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皆有可能”。即便是成长条件处于新一轮的宏观束紧进程中,中国房地产仍然是所有行业中最具西部风情的一个乐园,风险、变动、强烈的不确定性弥漫在这个占据了福布斯富人榜一半名额的行业中,至今为止,没有一个房地产企业的市场份额超过1%,因为当行业龙头的产值上升时,后来者的份额事实上也在同比上升,2005年的中国房地产市场难分伯仲。
这正像1996年的PC市场,当时戴尔的排名只在第五,IBM、惠普、康柏、联想、宏基仍然胶着在一起。在这个平台之内,所有的人都对“一切皆有可能”笃信不已。但事实上,十年之后的今天,IBM放弃了在这个战场的搏斗,而在惠普与联想忙于“攘外必先安内”之际,戴尔霸道地成为了对手最不愿意面对的竞争者。
戴尔的经营之道,对于房地产企业同样产生了巨大的震动,是什么样的运转过程,让这个后来者打破了固有的游戏规则?对于同样将在今后十年进入“市场份额从不确定到确定”的演变通道中的地产企业,这个疑问是油然而生的。比之那个曾经风云一时的以教头自称的杰克·韦尔奇,迈克尔·戴尔的光环正在浸染着企业界那些心情平静或是忐忑不安的人。
就房地产企业而言,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强调“以人才为本”,即企业在打造一个强有力的执行团队,也可以说是在磨炼“铁打的营盘”,凭借强有力的执行力攻城略地,第二类是在摸索有效的商业模式,力求专注于某一个领域先做强,后做大,事实上这种划分方法基本上也可以用来区隔目前工商企业之间的主要差异。
就目前而言,这两类地产公司正像1996年之际的PC市场,大家尚处在平视阶段,谁比谁也没有显现出明确的竞争优势。而如果把这两类公司的经营理念对应到PC中,那么毫无疑问,第一类就是联想,其核心理念正是“把员工的个人追求融入到企业的长远发展之中”,并由此推导出了联想经营的独特风格,“有钱赚也投得起钱但是没有可靠的人去做,这样的事也不能干”,第二类则是戴尔公司,迈克尔·戴尔本人的语录是:“顾客体验:把握它”。因此推导出的经营模式就是每隔两个小时,就出一个客户需求变化报告,然后告知生产系统,依靠成熟的供应链,直销向终端。
这两类公司显然在依照着不同的逻辑线路行事。对第一类公司而言,“人才惟上”,因此如果“有钱赚也投得起钱又有可靠的人去做,这样的事就能干”,所以也就有了2001年联想的“420誓师大会”以及多元化扩张,大举扩张向信息服务等联想并不擅长的产业,当然事后证明这样的扩张并不成功,对第二类公司而言,则是在打造一个商业模式,心无旁骛,注意力绝不分散。
企业的核心理念,就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无时不在雕琢企业的每一个表情。
在数年之前的房地产业,除了少数的几个名称不会变的地产公司,大多是项目公司,操作每一个项目,公司的名称就随之变更。面对廉价的付出与低到不能再低的门槛,所谓理念与企业价值的思考,就像夏天却要穿棉衣一样不合时宜。不过,在如121、831、国八条等一系列震荡之后,房地产终于步入了不能承受之轻的“后温床时代”。
十年之后的中国房地产市场将是何情势?城市化对建筑规模的巨大拉动、地域差异较大、地产开发对资金的巨额吞吐,都可以视作房地产业与其他产业的个性差异,但这并不表明房地产企业因为总量的巨大,可以轻易换得自己的生存空间。十年前的康柏、IBM的PC也未能料到自己有退出圈外的那一天,“一切皆有可能”,而在种种可能性尚未显现之前,惟一能窥见端倪的就是驱使这个企业的最简单的原因,也可以称之为企业的核心理念,显然,进入“可能性”游戏圈的企业,事实上在其他环节已证明他们正确无误:如管理能力、产品研发能力、团队建设能力等等,无论是IBM的PC,还是康柏,他们缺乏的并不是行动、行为能力,而是在最简单的事情上,想清楚了没有。两腿跑的飞快,并不表明你可以到达终点,惟有跑到正确的跑道上,才能成为游戏的胜利者。
美国兰德公司、麦肯锡公司和国际管理咨询公司的专家通过对全球增长最快的30家公司的跟踪考察后,联合撰写了一份报告,他们写道,正如《财富》杂志评论员所言,世界500强胜出其他公司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些公司善于给他们的企业文化注入活力,凭着企业文化力,这些一流公司保持了百年不衰,这些公司才是真正的蓝筹企业。这个意义上的“蓝筹”已然摆脱了在证券交易所大屏幕上的领先者。
显然,本文所提的第一类及第二类公司的企业文化指向是不一样的,第一类公司着意建造内部,而第二类公司则更关注客户,但正像著名的管理大师杜拉克所言:“企业的效益中心不在企业内部,企业惟一的效益中心就是客户。”应当说,尽管戴尔的前路尚无法定言,但戴尔的企业文化力却与管理专家所说一致。
对于即将迈入新十年历程的中国房地产企业,多一些戴尔式的清醒更为难能可贵。当然,想清楚自己所为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坐标位置,并非易事,因此黑格尔才说:“假如一个人能看出当前即显而易见的差别,譬如,能区别一支笔与一头骆驼,我们不会说这个人有了不起的聪明。同样,另一方面,一个人能比较两个近似的东西,如橡树与槐树,或寺院与教堂,而知其相似,我们也不能说他有很高的比较能力。我们所要求的,是要能看出异中之同和同中之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