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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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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煮茶女子(相望篇)

(2008-07-23 21:41:53)
标签:

文化

分类: 短章故事

    据说,我出生的那一年,暴雨如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事实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并不知道。因为双亲已故,往事已非,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取证。
    不过。我喜欢煮茶,倒是一个事实。
    我最喜欢的,是把不同的茶按不同的比例煮到一起,煮出不同的风味来。也许,前生,我便是那样的一个平凡而普通的煮茶女子吧,我想。
    我最喜欢的一道茶,是取十年的普洱,加一片铁观音,两片龙井。以铁观音的重浊,加深普洱之醇郁,复用龙井之清新去除铁观音的重涩。这样子煮来,可以把十年的普洱,煮出十五年,二十年的味道出来。
    这一道茶,我每年只煮一次。而且,一定是在一个月圆之夜。
    没有人喝过这一道茶。这茶,我只煮给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记不起他的样子。
    每一次,在煮完这道茶后,我都会做一个梦。梦到一个白衣少年,打马而来。然后,我们相对品茶,谈笑甚欢。然后画面转换,那个少年和一个红衣女子一道前来,他们谈笑甚欢,而我在一旁,独自神伤。再后来是一场大火,他将我救出火场,而自己却葬身火海。再后来,我不知怎地便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又是他救了我,用他温柔的手,微笑着抚过我的脸。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想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每一次,都会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每一年,我都会做同样的梦。每一次,都会在同一个时间,自梦中惊醒。每一回,我都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好象,好象我和他,已相逢许久一样。
    这一杯茶,我只煮给他喝。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间,打马而过。
    我也曾找人解过梦,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做这样的梦。更确切的说,我想知道梦中的那个少年,如今在哪里。
    我知道很多人会笑我。可我就是固执的以为,他一定在。就在某一个地方等我,如同我在等他一样。我还知道,他一定会很寂寞,正如在品着茶想他的时候,我很寂寞一样。
    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哪个解梦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当然,他们都一口认定,那个少年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的梦呓而已。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老者。一个满面皱纹的糟老头子。奇怪的是,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认定他一定知道那个少年如今在哪里。
    果然,他没有笑我。耐心地品着茶,听我讲完自己的梦境。那一刻,他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沉重和叹息。
    “造化啊,造化。”他仰天长叹,“若果,这是你的缘,还是你的孽!”
然后,他告诉我,向北去,大漠深处,有山叫茗茶山。他说,如果有缘,我会在那里找到他,那个他称之为若果的人。

 

    几天以后,我来到茗茶山的山脚下。
    那一刻光阴黯淡,连时光,仿佛也停滞不流。
    我嗅到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那味道,和我最喜欢的煮的那一道茶,一模一样。
    那一刻,满山草木,无风自动,摇曳不止。满山栖禽,惊而飞起。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他,在那里对我微笑。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心痛不已。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就在这里,他当然在这里,他一定在这里!
    ——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到他。
    后来,我就在这山下,开了一个茶馆。我知道他一定在,只可惜,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出现。
    那时,我们就这样,在山脚下微笑着,两两相望。

    每一年,我都会煮一道茶,我最爱的那一道茶。这杯茶,我只煮给他一个人。
    每年,我都会把这杯茶倒在茗茶山的山脚下。每一次,都可以感到满山的草木,扑簇而动,一如叹息。

    而你。还会前来,与我共品这一杯茶吗?会不会是,只沉迷于茶香氤蕴,却唯独忽略了,我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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