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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中行纪之四·藏地教会初探(2009-09-07 23:48:59)

过桥,沿着“之”字形山路走了大概二里地,上到半山腰,这里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溪水,溪流中浪花飞卷,没有浪花的地方却清澈见底。吴会长已经抱着小孙女在桥边等我了。跟着吴会长又走了大约一里地,来到了一个藏式小院落前,院墙上写着“玫瑰红客栈”的字样,这便是他家了。

 

玫瑰红,显然是葡萄酒的颜色,在藏区的大山深处,看到这样的字眼,显露着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然而或许是天已经黑下来的缘故,并且一路上都跟吴会长聊天说话,我似乎没有看到几棵葡萄树。那么,葡萄园究竟在哪里呢?传说中的茨中教堂又在哪里呢?

 

放下行李来到饭厅,饭菜已经上桌,自家酿制的葡萄酒也已备好,却没有人动筷。原来吴会长的家人一直在等我到来共进晚餐,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边吃饭边聊天,听见吴会长叫他小孙女的名字:玛利亚。这有点意思,因为在内地教会,虽然每位教友都有教名,或是玛利亚,或是保禄,或是若瑟的,但是鲜有人会在生活中直接称呼教名的。我向吴会长打听他孙女的大名叫什么,他告诉我,孙女的名字就叫玛利亚,茨中一带的藏族教友,很多都是直接用教名作名字的。

 

吴会长说,这里的教友基本上都是藏族,他本人也是。可我却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姓吴。

 

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原来吴会长教名奥斯定(Augustine),把拉丁文用云南藏区的口音作音译,取谐音便成了“欧古底”,后来学校的老师又将“欧古底”音译作“吴公底”,于是有了现在的名字。

 

吴会长告诉我,茨中教堂的弥撒时间是每天晚上八点半,这又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一般的教堂弥撒时间都是早上,偶有一些大教堂,才只在主日晚上加开一台弥撒。吴会长说,这就是茨中的习惯,解放后直到前两年,茨中教会都是没有神父的,于是,每天晚上干完农活,村民们都聚集在堂里念晚课,前年,教区派来了常驻的神父,但晚上聚会的传统就保留下来了。

 

于是,抓紧时间吃过晚饭,奔赴教堂赶弥撒。

 

其实,吴会长家距离教堂并不近,正好处于茨中村的两头,中间隔了大约3、4里的样子。八点多从会长家出来,走到堂里,已经快八点半了。

 

天色完全黑了,我看不到教堂的外观,但此时教堂内的礼仪生活便已能完全将我吸引。数十位村民,正在利用弥撒开始前的时间,用藏语公诵晚课经和慈悲串经。我听过许多种语言的诵经,拉丁语,英语,德语,汉语等等……但是藏语还是头回听到,甚至从前根本没想到普世教会统一内容的晚课,竟然还有藏语的版本。

 

仔细听,除了一些经文中出现的人名,在藏语经文里几乎没有其他的拉丁文的词汇。这让我想到,如今汉文版的圣母经中,有“万福(Ave)”、“圣宠(Gratia)”等词汇,但在明清时代,这些“玄而又玄”的概念都还没有被翻译出来,而是直接使用了中文音译的“亚物”、“厄辣济亚”等字样。从翻译上的藏化程度来说,茨中的藏语化晚课经,似乎已经超出了数百年前中国内地天主教晚课经的汉化程度。

 

除了语言的不同,其他一如寻常的礼仪。弥撒礼毕,神父邀请我等明天天亮再过去小坐,我欣然应许。便回到吴会长家的“玫瑰红客栈”。

 

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旅途的疲惫,安静的躺在床上了。刚到茨中教会,便发现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想明天,或许还能了解到更多不为外人知道的点滴。是啊,还有那片传说中的葡萄园。

 

伴着大山里泥土的芬芳,听着回荡在山谷里,远处澜沧江的波涛声,我度过了身在茨中的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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