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末,朋友引荐,在台北见到角头音乐的负责人张四十三先生。
他从台东赶回来,我们坐在台大夜晚的台阶,抽烟,无酒。话题从音响设备开始,渐渐聊到做音乐的态度,以及那种过瘾……角头音乐是我非常尊敬的独立音乐厂牌,“台湾有种,角头音乐”,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匆匆一面,促成了这一场《你,很久没有敬我了——陈建年北京弹唱会》。
台大是没有垃圾箱的,谈话结束,我的手中握满了烟头。
回到北京,同时还有其他工作在忙。半个月的时间,从确定场地到开始宣传,依赖角头音乐的工作团队,我参与了史上最轻松的一次筹备工作。每天邮件往来,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我,怀疑自己的沟通方式是否太啰嗦,张四十三先生却说:“你的细心,让我放心很多。”这句话,也让我放心很多。
场地太小,是最大的遗憾。
“没有舞台与后台”以及“观众随时可以递一瓶酒”的环境,可以选择的并不多。北京的小型演出场地,大多提前一个月排好所有演出,最后定在疆进酒,做了很多的努力。
定在十月末,也有原因,再等下去,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可以了。
期许以后可以看到陈建年在更大也更适合他的场地唱歌,希望巴奈也能来……这份期许盖过了所有遗憾。
小场地有小场地的做法,这不是我担心的问题。
拿到海报与门票成品的那个晚上,很感动,每个细节都做到了,群发邮件对所有人说出我的心情:“已在路上,无限喜悦”。
门票真的不便宜。大家习惯了看几十元、一百元的民谣演出,200元的价格的确是高了。可是,即使不包含手绘T恤,从实际成本来说,200元也不算高。民谣音乐人也要坐飞机,住酒店,也要吃饭,而且为了现场考虑,此次演出还是限制人数的。
为什么还要做呢?就为了过瘾。
现实是这样的,过瘾也是要付钱的。
许多背后的努力,不说是看不到的,但是否用心,现场绝对可以听得出来。民谣来自民间,但并不廉价,也需要认真的对待。
我们将更换现场的调音设备,我差点连主扩音箱都换掉。调音师去了现场两次,告诉我主扩音箱够用了,我才略为放心。涉及到不方便携带及托运的乐器,都是找乐手友情赞助使用,在此感谢每一位。
这么多人,不计回报地想做一场有品质的演出,真的只有参与其中,才能体会其中滋味吗?
演出消息发布之后,有朋友发来疑问:“你疯了吗?”他指的不是定价,而是别的。做音乐有关的事,有时候就需要这样的疯狂。疯,我随时都可以。
也有朋友从外地打来电话,想买两张票。我说:“很抱歉,票价有点贵。”她说:“不贵不贵,太值了!”
我并不因此以为票价真的不贵,大家都辛苦赚钱,没有多少人是世袭公子与公主,股市最近也不景气吧?
这是矛盾的。因为我同时也觉得,除了歌唱本身,涉及到唱片、演出制作,都是消费品——参与幕后的每份工作,让我知道实实在在的“消费”一直都在啊。越是想做得好,越是要花钱。大家为好音乐可以做牛做马,也需要好的牧场维生,这是一位前辈讲给我听的,深以为然。
好的牧场并不存在,实际上。
看到马世芳写的一段话:“陈建年连台北都很懒得来,我等台北土著久久没机会听他唱歌,这下竟然要去北京开唱啦。羡慕能去现场的诸位!”且说:“彼岸诸位,爬也要爬去看哪!”
有这样的声音,就值得了所有等待。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希望大家在分享音乐的同时,也能多一份相互理解与支持——如果看不惯,也请相信,很多人已经尽了全力。
以上的这些解释仅代表我个人的立场,如果仍不让你满意,我应该怎么做呢?
(没有经过合作伙伴的同意,写了这些话,希望不致引起歧义,也别影响你们对台湾民谣音乐人的热爱,否则我的罪过就太大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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