包扎手臂伤口,一边惊讶地说:“现在连学生也不受保护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海尔曼怒不可遏地说:“流氓又开始穿制服了!我以后绝对不去做受大众喜爱的东西,这些民众都是病态的,野蛮的,跟这座城市一样。独立个体万岁!”第二天上午,海尔曼去警察局报案,头天晚上砸他吉他的警察还想揍他,另一个警察让他去里面谈,他就傻乎乎地跟着走,直到有被抓的学生告诉他“快跑!他们在骗你”!虽然后背被警察打伤,海尔曼还是与几个学生逃了出去,茫然地站在没有正义的街道上,不知何去何从。那个被打伤的女学生不想留在慕尼黑,坐上火车回到乡下,正赶上电视里播出慕尼黑“暴徒”的“暴乱”事件,她的父亲则为警察的行动叫好,她气愤地夺门而出,去找几个儿时女伴。当晚,她遇到坐车来到此地的海尔曼,发现他后背的伤口,这才知道他的伤比她的还重。但受伤更重的是这些学生的心灵,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国家,这个城市,这些民众,竟然会这样对待他们,把他们污蔑为暴徒。可是他们不想退缩,而是准备抗争到底。从网上查,这次骚动发生在慕尼黑的施瓦宾区,后来导致了德国电影新浪潮的“奥伯豪森运动”,骚动的具体细节却没人说起。    

    2018年5月19日 星期六
    12:54。昨晚发现《邪恶力量》第十三季竟然还有第22和23集,而《金装律师》第七季的下半部竟然已经悄悄播完了,于是赶紧下载。看到最后,未免感到失望。加百列好容易回来了,鼓起勇气,好像第十二季末尾的地狱之王那样,却一下子就给弄死了。路西法的儿子被吹得玄之又玄,却一下子着了路西法的道儿,从此变成人类。路西法每次都能死里逃生,这一次却在即将得手之时被迪恩所杀,这也太大意了吧。最后一集里有个情节,温家兄弟把鲍比等人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带回来,给他们讲美国的近况,于是鲍比说:“你是说一个女人跟一条鱼睡觉的电影获得了奥斯卡?而那个白痴当选了美国总统?那么这个世界比我们那个不知道要糟糕多少倍呢,你居然还说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上映的好些美剧似乎都以嘲讽和谩骂特朗普为时尚。刚刚播完的《国土安全》第七季隐隐讽刺了特朗普,《傲骨之战》每一集的片头都有特朗普在电视里的形象与电视一起被打爆的镜头,其中每一集的剧情里差不多都有对特朗普的讽刺。所以《邪恶力量》第十三季终于也忍不住,在最后一集挖苦了一句特朗普。接着看《金装律师》第七季第11集,发现那里居然也开始骂特朗普。这一集里的梅根还是那么漂亮,不过却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因为她即将跟哈里王子结婚,从此变得高大上,一时半会恐怕是不会出来演戏的。可是我能够理解她,蓝苹最后一次结婚以后,似乎也没有演过戏吧。
    今早来到桥市,感觉火热,就连卖书的和他们的书也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紫丁香多半凋谢,小叶丁香却在提醒大家的注意。淘气的杨花到处乱跑,吻着你的脸,蹭着你的手背,顺着你的裤子打秋千,用最任性的方式宣布夏天的到来。虽然没什么书可买,有杨花伴我同行,已经足够幸福——想想准备把杨柳统统弄死的北京吧。如果没有杨花柳絮,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哈尔滨市内已经基本不见萤火虫和蝉,就连糖槭树也成了稀有的东西,要是不再有水性杨花,也不再有癫狂柳絮,那么……我简直不敢想象了。幸亏我没有生活在一线城市。

    2018年5月20日 星期日
    15:33。中午收到快递送来的《水浒全传》(全三册,施耐庵、罗贯中著,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编辑,中华书局1961年7月第1版,8月上海2印,印数:1501~6500,内精装:1500),定价4.4元),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购买水浒。
    
    2018年5月22日 星期二
    14:56。昨天写了一篇《我的一套童书的前世今生——谈谈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版《水浒全传》及其相关版本》,然后忍不住把新买的《水浒全传》上册的破烂空白页撕下来,剪成小条,把原主人在书中写的恶心批注粘上,因为那些话太有阶级斗争意味了。今天忍不住想要继续这个工作,却找不到够旧的白纸,就去找一些淘汰的旧书,把里面的空白页撕下来,用它们来粘住批注。有时不小心会看到他写的那些,发现他竟然怪李逵杀人太多是作者的错,因为作者故意玷污苦大仇深的李逵形象。把书读到这个份上,那还不如不读呢,可见不是读了书就会有好的收获的。弄了大半天,使用了四张空白书页,总算把中册里的批注全部粘上,上册和下册里的只是粘住了一部分最恶心的。等到周六去桥市看看,有没有文革的垃圾书卖,那种书的前面必印名言,差不多可以当空白页使用的。
    
    2018年5月24日 星期四
    10:01。昨晚忍不住又找出一张旧纸,把《水浒全传》上册里的恶评也全部粘上了。当晚继续看《故乡》第二部第五集,长达两个小时的内容,讲述的只是慕尼黑骚乱还有海尔曼与三个女人的欲望问题。不过这一集里有一句值得注意的警句:“被禁止的总是美好的。”为什么呢?没有人说得清楚,但事实似乎就是这样的。这一集的下半部,海尔曼去一个女友家参加生日聚会,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吃一种稀溜溜的东西,因为德国人似乎就爱吃稀溜溜,至少《故乡》里的德国人如此。那东西本来就以汤为主,又装在浅盘子里,还要用勺子一下下地挖着吃,于是满屋子都是丁丁当当的声音,真是吵死人。西餐究竟文明在哪里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吃到一半的时候,女友的母亲端上来一大盆圆咕隆咚的黄东西,让他多吃几个。海尔曼说,我母亲过去也常做土豆丸,不过她做的里面是有肉馅的。看起来这种土豆丸是德国的家常食品,却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上网查也没查出来,好像是炸元宵似的,不过外皮是土豆而已。网上说中国南方也有土豆丸,做法是把土豆煮熟捣烂,与面粉之类的混合,包入肉馅或者就那么下锅煮或蒸,想必是很好吃的,只是吃不到。
    
    2018年5月26日 星期六
    20:08。上午去桥市,天依然热,可买的书不多,要价都挺高。2元购《语法修辞讲话》(吕叔湘、朱德熙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52年初版,1979年第2版哈尔滨2印),因为家里的早翻烂了,这本又是全新,只是印得不好,墨色太淡。没办法,这就是黑龙江特色。总算看到一次《金驴记》,却不是网格本,而是令人怀疑的北方文艺版。看了看前言,译者好像是黑大的,也没提版本来源,也没提其他中译本,好像他是第一个译者似的,所以不买。看到一本上海四联出版社五六十年代出版的《唐宋传奇故事》,那么破还要三块钱,不买。不过今天似乎适合购买施蛰存译文。先是看到一本文化工作社1951年版《渔人》,译者署名曾敏达,但比较破,封底又没了,估计几块钱就可以拿下,只是前年已经以20元的高价在孔夫子买过了。曾敏达是谁?施蛰存的化名。临离开时,8元购《登山》([苏]安娜·萨克赛著,徐声越、朱惠译,新文艺出版社1955年初版,1956年2印),5元购《还剑奇情录》(梁羽生著)。徐声越是谁?施蛰存的另一个化名。这本《还剑奇情录》其实是港版即伟青书店插图本的盗印本,里面的正文甚至广告都换成了简体字,但这个盗印本连插图也盗印了,而这正是我不惜高价买这盗版而且破旧的书的缘故。
    然后去餐车饭店吃烧麦。一进门,就赶上有位大嗓门顾客在忆苦思甜。“那是二十年前吧,反正是八十年代,那会儿啥野味都能吃到。真正的野味!现在不行,就连鹿都是人工饲养的,不好吃。我去山里的亲戚家,人家请我吃熊掌。端上来一看,跟人手似的,血呼喇的,那个瘆人啊。我问这是……他们说,你就甭寻思了,吃就是了!真的,血呼喇的……不过真香啊。那些鹿啊狍子啊,我也都吃过,不太好吃。最难吃的是野猪,肉也太硬了,咬都咬不动……”他说到这儿,坐在他对面的突然跟老板娘说:“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烤串啥的?我从大连走到山海关,又从山西走到山东,走到哪儿都没好地方。好地方都让人占满了!”老板娘回答说:“难啊!你没看现在不许在街头炭火烤串吗?电烤的还没人肯吃。那些新疆烤串的都让市政府撵回老家去了,如今不许在街边摆烧烤摊,看见就抓!”那个流动企业家不服输地说:“不见得吧?我看这个市场里就有烤串的啊?你就不能在后头给我找个地方?”老板娘不屑地说:“在后头?那边到了晚上就没有人,你在那边摆摊,准会赔死!前面倒是有两家烤串的,一家黄了,另一家一天也赚不上五十块,这样的生意,你肯干吗?”听到这里,他噗地一声泄了气,闷头去喝啤酒了。我闲得无聊,就拿出《还剑奇情录》来看,老板的丈夫过来时瞟了一眼。“哎呀,真有学问,看竖版书呢。”我没回答他,等到我的烧麦上来,吃完走人。
    离开餐车饭店,穿过市场,从另一条街走过去,就是车站。特意贴着路边的花坛走,可以看看此时还在盛开的鲜花。紫丁香基本凋谢,小叶丁香开得正旺,此外还有少见的红丁香。暴马子丁香已现出花蕾,黄蔷薇和红玫瑰就快凋零,香气依然不减。意外地发现了一棵至少两米高的茶条槭,而且正在开着银色的小花,这可是我的幸运。你难得看到茶条槭开花,因为她从不张扬。马蔺还在用幽蓝色的小花提醒过路人说,她不是普普通通的青草。菜粉蝶跌跌撞撞地飞着,仿佛给初夏的美好时光灌得大醉,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家门。最可爱的还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不断飘舞的杨花,一会儿假装是飞雪,一会儿扑过来就拥抱你,一会儿又悠悠然飞天而去,好像再也不想留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似的。就这样,在杨花的指引下,我不慌不忙地来到车站,坐车回家,又一次告别桥市。
    这一次特意多坐一站,打算去建材市场买个鞋架子,因为家里的被猫尿坏了。买到鞋架子,转过身一看,马路对面有一家商店,它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鸿浩装饰材料商店”。我没有看错吧?没错,就是鸿浩。于是忍住笑,咔咔地给那个牌子拍了几张,因为这可以证明,北大校长其实是挺有学问的,那些人真是少见多怪。现在我明白了,“鸿浩之志”就是希望同学们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有志于早日开一家自己的“鸿浩装饰材料商店”,而不是去那个店打工,因为它在哈尔滨,路途实在遥远。    

    2018年5月28日 星期一
    9:00。昨晚将近十一点,家里的固话铃声忽然响起,拿起听筒,那一边悄无声息。谁?贞子吗?放下电话,用快进的形式看了一集越来越无聊的《故乡》第二部,就去睡觉了。睡着以后,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谁在摇晃我,睁眼一看,只有满床的猫咪。趁机享受一下摸猫的快乐,随即睡去,同时又被弄醒。不错,是整个床在摇晃。谁在床下打架?不会吧,猫都在床上呢。又等了一会儿,床不再晃动,这才彻底睡过去。今早起来看新闻,吉林松原1点50分发生5.7级地震,哈尔滨震感强烈。那么说,我昨天感觉的正是这一次地震。最近几年来,松原差不多年年震,哈尔滨人也总说有感觉,我却从不曾感觉到,嫉妒得不行,这次总算感觉到了,却宁愿没有感觉。有人说这也许跟石油有关,有人则权威地说那不可能,不然大庆不是也会有地震吗?其实吧,大庆最近几年也有过地震的,只是专家未必愿意关注而已。
    今早还看到一则新闻,说是“松花江哈尔滨段水位达11年来最低,市民河床散步”,岸边打捞起蛤蜊多少多少吨,江底变成陆地,死鱼很多,等等。理由呢?他们先是理直气壮地说,一个月没有降雨,二是“大顶子山航电枢纽为了保证下游农田灌溉,加大了放流。……从19日开始,大顶子山航电枢纽已将负责泄流的5台发电机组减为2台,大幅度减缓泄流量,21日松花江哈尔滨城区段水位已比20日上升了1厘米。”
    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这则新闻让我浮想联翩,念天地之悠悠。以前天真地以为,值得骄傲的似乎只剩下蓝天了,PM2.5却把我的骄傲拉黑了。最近又天真地以为,至少脚下的大地是安全的,而松原的地震和松花江底的死鱼都在向我发出质问:你在想啥美事呢?   
    11:21。刚才收到在淘宝购买的新书《英国皇家园艺学会植物学指南》([英] 杰夫·霍奇著,何毅译,刘全儒审订,重庆大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4印),精装本,才44元,撕开快递纸袋时我却高兴不起来。这书的设计很精巧,封皮是白色布面精装,外面又套了一层彩印的塑料书皮,好像出版社特别给你配的高档书衣似的,永远也不会弄脏,更不怕水,只是时间久了或许会老化变黑。而卖家看不出这封皮也是书的一部分,竟然把包书时使用的胶布贴在封面的塑料书皮上,整整贴了两条。好容易把那两条该死的胶布揭掉,塑料书皮上留下两大块雾蒙蒙、黏糊糊的痕迹,用手擦也擦不去。找来橡皮,几乎把橡皮擦光了,那两块痕迹不但还在,而且变得更明显了。绝望的时候怎么办?上网。有人说,可以用酒精或者牙膏……于是迅速去厨房找牙膏,挤在那两块痕迹上。没过多久,什么都擦去了,就这么神奇。
    然后才有心思去翻这本书。它的审订者是中国著名植物学家刘全儒,译者则是他的研究生,那么译文的准确性应该大体可以保证。匆匆翻了几页,感觉有些遗憾,因为译文的翻译腔和课本腔比较重,有关植物知识的介绍和插图都太少了,比如介绍叶形时仅仅附录了几幅插图,那是远远不够的。图片的印刷非常棒,这一点令人满意,纸张也很养眼,不是刺人的白花花。排版和字体的运用还不够灵活唯美,看起来不是很舒服,这一点其实可以改进。该书84页有一张全页图,画的是波斯菊,旁边注明的名称是“Cosmos bipinnatus 秋英”,可是一般植物书都把它的拉丁文学名写成Cosmos bipinnata,包括《中国植物志》,而《中国植物志》里给出的中文名是:秋英(广州常见经济植物)、大波斯菊(植物学大辞典)、波斯菊(华北习见观赏植物)。那么这种植物的中文名应该是什么呢?秋英?只是我更喜欢波斯菊这个名字。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8:13。这几天晚上迅速看完了德国电影《故乡》第二部的后8集和《第二部》,平均每集只看几分钟,然后又用三分钟的时间看了同一个导演拍摄的另一部黑白彩色混合电影《另一个故乡》(2013),因为我已经对他的电影受够了。他拍摄的《故乡》第一部确实好,可以与《我们的父辈》相比,《故乡》第二部的前几集也还可以,之后就只剩下任性,或者说只是拍给导演自己看的了,《另一个故乡》也是如此。现在想想,还是《我们的父辈》三部曲的水准最高,不会让人昏昏欲睡。 
    15:49。中午收到上周88元在孔夫子订购的两种精装书《三国演义》(毛宗岗评本,全二册,[明]罗贯中原著,[清] 毛宗岗评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初版,2012年10印)、《西游记》(李卓吾评本,全二册,[明]吴承恩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初版,2011年5印)。其中的《三国演义》是在两家书店所买,上册30元购,下册23元购;《西游记》35元购,全新,但没有封皮,下册底部的布面有些脏。这已经是第二次误订没有封皮的书,因为我只顾着检查正文图片,却忽略了是否有封皮的事。至于那两本《三国演义》,下册全新,上册虽新,前面的几页说明文字却被哪个讨厌鬼用钢笔划了一些横线和圆圈,不能粘也不能擦,只好用白色涂改液尽量盖上。用湿抹布擦净《西游记》下册封底的布面之后,发现这套书的布面很容易弄脏,索性把包书的纸裁开,做了两个封皮,套在书上,结果折腾了大半个下午。
    虽然早有《三国演义》与《西游记》的繁体竖排本,但那都是没插图的,所以才买了这两套书,因为它们也都是繁体竖排,内收插图,还是精装本,当年买过其中的平装本《容与堂本水浒传》,感觉插图印刷质量还凑合。可是打开《三国演义》一看,里面的插图印刷质量比《容与堂本水浒传》的差劲得多;再看《西游记》里面的插图,我简直傻眼了,到处都是黑点子和烂线条,比印象派的印象画还要朦胧得多。
    从这两套书的前言看,《三国演义》的正文以大魁堂藏版为底本,毛宗岗的评论都在,但受毛评过多的连累,正文字号比《西游记》的小了一半,未免遗憾。书中的木刻插图来自大魁堂藏版,改排为每回前2幅,共240幅,印刷质量一般,大体可以看清,人物面部细节模糊。大魁堂藏板三国属于清初刻本,郑振铎著《中国古代木刻画史略》认为,这个大魁堂藏板是清乾隆年间(约1750年)刻本,其插图质量一般,“只是聊备一格而已。”但我觉得大魁堂藏板三国插图没那么差劲,甚至有些容与堂本水浒插图的影子,至少比后来的许多三国插图要强得多。在网上查到明刻本《李卓吾先生批评三国志》与《遗香堂绘像三国志》的插图,感觉并不比大魁堂藏板三国的高明多少。《中国古代木刻画史略》介绍说,有一种《李笠翁评本三国演义》,约1680年出版,其中带有少见的彩色木刻插图,每章两幅,计200幅以上,可惜连一幅影印的都见不到。
    《西游记》的正文底本是不知怎么地就奇怪地被收藏过去的日本内阁文库本,即现存最早的明代金陵世德堂本,“原书图绘系从内阁文库藏本及后刻本中选取较完整清晰的附入”,只是印得实在太烂,简直惨不忍睹。郑振铎在《中国古代木刻画史略》里欣喜地介绍说,这个金陵世德堂本“《西游记》的插图,凡二百幅。图中牛鬼蛇神,无所不有,奇谲之至,也怪诞雄健之至。幅幅都需要精奇的布局,其工程很大。它刻于万历二十年(1592年),是杭州派木刻家们的通力合作的一大成就。此后,便无人敢为《西游记》作细图。”可是如果画家看到的是我买到的这种上古版《西游记》里翻印的插图,他们的创作勇气一定会足得不能再足的。郑振铎还说,金陵世德堂本《西游记》的插图是刘君裕所刻,而他正是杨定见本水浒的刻工之一。
    总体来说,上海古籍出版社这套从1988年起陆续出齐的“评本四大名著”还算令人满意,只是其中的《西游记》插图印得太坏。当“评本四大名著”这个名目出现以后,《容与堂本水浒传》的书名被改为《李卓吾评本水浒传》。奇怪的是,尽管重印多次,这套书的印数却不太多。有关《红楼梦》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这里只说另外三种。从网上查,《李卓吾评本水浒传》初版于1988年,它的2015年10印本,印数仅仅是1050,累计印数也不过28450。《三国演义》初版于1989年,它的2012年10印本,印数1000,累计印数45200。《西游记》初版于1994年,它的2011年5印本,印数1000,累计印数11800。 

    2018年5月31日 星期四
    13:32。上午收到66元在孔夫子订购的《明容与堂刻水浒传》(二、三、四,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4月初版),三本书都被水淹过,但后两册只是右下角有水渍,不影响阅读,第二册却是不可救药的,而卖家事先已经这样暗示过,所以我又在别处订购了前两册,本该也在今天寄到的。之所以要用累计贰佰元的高价买这套影印的容与堂本水浒,是因为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上海古籍出版社《容与堂本水浒传》里面翻印的部分插图是被篡改过的,比如第九十五回的“张顺魂捉方天定”插图里面,张顺的鬼魂骑着马,伸着一只手,好像在高喊什么革命口号,而那只手本该拎着方天定的人头,容与堂本却怕张顺累坏了,硬是把人头抢走了。当我翻到这个上海人民版的《明容与堂刻水浒传》第四册的“张顺魂捉方天定”插图,却发现张顺还是空着手的,这才知道这贰佰元差不多白花了,看来上海古籍出版社《容与堂本水浒传》里面的插图没有经过编者的偷偷修改,而是原本如此。我又翻了翻这两本书,感觉上海人民版的插图翻印得比上海古籍的强多了,好些插图清晰得如同手绘一样,那么这套影印本毕竟不算白买。
    可是,那些插图的原本究竟来自哪里呢?日本无穷会收藏了一种百回不分卷的《李卓吾评点忠义水浒传》,与目前已经的任何版本水浒都有差别,邓雷在专论《无穷会本<水浒传>研究——以批语、插图、回目为中心》里面说,无穷会本水浒的刊印时间晚于天都外臣本(即清代石渠阁补刊本)和容与堂本,其底本可能是天都外臣本或与其相近的本子,包括200幅插图,袭用容与堂本插图,但比容与堂本插图少刻了许多细节。另一方面,无穷会本水又比容与堂本插图多了五处细节,具体表现为:容与堂本第二十六回“武松斗杀西门庆”插图里删去了潘金莲的人头,第三十一回“武行者夜走蜈蚣岭”的插图里删去了道童的尸身和人头,第三十六回“揭阳岭宋江逢李俊”的插图里删去了吊在房梁上的人头和大腿,第四十五回“石秀智杀裴如海”的插图里删去了头陀胡道的尸身和人头,第九十五回“张顺魂捉方天定”的插图里删掉了方天定的人头。既然容与堂本水浒的插图是无穷会本水浒插图的祖宗,那么我们如今看到的容与堂本水浒的插图,为什么有五幅的部分内容被删掉了呢?据情理判断,那五处被删掉的都是血腥的画面,而这可以说明,我们如今看到的容与堂本水浒并非初刻本或者早期刻本,此外应该还有过插图保持原貌的早期刻本,只是我们没有发现或者早已毁掉了。顺便说一句,也不是有人头的画面就会被后刻的容与堂本水浒插图删掉,比如第七十三回“梁山泊双献头”的画面里就有一个挑在枪上的人头。
    据马幼垣著《水浒二论·从挂名天都外臣序本水浒传的插图看该本的素质》可知,他用天都外臣本与容与堂本水浒插图相比,也发现了容与堂本水浒第三十一回“武行者夜走蜈蚣岭”和第九十五回“张顺魂捉方天定”的插图里的画面删节问题。另外他还发现,天都外臣本水浒插图里还有比容与堂本的细节更多的时候,具体表现为:天都外臣本第四十六回“病关索大闹翠屏山 拼命三火烧祝家店”的一张插图里,时迁是被挠钩钩住的,而容与堂本的插图里却只剩下挠钩,时迁竟然神秘消失了;天都外臣本第四十八回“一丈青单捉王矮虎 宋公明两打祝家庄”的一张插图的背景里多了一棵大树和若干青草;天都外臣本第七十二回“柴进簪花入禁院 李逵元夜闹东京”的一张插图的屏风上画着山河图,图上标注着四大寇的名字,而这些人名在容与堂本插图中统统不见了;天都外臣本“第七十三回 黑旋风乔捉鬼 梁山泊双献头”的一张插图里,画面的背景有一棵树和山石,在容与堂本插图中却看不到这些背景。此外,天都外臣本“第六十四回 呼延灼月夜赚关胜 宋公明雪天擒索超”的一张插图里,呼延灼拿着鞭,而容与堂本插图里的呼延灼却是拿着枪,这显然是错误的;天都外臣本第七十七回“梁山泊十面埋伏 宋公明两赢童贯”的一张插图里,画面背景与容与堂本插图的大不一样。
    马幼垣的这些发现不由得你不信,因为他在《水浒二论》的书前附印了前述这些插图,以供读者对比。马幼垣由此得出结论说,天都外臣本水浒的刻印时间肯定比容与堂本晚(郑振铎却持相反看法),其中的部分插图之所以比容与堂本的细节更多且合理,是因为“负责复制的艺工(未必只有一人)并不是仅识模仿而已,也作了若干改良的工夫”。
    赵敬鹏在论文《论郑振铎的“水浒”图像之惑——以“天都外臣序本”与“容与堂本”为考察核心》中同意马幼垣的以上观点,但又同时指出,马幼垣认为天都外臣序本水浒插图共一百幅,其实却是96幅。这个问题倒不必去管,现在需要寻思的是:郑振铎为什么认为天都外臣本比容与堂本水浒还早呢?或许是由于其中多了那些容与堂本插图中所没有的细节吧。但这也可以有另一个解释,即邓雷《无穷会本<水浒传>研究——以批语、插图、回目为中心》一文所说的“现今所存国家图书馆藏容与堂本的插图并非是初刻完整的插图”。
    我想,无穷会本和天都外臣本水浒里面的插图都应该是根据容与堂本水浒的初刻插图重刻的,只是前者刻得更加偷工减料,后者则比较忠实而已。最后说一下,天都外臣本水浒及其插图,不知道国内是否影印或翻印过,无穷会本水浒及其插图则已经由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与人民出版社在2013年影印出版,书名是《日本无穷会藏本水浒传》,列入域外汉籍珍本文库,16开本,精装10册,其中的7册为原书影印,3册为排印本,却说什么也不单卖,非要以3980的价格打包出售,明显是不希望普通读者看到。幸亏马幼垣在《水浒二论》里附印了一部分似乎比无穷会本水浒插图更好的天都外臣本水浒插图,而它们恰恰是与容与堂本插图有所区别的那些。    
    18-5-31 星期四 17:09
    肖毛 
            
    附    
    2018年5月购书46册目录
    
    2018年5月5日,实付9元
    1.《黑龙江流域童话集》,[苏]纳基什金编,李世钦等译,光明日报出版社1986年出版,印数3000,定价1元,3元购
    2.《龙沙剑传奇》,(清)程煐著,唐家柞、何凤奇合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初版2印,封面设计:王祖珍,书名题签:官人,定价1.75元,2元购
    3.《虹霓关》(传统评书《兴唐传》之七),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2年初版,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插图:任率英、任梦强,定价0.64元,3元购
    4.《花间集》,(唐)赵崇祚辑,贵州人民出版社1981年初版,1982年2印,封面设计:石俊生,定价0.54元,1元购 

    2018年5月8日,实付23元
    5.《兴唐传》(二),陈荫荣讲述,金受申、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1985年2印,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设计:隋军,插图:墨浪、任率英、任梦强,定价1.6元,11元购
    6.《兴唐传》(四),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设计:隋军,插图:任率英、任梦强,定价1.35元,12元购

    2018年5月10日,实付30元
    7.《兴唐后传》,陈荫荣演出本,崔澜波整理,顾雪舟校订,中国曲艺出版社1986年初版,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插图:杨春瑞,定价2.4元

    2018年5月11日,实付15元
    8.《兴唐传》(一),陈荫荣讲述,金受申、脱士明、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设计:隋军,插图:墨浪、任率英、任梦强,定价1.35元
    9.《兴唐传》(三),陈荫荣讲述,戴宏森整理,中国曲艺出版社1984年初版,1985年2印,书名题字:王遐举,封面设计:隋军,插图:任率英、任梦强,定价1.7元
 2018年5月11日,实付96.6元
    10~13.《聊斋志异详注新评》(1~4),[清] 蒲松龄著,赵伯陶注评,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2印,定价180元
    
    2018年5月12日,实付22元
    14.《一只想飞的猫》,陈伯吹写,刘泽岱画,乐小英装帧,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5月出版,3元购 
    15.《蚯蚓和蜜蜂的故事》,陈伯吹写,缪群飞画,乐小英装帧,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5月出版,2元购 
    16~17.《水浒全传》(中、下),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新1版1印,7元购
    18.《搜寻“红十月”》,[美]汤姆·克兰西著,高艳君、吴建辉译,张仁坚校,贵州人民出版社1987年初版,封面设计:石俊生,定价3.1元,5元购
    19.《巴黎姑娘》,[法]都德著,徐吉贵译,江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封面设计:施邵辰,定价0.86元,1元购
    20.《普拉桑的征服》,[法]左拉著,阎素伟译,花山文艺出版社1986年初版,封面设计、插图:李颜鹏,定价1.65元,2元购
    21.《喜鹊贼》,[俄]赫尔岑著,程雨民译,上海文艺出版社1959年初版,定价0.52元,2元购

    2018年5月14日,实付15元
    22.《骆驼祥子画传:老舍名著的形象解读》,孙之儁图,孙燕华文,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初版,2012年3印,定价18元

    2018年5月15日,实付40元
    23.《武训画传合集》,孙之儁绘,孙燕华编;学苑出版社2012年初版,定价36元,实付20元
    24.《儿童小说选》,上海教育出版社1988年初版,封面设计:姜品珠,封面题字:周慧珺,定价3.6元
    25.《山林禽兽猎奇》(未来译丛),[捷]鲁道·莫里茨著,王昌茂译,封面、扉页:钱大径,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1987年初版,1988年2印,定价0.7元
    26.《月亮婆婆》(《童话世界》第一辑),方轶群写,严折西画,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初版
    27.《小燕子万里飞行记》(《童话世界》第三辑),秦兆阳写,施良骥画,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年初版(以上四本实付20元) 
   
    2018年5月17日,67元购
    28~32.《孙之俊漫画集》(5册全),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初版,印数4000,定价192元

    2018年5月20日,100元购
    33~35.《水浒全传》(全三册),施耐庵、罗贯中著,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编辑,中华书局1961年7月第1版,8月上海2印,印数:1501~6500(内精装:1500),定价4.4元

    2018年5月26日,15元购 
    36.《语法修辞讲话》,吕叔湘、朱德熙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52年初版,1979年第2版哈尔滨2印,封面设计:沈云瑞,定价0.74元,2元购
    37.《登山》,[苏]安娜·萨克赛著,徐声越、朱惠译,新文艺出版社1955年初版,1956年2印,定价2.1元,8元购
    38.《还剑奇情录》,梁羽生著,定价2.6元,5元购
    
    2018年5月28日,实付44元
    39.《英国皇家园艺学会植物学指南》,[英] 杰夫·霍奇著,何毅译,刘全儒审订,重庆大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4印,精装定价86元

    2018年5月30日,实付88元
    40~41.《三国演义》(毛宗岗评本),全二册,[明]罗贯中原著,[清] 毛宗岗评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初版,2012年10印,印数:44201-45200,精装定价90元,上册30元购,下册23元购
    42~43.《西游记》(李卓吾评本),全二册,[明]吴承恩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初版,2011年5印,印数:10801-11800,精装定价78元,35元购

    2018年5月31日,实付66元
    44~46.《明容与堂刻水浒传》(二、三、四),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4月初版,印数3万,全四册平装定价:8.85元,66元购
    
    2018年5月购书总付:630.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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