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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无常

(2009-09-05 17:51:16)
标签:

流沙河

命运

文化

分类: 管中窥天(史事笑评)

人生无常

老画眉

家中的仙人掌又开花了,凌晨5点多,才看到。看到时,花瓣已最大程度打开,笑得烂漫,估计是下半夜三点、四点开的花。仙人掌,一杯沙土就能活,剌蓬间开花,因其外表刚烈禀性博得人珍爱。遂想起诗人流沙河在那个年代不寻常际遇,以及其《仙人掌》一诗:

她不想用鲜花向主人献媚,
遍身披上刺刀
.
主人把她逐出花园
,
也不给她水喝
.
在野地里
,
在沙漠中
,
她活着
,
繁殖着儿女......

据称,“流沙河”中“流沙”二字,乃取自《尚书•禹贡》中之“东至于海,西至于流沙”这一名句,因当时国人名字习惯为三字,遂将“河”字复补。此诗是诗人1957年发表在星星诗刊诗〈草木篇〉的其中一首。诗很直白,看似很白的诗后面却是诗人自己形象的丰碑。作者在诗中赋予了爱憎分明的态度,因此诗错划成右派。

    1966年,诗人被迫回家做木匠,直到78年复出,历时12年。从诗人到木工这个反差何其大?流沙河天性有着巴蜀人特有的自嘲与幽默,遂为木匠营生作诗:

中秋

纸窗亮,负儿去工场。
赤脚裸身锯大木。
音韵铿锵,节奏悠扬。
爱他铁齿有情,
养我一家四口;
恨他铁齿无情,
啃我壮年时光。

啃完春,啃完夏,
晚归忽闻桂花香。
屈指今夜中秋节,
叫贤妻快来窗前看月亮。
妻说月色果然好,
明晨又该洗衣裳,
不如早上床!

    自古文人生性清高,不愿苟合于乱世。在流沙河的一首《哄小儿》

诠注得淋漓尽致:

爸爸变了棚中牛,
今日又变家中马。
笑跪床上四蹄爬,
乖乖儿,快来骑马马!

爸爸驮你打游击,
你说好耍不好耍?
小小屋中有自由,
门一关,就是家天下。

莫要跑到门外去,
去到门外有人骂。
只怪爸爸连累你,
乖乖儿,快用鞭子打!

      此为《故园九咏》之一,诗人叙述内容是于家中与儿游戏。轻松的文字,却读到泪眼模糊。明明是悲剧的内容偏又用喜剧的笔墨来写,这样的一种特别的表达效果,让人怆然而涕泗!诗人能够超越一己的悲欢,把一切痛苦都溶入到了不动声色的白描之中。实际上,也正是让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来领受的这样一种阔大的胸襟,使得流沙河的这首诗作于刹那间迸发出惊泣天地的感人力量。洪子诚对《故园九咏》的评价,也就确实是堪称一中的之评:(《故园九咏》)“以调侃、揶揄、自嘲的语调,写贫贱夫妻的恩爱,相依父子的苦中作乐,被迫焚书的无言之痛……在可以体会到的悲愤和对环境的抨击中,又有普通人可资慰藉的温暖情意,有对自己的懦弱的自责和无力主宰自身命运时的自尊”。诗人就象人掌一样,历经劫难,成了沙漠中的不死草。对此,友人范朴真曾作藏头诗概括其无常却不屈之人生:

流金岁月滤沧桑,

沙石飞卷旧时光,

河汉曾经草木秀,

 清风无痕自留香。

      人说“五十而知天命”。天命是甚?吾甚是困惑。人的命运也与国家之命运相联。国之命运也不是小人物能左右的。屡诸朝三暮四政出多门的现实,频见伤民而不惠民。大凡此看似漂亮的“治国”策略,无不是新君履职装修门面之墙粉,其状可借流沙河先生所作甲戌新正春联形容之:“蛋打鸡飞去,骨丢狗跑来”。此联大雅若俗,借来形容朝令夕改之政令确是谑趣而形象,入木三分!

    “天道有常,人生无常”。坏事十有八九,常记好事一二也。

 

人生无常

拍摄时间2009:08:12 07:45:44

人生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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