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用刀尖划破橙子外皮时，溢出的那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很多人都对气味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敏感，如割草机走过后的草坪，如倾泻而下的暴雨，如新晒过被子上的灰尘味道，甚至是汽油煤油一类特殊的气味……而这一切，大抵于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尤其是童年经历有关。

对我来说，小时候熟悉的味道是妈妈用的六神花露水和紫罗兰沉香粉，甚至——更久远一些，是妈妈怀抱甚至内衣的气味。这让我在多年以后对葡式蛋挞的气味几乎完全没有抵御的能力。

其实我想传达的只是某种特定的气味，而这种气味却很难用单纯如语言文字之类的东西表达出来，于是只好借助一些大家共有的生活经历，来意会，来通感。就如韩少功《暗示》一书中所说，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永远无法用语言、文字来传达的。在这个角度看来，我愿意相信我们今天的文明真的还处在一个非常低级的阶段。

韩先生的书我还没有读完，但却对书中描述的一个个场景感到似曾相识，那是深藏在每个人生命中无法消去的印记，就好像今天打球归来的路上，我与一个陌生人长达数秒的对视。

有时候一首歌，一段音乐就能把我带回某一年的某个地点，那时候，walkman、MP3播放器之类的随身音乐播放器早已风靡，我们则开始把自己喜爱的音乐存入其中，一遍遍的在耳边重复到恶心，然后再换新的。于是春去秋来之间，我们时常听到更新更棒的音乐，却把一些刚刚过去不久的音乐视为历史。

在快餐文化的时代，似乎没有什么是禁得住时间考验的。“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一直喜欢《兰亭序》中的这个句子，似乎暗含了任何一个时代中普遍存在的新旧更迭，只是这种更迭在我们生活的时代里得到了更加淋漓尽致的诠释。

于是我们更需要用一些抽象或具象性的东西来帮助我们整理、打乱、重组记忆，最终形成大千世界无法复制的唯一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