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觉得进行人类学方面的思考,素材真是无处不在,如果有这种灵感的话,就会在很多生活的细节中发现有趣的事情。就像摄影一样,最令我欣赏的摄影就是那些在最平凡生活中发现的有趣构图、采光或色彩的搭配,名胜美景的画面很美丽,那因为它本来就很美,把一个傻瓜放在那里他拍出的照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我也常常记得一位摄影老师的话:想练习拍照的话不用非得跑到紫竹院,在学校里就足够了。
常常会发现人类学或宣扬或确实带给人们这样一种趣味,关于文化多样性的趣味,这种多样性总是令人开悟的。但是,我又经常发现,关于人类一致性的探讨给人的是另外一种吸引力,带有一丝神秘的味道。既然宣称所有的人类都属于一个物种,那么它的一致性就总会是若隐若现地呈现于社会与文化的生活中了。
有一次坐在汽车里听广播里十分流行的传统相声节目,记起一个表演相声的人评论说这门艺术的魅力主要在讽刺。我不免想起人类的笑。我们都说只有人类会笑,虽然说猩猩可以模仿笑的表情,但是人类仍然十分自豪并且富有煽情地将笑奉为我们这个物种的神奇灵性之一。笑是一个有趣的话题。但是联想到相声,有多少文化中的多少种笑是建立在对他人愚笨、倒霉的观赏之上,是建立在讽刺的逻辑之上的?这是个非常值得思考的话题:笑有多少种逻辑?
而类似笑这样可以思考的问题太多了,只要愿意在生活中发掘,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平凡都不平凡,人类学的灵感在这时候特别像是一个作家,一个诗人,或一位艺术家。
我们倾心于人这个物种有关社会与文化的方面,但是我又常常感到在我现在这个年龄,是一个特别难以驾驭这门学科的丰富成就的阶段。我们可以就人的行为得出他或她在社会与文化方面之原因的结论,我们可以道出一些现象之所以发生的原因,然而我又难以随时地将这些新知完全整合于我的日常互动之中,让它们自然而然地影响那些我不以一个人类学研究生的身份而反观自己的每一个生活瞬间,我仍然需要静坐下来整理思绪,才能并不十分自信地分析出一些有助于平息内心的茫然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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