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一个人

    ------周孟杰诗歌阅读札记

马知遥

认识孟杰很久了，那场面却好像就在前几天。清瘦的个子，清瘦的脸，那种瘦不是弱不禁风，神经质般的，是用岩石筑就的：耐性、坚毅、纯净。

而他的诗歌也恰恰具有这样的秉性。

“我是水草的哪一株  是炊烟的哪一缕  惟有鱼儿目光的清澈  让我记起 前生是锋利的礁岩  今生是  来世也比将是”（《夜降临 在太公湖上》）孟杰的诗歌充满了这样唯美的声音，这样的诗歌成为他诗歌创作的一个方向，表面上看到的是浅唱低吟，好像花间词派的温柔，而仔细品位却有着锐利和顽强的内里。

“飞翔，多么让人羡慕的姿势/ 像我在大地上的奔跑。/但比一只蚂蚁和时光的行进/有更多的停顿。而现在 / 我们这两只地上的风筝，在下午的某刻跃跃欲飞”（《你说广场上空有一只风筝》）多么惬意，当“你躲在小小的听筒里，向我描述 / 一只风筝的飘。”作者为我们描画了一个宁静而幸福的场面，那里似乎隐藏着一个甜蜜回忆，隐伏着一种人生状态。诗人看到了生活的诗意，比蚂蚁和时光有着更多的趣味，看到生命是可以留恋和热爱的。

有人说过，爱上文学是另外一种意义的皈依。面对诗歌的虔诚，孟杰常常会在他的许多诗篇中发出祈祷的声音，如同一个心灵面对另一个，那时候那声音如此纯洁充满献身的意味，也因为此这样的诗歌就有了哲学的高度。“现在，我不一张空白的纸对折，对折/  再对折，我要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写下 / 上帝告诉的秘密。包住吧 / 洁净的一两清风、二两星光 / 对神灵的敬畏和虔诚，竟让我安静的 / 如一片经幡，那一刻，我相信，/ 一个答案写在了心的最深处”（《谁把你带入尘世》）

敏感和洞悉一切的眼光是成就一个大诗人的前提。感受在诗歌中决定了一切。而一切的诗歌语言在我看来就是身体语言的延伸。诗歌要替主人说话，说出作为个人的独特的认识。因此，他除了要剖析个人灵魂深处的隐痛，完成向上的疗救，同时还要将目光指向尘土，看到那些卑微的生命。而要感受到他们的苦难或者幸福是多么不易。孟杰的诗歌正做着这样的努力。在《一条路正在被修补》一诗中他这样写“这个春天，许多人为小城做着细致的手术/肠胃、面容还有最隐秘的地方/消毒、清创、填补、缝合/站在街道身边，我替手术床上的/伤痛不住地颤抖”“我的家那么小，小的如针尖在心头的/那一点痛。/痛是痛，但在心上。”（《感觉》）在诗歌《怀想》中，诗人写道“我将停止沮丧。把秋叶踩的更加悄无声息/站在荒芜的田野/“让我腐烂成最好的营养。眼含一滴热泪，/我将继续地这样幸福和热爱”

是的，当一个诗人看到了个体生命的高贵和不可侵犯，同时也注意到面对命运和世界的卑微时，他将会是多么出色。因为那样他就抓住了诗歌的光：朴素和纯净，热爱和虔诚。我很动情地想象着那样一个人：一位公安民警，一位派出所所长，一位在日光和黑夜里行进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要奔跑的诗人，他是多么孤独。在那个齐国的故都上，他是守卫者也是行进者。他的诗歌将为那个沉默的小城送去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