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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语父亲节

(2006-01-03 00:05:41)
分类: 网人网语
      父亲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来自一个离异的家庭,从小,我一直和妈妈生活到一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心里就有这这么一个疑问:孩子是妈生的,也是妈奶的,也是妈教的,还是妈养的,要爸爸做什么呢?我的童年便是在这样的一个残缺的家庭中度过的。
    我也曾经有过一个继父,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上学,小得我对继父都没什么大的印象了。模糊中,总是记得那继父狠狠的打我,用笤帚棍子把我打得一道一道的皮肤胀开的痕迹,也总是记得那时候妈妈在距离很远的一个地方进修,而每次回来看我的时候,妈妈总是含着眼泪咬着牙离开,我也忘不了在继父的陪同下我追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对继父剩下更多的印象,便就是听妈妈讲的。妈妈说,那时候,一个女人,难啊,明明舍不得丢下我,可却也没办法,咬着牙齿含着泪。妈妈说,我那继父把我带到他的母亲家里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时候,不许我吃,把我的筷子当着一家人打掉,妈妈讲着事的时候,我感觉很平淡。妈妈又说,那时候我最给妈妈说过,我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早早的起来,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吃到我一天中最好的东西,一块面包,妈妈讲到这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点难受。妈妈还说,那时候,每个星期,都需要新买一把笤帚,因为他爱打我,说到这的时候,我的身上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妈妈说,就因为他这样对我,所以一进修回来,就跟我的继父离婚了,并且一点也不后悔。我想哭,可我却不愿意让妈妈看到。妈妈多年来一直再也没有找过男人了,因为妈妈不相信任何男人加入我们的家庭后还会对我好了。
    我的童年就在一个残缺的家庭中度过的,我忍受到了老师的歧视,同学的欺负。放学的时候,一大群孩子追在后面用石头砸,并且大声的喊我说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学习很优秀,却一直得不到老师的表扬。
    我记得妈妈给我说过,我亲身爸爸是个麻醉师,在县医院里工作,在小学快结束的时候,我因为妈妈的工作调动,我也转学到了那个小县城里读书。我一直期待着能够见到我的父亲,幻想着见面的情景。
    由于残缺家庭里造就了我格格不入的性格,孤僻,难以跟其他的同龄人交流,但同时我学习成绩优异,并且有着难以让人忍受的傲气。于是,我被那小学的一大帮孩子群殴了,打出了轻微脑震荡。我住到了父亲所在的县医院里,住在医院里,学校发动同学们来关心我,每天来看我的人络绎不绝,而我始终没有见到我的父亲出现。
    一个幼小的心灵在时时刻刻期待着父亲的出现,我是一个男孩,我需要着一个父亲来教会着我阳刚,可我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对父亲的需要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淡漠。中学时,有一篇课文叫做《背影》,老师说,他读这篇文章感动得落泪了,那是因为他被真挚的父爱打动了,可私下我也落泪了,因为那正是我一生所没有的。
    第一次见到我的父亲,是在法庭上,那年,我初三,在离我15岁还差一星期的时间。那次,我是背着妈妈的,自己写了诉状,自己到了法院,从守门的老头问起,我该怎么做,一直问到了最后的民事诉讼庭的办公室里,我把我用稚嫩的字迹写的诉状交了上去,那个穿着制服的叔叔说,你回去吧,过些日子我们会去联系你的,我就这样等待着。
    妈妈知道我把我的亲生父亲告上法庭的时候,是在她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妈妈很吃惊,但是更多的是伤心,妈妈一个人躲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很久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红肿着呢。而法院的传票也被送到了学校,一时间,从未了解我的家庭的学校也一下子关注起来了这件事,对我也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关心,但是这些使我觉得生硬了许多,使我不自在。
    开庭前的日子里,我沉默了许多,我期待着,又害怕着,我希望我的父亲还是爱我的,只是有他的苦衷而已,但我也害怕着,我害怕我的父亲会是一个让我看不起,龌鹾的一个小男人。我拿起笔,第一次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寄给了父亲,我希望他能在开庭前收到,信里写满了一个渴望父爱的孩子的辛酸。妈妈也是含着眼泪看着我一天比一天消瘦。可我却在睡梦着呼喊着:爸爸啊,我需要你呀!
    开庭的那天,我的同学站满了整个楼道,法院采取的是简易程序,只是在一个很小的办公室里进行着,而我的同学却挤满了整个楼道,妈妈陪同着我坐在了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另一边,等待着审理案件的法官和书记员。
    我的亲身父亲,他是最后一个来到的,比我矮一头的身体,黑黑的脸膛。滑稽的动作使得还在楼道上的时候就引起了一大群同学的哄笑。哦,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爸爸,同时他也是另外一个家庭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进来后也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先把答辩状交给了书记员。我想好要说的话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我语塞了,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很快,审理程序正式开始了。
    我宣读着我的诉状,然后爸爸宣读着答辩状,妈妈始终没发言。之后开始了双方的辩护,这也是至今让我最伤心的,我的爸爸却振振有辞的指责我不该再来告他了,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判清楚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多年来一直幻想着的爸爸,期待着的爸爸,高大的形象,一下子彻底的崩溃了。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我胜诉了,判了我每个月可以拿到150元的抚养费,由我妈妈代为接收,一直到我满18周岁。那年的生日,完全是笼罩在父亲的阴影底下的。
    父亲的形象逐渐的又淡漠着,渐渐地,我又不记得他的模样了。再次见到我的爸爸的时候,那时我已经上高一了。有一次,一个父亲的同事(也是我妈妈的同学)遇到了我和我的妈妈的时候,说起了我的爸爸其实还是很喜欢我的。当时我听了,心里很舒服,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涌上了心头,于是我约了一个我最好的伙伴,和他一起去找我的父亲。
    那是第二次见到我的父亲,那是在他的值班室里,去到的时候,他正在午休。我很生硬的、吞吐着叫了一声爸爸,那是我这辈子的第一次,从前的十六年里没有过的。他慢慢的睁开了眼,很傲慢的答应了,然后才招呼着我们坐下。谈话很让人窒息,具体的内容我也记得很模糊了,但是我记得那还是在以他指责我把他告上法庭为谈话的中心。我还记得,谈到激动的时候,我们差点儿打起来了,他和我都握着拳头同时站起来,可他发现我比他高近一头的时候又缓和了一下气氛,坐了下去。第二次见我父亲,就在这样的不愉快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没有父亲的那种平静。我对父亲彻底的死心了!我只有发奋的学习,来忘记那心中的苦楚。
    再次接触到父亲,那是我在高考以后,度过了那段被前辈们称做黑色七月的日子,我顺利的拿到了西安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因为是单亲家庭,而妈妈又刚买了集资房,家里没多少底子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我,不知道是喜是忧,很显然,我大学还是要读的,但是学费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这时候,妈妈很委婉地暗示我去找我的亲生爸爸,看看他的态度如何,其实妈妈不说,我也会想到的,我按着性子,心里100个不愿意,但是我还是去找到了我的爸爸,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到了他的面前,并且告诉他,我考上大学了,你当爸爸的自己看着办。我说话很生硬,本来我也不指望什么了,所以便什么也不怕了。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不生气,反而很愉快的和我谈话,并且表示,很高兴我考上大学,他愿意负担我学费什么的。我心里释然了。
    那天,我和爸爸第一次坐到了一起吃饭,爸爸带我到了一家小饭馆里,点了许多的肉,还有酒,我的一份和他的一份。过去一直妈妈不让我喝酒的,认为我还小,而这次不一样,爸爸完全把我当作了一个成年人看待,使我一下子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多。和爸爸吃饭并没有预想的那种拘束,反而我很豁然的吃了起来,用手抓着骨头猛啃,大口的喝着酒,感觉到的是一种男子汉的豪情。那晚,我也第一次留在了爸爸的值班室里和爸爸挤在了一张床上。
    爸爸第一次和我近距离的接触,爸爸翻弄着全身说,这像我,那也像我,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我也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很快地享受着和父亲在一起的快乐。两人一夜都没睡,相互倾诉着,爸爸一次又一次的向我说着多年来没有尽职尽责,感到对不起我,而我也倾诉着对爸爸的渴望之情。爸爸还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而这些都是妈妈不曾给我讲过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爸爸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是多么的重要啊!
    到了西安,一切的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顺利,生活环境的不适应,身体的下降,成绩的不理想等等,一下子暴露出了我的性格缺陷。而我每个假期回家的时候,我都要去看一看我的爸爸。爸爸总是又教我一些做人的哲理。
    享受父爱的感觉真好!这是我那时侯的唯一感觉。
    真希望父亲能够这样的一直对着我走下去,可是父亲却在我人生的一次挫折后,对我撒手不管了。
    西安我是呆不下去了,于是我就又背着家人向学校申请了退学,回来了,父亲显得很生气,说我不够理智。妈妈却是看着我消瘦的身影,显得营养不良的身体很是心疼,对我说,呆不下去就不呆了,还是回来的好,大学嘛,可以重新考,我相信你还是有本事的。
    自从退学后,父亲还是愿意接待我,可是明显不如以前热情了,也不愿意给我任何经济上的支持了,见面总是说,二女儿快高考了,小儿子也快读高中了,老奶奶也94岁高龄了,又不敢拿太多钱了,怕阿姨又闹起来了,怕失去家庭了。我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告诉我经济困难了,不能再给我钱了,我也很知趣,逐渐的也很少联系我的父亲了。
    再次高考,我又考到了昆明理工大学的土木专业,这次,我没找我爸爸了,慢慢地,我连家乡都很少回去了,只是想妈妈的时候,回去一两天,或者把妈妈接上昆明来租个房子呆上两三个月。
    父亲节了,瞧我,却很三八,讲了一大堆,却找不出多大的篇幅来赞美父亲,可我从小就缺乏父爱,这大概也是我对父亲缺乏赞美之词的原因吧,我和我的爸爸接触的次数,用手指就可以数清楚。但是父亲节了,我还是要祝福天下的爸爸快乐,因为我想到了,我以后也会是一个父亲,我想把我的爱和我父辈欠我的爱一起给我的下一代,让他快乐幸福的生活着。
    父亲节了,我祝愿天下父亲快乐,同时也祝愿天下的妈妈幸福!

           雪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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